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未久,离府数日的叶彬终于回到了李府,还带来了一些新的配方。在李君临身上小试了一下,效果颇佳。眼见李君临越发精神抖擞起来,如枯木逢春般生机勃发,再也掩饰不住面上的容光焕发。眉目之间怠懒之色散尽,便隐约流露出与年纪相符的稚气之貌来。
众人自是喜不自胜,暗地里纷纷议论道:玄法大师的预言,确实灵验。也许过不了多久,小公子的病,便能够完全康复了!
时光流转,很快便转入了腊月,眼看着离年关越来越近。整个李府忙得不可开交。李君临病情好转的消息,如插了翅膀般,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师。于是,各路有心人士,又纷纷上门拜访道贺,李府因此而更加忙碌,连李君临也时不时要面见一些特殊的来客。
顾氏早已脱手家务,完全不理事,一心向佛。永安长公主作为当家主母,对外疲于招呼,对内处处要张罗决策。她的身子本就一直不太好,这些时日又陪在李君临身边照顾,多方劳累,终于撑不住病倒了。
永安长公主这一卧床,顿时让心疼皇妹的皇帝亲自下了旨意,不许闲杂人等再随意到李府‘滋扰’。旨意一出,来访的人便渐渐少了,李府总算又寻回了几份清静,让众人得以松一口气,永安长公主也能够安心静养。
趁着这个机会,柳伊便在请安之时,寻了个好时机,再度向顾氏毛遂自荐,希望能够去照顾小正太。顾氏本对她仍有芥蒂,但眼见乖孙日益好转,信佛的她只觉冥冥中或多或少也有柳伊的功劳,因而最终在亲自问询过李君临的意愿之后,还是答应了此事。
柳伊没去细想为何小正太这回终于同意让她去照顾他了,只是一心踌躇满志地跃跃欲试。她早已计划好,要按现代的模式让小正太加强锻炼,慢慢改善他的体质。
这可怜的小家伙,活了多长,便病了多久。也许,换一种生活方式,会对他的病情更有帮助吧!
李君临早已不必再每日施针诊治,随着新药方的治疗,甚至可以下榻行走几步了。于是在叶彬的允许之下,李君临又搬回了闲云居东厢。为了方便照顾,柳伊让丫鬟们收拾了包袱,直接搬入了东厢,在李君临的寑室置了一张贵妃榻,夜里便宿在他房里。
生活中突然多了一个人,这让李君临颇感不习惯。以往吃喝拉撒洗疗睡,一应事宜,几乎全是李铁随侍在侧,就连怀珍也只是负责喂食而已。可如今柳伊却处处都要插手,对于李君临来说,还真是抹不开脸面。
就比如此刻……
“临儿,该嘘嘘了~”
“……”李君临不甘不愿地眯开眼,小脸苦巴巴,又黑又圆的墨瞳,略带哀怨地瞅着柳伊,纤长羽扇下向来平静的眼眸,闪着几分迷糊、几分恼意,还有几分羞涩。
“娘子……”李君临缓缓开口,嗓音里掩不住稚气,却又带了些慵懒与撒娇的意味:“为夫好困……”
“困也得起来嘘嘘呀!不然会尿床的。”柳伊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君临冷汗了一把,又羞又恼地嘟囔道:“为夫早就不尿床了……”他转了个身,把头往枕间一埋,又闷着声道:“再说为夫还不想解手。”
“你睡前饮了那么多水,这会儿该消化了。”柳伊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唇,扳过他的小肩头,劝道:“憋尿可不是个好习惯,会让毒素反复吸入,增加肾脏负担,严重时还会引起尿毒症……”
李君临抬眸瞟她一眼,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不该答应让她住进来的……
否则在她问起应该如何照顾他日常起居的问题时,怀玉怎会赌气道:“夜里都是阿铁哥哥负责照顾公子的,其中还包括了解手的问题。姐姐若坚持要替下阿铁哥哥,难道夜里您能亲自伺候公子解手么?”
当时不止是怀玉,所有人都以为听闻此言柳伊必然会脸红羞恼,进而妥协退让,可谁知她压根儿不当一回事,竟理所当然地回道:“这有何难?我既然自请照顾临儿的起居,当然包括了帮助他解决吃喝拉撒睡的问题。玉儿放心,误不了你们公子的。”
他早该想到自家娘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不是吗?
第一夜,她半夜起身,也不知是哪来的想法,竟然在他身下的被褥上摸了摸,还自言自语道:“没有尿床啊……临儿这么能憋啊,都不用起来嘘嘘么?”
他当时说多郁闷有多郁闷,却还得假装熟睡没听见,只道没反应的话,对方会作罢离开。果然柳伊静静地回到了自己榻上,待到了天将亮之时,她却又步了过来,开始不屈不挠地唤他起榻,打算抱他去尿尿。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得睁开眼,坚持要李铁过来。她却二话不说,抱着他就往耳房的更衣室里去。
想到那‘恶梦’般的经历,李君临便腾地起身,朝柳伊苦着脸认栽道:“娘子莫劝了,为夫听你的便是了。”
“嗯,真乖。”柳伊笑眯眯地摸了摸小正太的头,抱起他转入了耳房,将他放到更衣室的马桶上,松了他的裤头,便转身出去,候在耳房:“临儿若是坚持不住,就叫姐姐哟。”
“……”李君临哭笑不得,赶紧麻利地褪了裤子解决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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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她费尽力气将他抱到马桶上,然后笑得很‘可怕’地动手脱了他的裤子,扶着他的双肩,一边低头看着他,一边努唇发出‘嘘嘘’声,顺便如方才那样说教:“嘘……临儿,憋尿可不是个好习惯啊,有尿就赶紧尿,省得回头尿床了……这漫漫长夜的,你是不是一直在强忍着?”
试问那种情况之下,他怎么还可能镇定自若,又怎么能在她眼皮底下若无其事地尿出来?懂不懂非礼勿视呀娘子!
“临儿,你怎么不尿呢?”柳伊抬头看他,神情自然得让他反而有种作贼心虚之感。
他两手颤个不停,想要伸手掩饰,想要推她离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做。
要么忍,要么……还是忍。他怎么能够让她知道,其实他早就可以自由行走,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了呢?
然后他只能带着难得的哭音,憋红了脸颤颤巍巍地说道:“不、不行……”这一憋,他真感觉尿意汹涌而来,却又怎么也放松不得,真是急煞人也!
“那我背过脸去。”柳伊打量他一眼,然后别开脸尴尬地解释道:“临儿,其实没关系的呀。我是姐姐嘛。”
唉,这小正太,竟然知道怕羞了,一不小心还担心伤了他的自尊心,工作不好开展啊……
李君临也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熬了多久,才终于得以解放。这‘恐怖’的经历过后,他便在再三承诺自已可以的情况下,与柳伊成功订下协议,往后她只负责抱他过来,其余的事情……还是让他自个儿解决吧!
好在除此之外,其它尚且能够忍受。比如柳伊坚持循序渐进地每天用凉水替他擦身,说是能够增强体质;
又比如她总是替他按摩,让他活动手脚,在他能够下榻时,每天牵扶着他去散步,说是他卧榻太久,需要复健;
夜里临睡之前,屋里就剩下夫妻二人,她还会偷偷地教他用腹式呼吸配合冥想之法,来缓慢调理内在机能。
这种类似于简易内功心法的东西,从她口中说出时,李君临不是不震惊的。但他却很好地掩饰了自己,乖乖地听话照做。
柳伊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户庶女,按理说不应该懂得这些,但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自然坦诚的,这让李君临即便心内有所怀疑,却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再说,每次看见柳伊像个小婢女般忙得不亦乐乎,脸上还挂着真心温暖的笑容,他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李君临渐渐习惯了柳伊的陪伴。她不仅仅在生活上照顾他,还时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在二人相处之时,更是奇思怪招层出不穷,他们之间好像一下子多了许多‘夫妻’之间的小秘密。
她喜欢玩闹,总爱逗弄他,或是如怀玉这样的小丫头,在看似吵吵闹闹的相处之中,众人却越发熟络而亲近起来。
在柳伊的一再逗弄与带动之下,偶尔他也会流露出孩童天真爱玩的一面,不再被内心的沉重而压得喘不过气。
或许这段日子对于李君临而言,是最轻松自在的时光。然而在喜乐之余,他心里的不安也渐渐在蔓延。
美好的时光终究不能长久,越是欢乐,便越怕留不住,然而失去却是必然的。他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却隐约流露悲伤。
对于小正太每一日不同的转变,柳伊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间。她不明白李君临究竟在顾虑些什么,只希望他能够放下不属于目前的他所需要承担的责任,而过上更无忧无虑的生活。
入了年关,小年夜之前,柳伊将春红调回了闲云居,凑巧的是,其后未久,王氏便带着柳娴来到李府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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