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想也是,也许真是因祸得福,自从经过那次病危后静养月余,李君临病情好转的速度,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像如今这般与人正常交流,自去年起,就不太能够了。若是这样说来,倒真是阴错阳差,再联系之前玄法大师铁口直断,说不定少夫人真是公子的福星呢!
柳伊喂小正太用完一只鸡蛋、一碗豆浆和一碗白粥,这才扫了桌上一眼,嘿嘿一笑,将金蛋往身边的丫鬟们手上一人塞了一只,然后搓着掌道:“好,剩下的就交给我来搞定。”她一向胃口极好,来到大秦换了个身子更活像个饿鬼投胎,坐在圆桌前将剩下的豆浆白粥和豆渣饼吃了个精光。
李君临斜倚在仙人榻上,托着腮,看着她喜滋滋地大快朵颐,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很不错。他迄今为止的生命中,并不乏良师益友忠仆死卫,能留在他身边的人,也都是一心待他极好的,可是柳伊,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她时而像睿智的长辈,时而像天真的孩童;时而聪明,时而傻气;时而倔强,时而无赖;时而单纯,时而神秘……总之,她是一个矛盾至极的多面体,让他隐约看见,却又看不分明。
他看不透她,可是一点也不排斥。甚至因为短暂的人生曾出现过这样的陪伴,而感到无比的欢喜与庆幸。
用完早膳,永安长公主还未回闲逸居。柳伊与李君临闲坐了一会儿,便哼着小调哄他入眠。
前些日子府里还时常有御医过来替李君临看诊,但并无良策,后来李锦年夫妇俩便婉拒了皇帝的好意,只一心听从叶彬的建议,让李君临安心静养,辅以叶彬的悉心治疗。想不到果然渐有起气。待李君临的情况较为稳定下来,叶彬便告了假出府,说是依病情的新进展,而去寻找更好的药石之术。如今算来也有七八日了。
叶彬一走,柳伊在药房里其实也只是求个心安,并无多大帮助,而李君临没人帮他诊治,便还是以静养为主。
待李君临睡下,柳伊悄悄地离开,带了怜儿等人去绣房找春红。
春红自早上听了柳伊那番话,便一直心神不定地等着她过来,好不容易盼来了人,便忙不迭地丢下手中的绣枕,与绣房管事的嬷嬷告了假,匆匆跟了柳伊而去。
到了闲云居偏厅,柳伊让丫鬟们奉了茶水,和颜悦色地赐了座,与春红寒暄了几句,直等得对方心焦目赤,这才转入正题。
“嫡姐想嫁入李家,你我都明白,此事颇难。你真想费心帮她?”
柳伊指尖轻点着半月椅的把手,似笑非笑道:“就看如今嫡姐如何对你,莫非你以为真的促成了她的好事,她会让你陪嫁?你是陪我入了皇城李家的,若说飞上枝头被堂兄相中纳为妾室,倒也未尝不可,但若说再度陪嫁……你且道能是不能?”
春红自也知自家小姐许下的大饼有点像空中楼阁,并不太靠谱,可依她的处境,她又能盼得如何更好的前程么?以往她百般欺辱二小姐,是结了梁子的,若是原先的二小姐自然不敢反抗,可如今……如今她可不敢保证能够对付二小姐。毕竟奴大欺主这事,也要看人看事看地方。
再说二姑爷如此年幼,又身染怪疾,寿元看短,连正牌夫人都只能挂个虚名,又怎么可能有她的出头之日呢?因此想来想去,也唯有将希望寄托在原主身上。至少她打小跟在柳娴身边,这么多年的主仆之情,总不至于说忘就忘吧?
“这……奴婢并未心存妄想。”春红低着眉,眼珠子溜来溜去,显然是言不由衷的话。
“是么?那倒是我误会了?”柳伊故作讶异地挑挑眉,惋惜道:“我见那日堂兄确实对你颇为关注,反倒是对嫡姐并无他想,若你没那心思,倒是有些可惜了。旧府李家眼下虽不如皇城李家显赫,却也曾是大秦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堂兄又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前途无量,只怕有意说亲的冰人,也早就踏平李家的门坎了呢。”
“奴婢身份卑微,哪配得上李公子……”春红倒有几分自知之明。只是话虽如此,听柳伊这般一说,她心里倒越发心动不已。听二小姐的意思,难道是要自己转过来帮她?
柳伊笑了笑,直白道:“你若想嫁为正妻,那肯定是配不上,下辈子都不用想了。但若愿意做个宠妾,还是有机会的。说来你还长我两岁,若不是嫡姐的婚事耽误,也早该许亲了。以你目前的出路,嫡姐不可能再替你婚配,若要由我替你许亲,府上的长工,皇庄的佃农,倒都有不少,你可有相得中的?”
柳伊所说的人选,若以她的身份来配,也不算差,但春红一心扑到风流倜傥的高富帅李晋元身上,哪儿看得中其它屌丝人物?
她也不笨,脑中略略一想,便瞟着柳伊似是知晓了对方的秘密心事般,道:“莫非二小姐是要奴婢帮您牵线?”
柳伊失笑,道:“你倒果真和嫡姐一条心思,我好好的李府少夫人做着,何必去给别人做妾?”
春红瞟了瞟柳伊身边的怜儿等人,不作声。
柳伊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想了想,便道:”怜儿,你们且先退下,我和春红好好聊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姐,您……”怜儿还记得归宁日在柳府落了单,被夫人和小姐欺负的事,当时春红可是最跳梁的角色,如今她哪儿放心得下让柳伊与春红单独相处?
“无妨。”柳伊有意无意地瞟着春红:“这儿是李府,可不是柳府,谁是主子,谁是奴才,春红当然拎得清。”
春红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地讷讷道:“奴婢正悔着呢,二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还请原谅则个。”
“罢了,奴婢们就在门外候着,少夫人若有吩咐,只管大声唤一声。”念真冷睨春红一眼,拉着念慈等人躬身退下。
待她们一走,柳伊身子朝后靠了靠,颇为惬意地说道:“好了,就你和我,若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明人不说暗话,那奴婢就斗胆说一句了。”没了念真等人在旁,春红的胆子也壮了些。她颇为暧昧地朝柳伊眨了眨眼,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道:“二小姐定然明白,眼下小姑爷病情虽有起色,终究是个短命鬼,难以长久倚仗。再说,小姑爷尚且年幼,根本无法圆房,二小姐若不能生下一儿半子,这正妻的地位,也坐不长久。”
柳伊心里不快,却并没有打断春红的话,只是嘴角噙起嘲讽的笑意,冷眼看对方继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倒是李公子正当英年,家世好,学问高,翩翩才俊,前程似锦,试问哪个姑娘家不想投怀送抱?”春红自以为了然地说道:“午夜梦回,二小姐难道不觉得寂寞难耐?想必也不想真应了小姐的那句话,‘活守寡,守活寡’吧?”
“你们凭何认准了临儿活不长?”柳伊淡淡问道。
“不是奴婢心肠狠毒,硬要咒小姑爷,您说这全大秦,又有谁相信皇城李家的瑾瑜公子,能够活到明年?”春红理所当然道:“且不说这回,光是今年,关于小姑爷病危的消息,便传过三次了。若非如此,您也没这福份,嫁入李府来。”
“果真?”柳伊一怔,这事她倒并不知情。
春红瞟了瞟柳伊,笑道:“这还有假?以往二小姐耳目闭塞,自是不知外头的事,但奴婢一直跟在小姐身边,府里上下又都熟络,这些消息,总比您要灵通一些。”
她顿了顿,讨好道:“其实您也莫怪老爷夫人和小姐心狠,硬要将您嫁入李府,公主开了口,咱们哪有拒绝的份?再说如今搭上这门亲事,好处多多,对您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啊。”
柳伊斜睨她一眼,嗤了一声,讥道:“怎么你反倒劝起我来?”
“二小姐就莫与奴婢见外了,您若要奴婢助您一臂之力,奴婢自当全力以赴,助您事成。”春红亲亲热热地说道。
“罢了吧。”柳伊素手一挥,直言道:“我对你们心心念念的李公子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我相信临儿一定会比我活得长久,我就不费那个心了。”
春红狐疑地打量她一眼,道:“二小姐可要想清楚了,即便小姑爷一时半会死不了,若要等到他能圆房,至少还得等上三五年,这其中是否会生意外不说,真到了那个时候,您都人老珠黄了,他身边年轻貌美的贵族千金有得是,哪里还看得上您?届时皇上也罢,公主也好,势必要替他另谋门当户对的好亲事,您呀,照样得下堂。您说您这又是何苦来哉呢?”
柳伊脸一黑,你妹啊,再过三五年,她也不过二十岁上下,正是人比花娇之时,怎么就人老珠黄了?那要这么算,前世的她,岂不是成了老妖怪?
喜欢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请大家收藏: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