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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后知后觉
    柳伊收拾好笔墨纸砚后,将烛火置入灯笼中,熄了炭火,抱上暖炉,披上外袍,便提着灯笼步出抄经堂。

    一出来,便瞧见怜儿正守在偏厅,不停搓手跺脚转着圈,而念真二人则靠在一起,身上共披着一个狐裘披风,伏在桌上小睡。

    怜儿瞥见柳伊,忙不迭欢喜地迎了过来。柳伊努唇轻‘嘘’了一声,又是无奈又是感动地细声道:“不是让你们回去睡么?这天寒地冻的,都候在这儿做甚?”

    偏厅没有生炭炉,比起抄经堂里面可是冷多了。

    “奴婢方才歇过了。”怜儿搓了搓通红的鼻头,接过柳伊手中的灯笼,憨笑道:“奴婢们猜测着您若是能提前抄完,必定不愿久留。可这儿离寝居太远,怎能让您独自返归?再说本就该候在外头的,哪有主子忙着,奴婢们反倒回屋睡大觉之礼?”

    “真要等,就回抄经堂里等嘛。”柳伊摸了摸怜儿的手,触感冰凉,便顺手将暖炉塞到她手上。

    “您抄了一日一夜的经,早、早就疲累不堪,奴婢们若在里头,又该扰着您了。”怜儿一边解释着,一边慌忙将暖炉再塞回柳伊怀里:“小姐,夜里寒、寒凉,您莫冻着了,奴婢不冷。”

    柳伊瞧了瞧她微微发白的唇,颇有些自责,便牵着她的手往抄经堂走,道:“罢了,唤上念真念慈,大伙儿将就着候到天明再回去吧。”

    怜儿望了望天色,迟疑道:“卯时已过,这会儿若是歇下,今儿个的晨安岂、岂不是又请不成了?”

    柳伊闻言略略苦笑。她本来打算着趁时间尚早,赶紧回去洗漱更衣,然后赶在辰时之前,把晨安的任务给准时完成了,再回去补眠。谁知丫鬟们却在外头陪着候了一夜,她心里多少总是歉疚。

    二人的交谈声虽细,但念真念慈本就睡得不深,这会儿也醒了过来。众婢一合计,都赞同先回闲云居。所谓事不过三,柳伊也不希望自己总是误了晨安,于是最后还是随了众意。

    念真二人将狐裘披风替柳伊披上,返身回抄经堂将柳伊抄好的经文抱上,一主三仆便提着灯笼迈着大步回桃园。

    途上遇见好几拨负责巡逻的护院,瞧见四人三更半夜还在外面游走,少不得要过来细细盘问。见是柳伊等摸黑回院,护院们都神色诧异,待问明原因,便派了两个护院送众人回桃园。

    柳伊这会儿才暗道好险,若是怜儿等人不在她身边,她独自回去必然惹来更多误会,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呢!如今虽然也有不妥,但好歹能够解释过去。

    待众人回到闲云居时,柳伊赫然发现东厢竟然还亮着灯。她心里一紧,连忙让念真过去打听打听,可是小正太出了什么事。

    “公子无事。”念真抿唇一笑,摇摇头,道:“约摸子时奴婢们曾回来准备宵夜,公子使了怀珍姐姐过来问询,得知少夫人要连夜抄经,便留了灯。”

    念慈捂着嘴笑着补道:“这狐裘披风也是公子让人送过来的。”

    “原来如此。”柳伊闻言松了口气,取笑道:“真是个傻孩子,院前不就挂着两盏油灯么?再说咱们手里也提着灯笼,还怕看不见路不成?这灯亮了大半夜,哪里能入睡?”

    念真与念慈无奈地对视一眼,连怜儿都怪怪地瞟了瞟自家小姐,按说小姐也是二八年华的大姑娘了,怎么还不开窍?白日里不是还堂而皇之地大声宣称‘喜欢’小姑爷么?

    柳伊打了个哈欠,揉着眼道:“不成不成,这会儿越发困乏了。”

    “太夫人并未言明必须今日抄完,您硬是要赶个连夜,能不累着自个儿么?”怜儿满是心疼地嗔怨了句。

    “总是要抄完的,早点完成不好么?”柳伊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道:“只是我原来想得简单,倒把你们给累着了。”

    “奴婢倒是不累……”三婢不约而同地回道,见柳伊实在没什么精神,众人也不再多话,赶紧回房各自忙活起来。

    小灶房里热着一些点心小食,浴汤房里也烧着热水,念真念慈唤醒了几个小丫鬟,众人蹑手蹑脚地准备了热水,虽不能沐浴泡澡,但抹抹身还是可以的。

    柳伊一番洗漱梳妆,换上新衣,把自己愣是打扮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然后众人各自用了些点心,待得卯时三刻,便准时出门前往福园。

    离开前,柳伊望东厢瞧了瞧,那边的灯已经灭了,只是小正太这一夜恐怕睡得并不好。她心里又多了一层歉疚,再过一刻钟,小正太又该起榻去闲逸居诊治,他好不容易气色好了一些,休息不好,只怕更没精神了。

    “还请少夫人惜身。”念真见她神色含忧,便劝道:“您若安好,公子自然无忧。”

    “唉。”柳伊微微叹息一声,如今她再不是自由自在孓然一身,所行所思,都会牵连到身边人,不能像以往那样随心所欲冲动行事了。或许这便是传说中甜蜜的负担吧?

    众人去到福园之时,永安长公主已候在门外,等着顾氏洗漱完毕。她见柳伊等人过来,不禁讶道:“咦,你的经文抄完了?”

    心经并不算长,百来遍也不算多,但一般人没个数日也抄不下来。抄经到底是一种修行,讲究心静虔诚,要专注能忍,永安长公主打小跟在母后身边抄经无数,想要一次抄完一百零八遍心经,也至少得三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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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时辰,从柳伊领了罚离去,到如今将将十个时辰,再扣去吃睡耗时,她怎么可能已经抄完了呢?

    众婢各自见了礼,柳伊朝永安长公主福了福身,规规矩矩地回道:“回母亲话,孩儿已经抄完了。”

    “呈过来给本宫看看。”永安长公主微微蹙眉,让婢子从念真手中取过几张经文过来,低头一看,不由得气笑了:“你、你便是这般认罚的?”

    “母亲所言何意?”柳伊故作不解道:“可是经文有不妥?孩儿照着经书一笔一划描的,先前执笔不顺,难免潦草,后面的几份便工整许多。”

    “如此敷衍了事,还问何意?”永安长公主将经文揉成团往地上一摔,恼道:“罚是你自请的,既然认罚,便当用心完成,怎能轻贱神佛?”在永安长公主看来,柳伊抄写的经文,根本是对心经的一种亵渎。

    怜儿又是心疼又是心慌地跪伏着身子,将纸团捡在手心,低头咬着唇,忍不住有些微微发抖。念真与念慈也跪了下去,伏着身抿唇不语,心里很为少夫人叫屈,可更替她担忧。

    “孩儿实不知何处触犯了神明……”柳伊貌似神色怯怯地嚅着唇,委委屈屈地弯下腰身,却是从怜儿手中取过那纸团,缓缓抚平。

    “你……”永安长公主见她并无反省之意,恼意更盛,正待开口,却见不知何时,李铁抱着李君临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后头。

    “母亲,”李君临半张着眼,眼睛微红,目光无神,看上去更憔悴了。他朝永安长公主扬了扬唇角,问道:“何事着恼?”

    “宝哥儿!”永安长公主脸色略缓,虽说心里越发不舒坦,但一见李君临那状态不佳的模样,她顿觉揪心,什么也顾不得了,忙不迭上前关切地抱怨道:“一大早你过来做甚?”

    永安长公主朝李铁凝着脸道:“万事应以宝哥儿的身子为准,眼见他身子不爽,不去寻叶神医施针,怎倒帮着主子胡来?”

    李铁并不答腔,倒是李君临又弱弱说道:“是孩儿任性。”

    永安长公主还想说些什么,于嬷嬷已打开门迎了出来,瞟了瞟众人,福了福,笑道:“太夫人请主子们进屋。”

    永安长公主闻言暗叹一声,神情复杂地睨了睨柳伊,转身入屋。

    众人随她进去,柳伊走在李铁身后,低低唤了一声:“临儿……”心情莫名沮丧起来。她倒不怕永安长公主和顾氏怪责什么,眼下她总归是安全的。可连累小正太三番四次为她出头,这叫什么事儿嘛?她明明是来照顾他,而不是来给他惹祸的……

    “小姐……”怜儿仍然畏怯,念真二人倒是宽了宽心,公子既是来了,少夫人断不会有事。况且公主的怪责,本就是误会一场。

    屋内顾氏正坐在中堂饮着茶,永安长公主正上前请着安。顾氏心不在焉地应着,瞥见后头的李君临和柳伊,脸色也阴了些。她放下茶盏,招手让李铁将李君临抱到自己身边,一边朝于嬷嬷问道:“方才外头在吵什么?”

    于嬷嬷自是不知,即便知也不好回话,便笑着说道:“老奴方才见着宝哥儿,一时心喜,倒是没顾上留心别的。”

    永安长公主恨铁不成钢地瞟了眼柳伊,口中却道:“倒无大事,只略略和这孩子说了几句罢了。”

    “伊丫头经未抄完,怎么今儿个过来请安了?”顾氏打量了柳伊一眼,瞟见她后方念真二人手中所捧,便又问道:“那是什么?”

    “是孩儿抄的经文。”柳伊回道。

    “哦?这便抄完了?”顾氏眉头一挑,也是惊异:“将少夫人抄写的经文呈上来看看。”

    二婢乖乖听命上前,于嬷嬷从二人手中抽了一份经文呈到顾氏面前,顾氏接过一看,神情顿时一变:“胡闹!”

    她是信佛之人,哪里见得柳伊如此糟蹋经文?当下便往桌案上一拍,喝令柳伊跪下,顾氏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她痛心疾首地斥道:“你、你这孩子,你若不肯认罚,便当直言,不抄也罢,怎能如此亵渎经文?殊不知,毁经乃大恶,会引来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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