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宝哥儿身子尚虚,怎能如此折腾?”顾氏拍了拍永安长公主的手背,又道:“公主乃千金之躯,也不能失了皇家的体面。这种事儿,由我出面最是合适不过。你们都莫再劝了。”
“祖母,我……”见顾氏如此固执,柳伊急得快掉下泪来。柳家那都是些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明儿个顾氏若真的去了,那些不要脸的货色,指不定会怎么样羞辱她。要知道,那些贱人非但节操无下限,脑子也不甚灵光,一抽起来,哪儿还会顾忌到李府的势力?
“太夫人,为何非得去向那坏人致歉?”怀玉突然蹦出了一句貌似天真的傻话,她嘟着嘴道:“那柳家大小姐一来便诬玉儿盗了少夫人的嫁银,明明是她们扣了公子送给少夫人陪嫁的镯子,却还嫌公子的命不值钱……那种坏人,莫说少夫人,连玉儿都忍不住想揍她一顿呢。”
“什么?!”顾氏音调一扬,气血又翻了起来。她缓缓深吸,眼睛微微一眯,这才想起来,方才光顾着恼火,却是连伊丫头打人的缘由都不曾问明。虽然先前温氏也隐约提到柳家那母女俩都不是什么善茬,关于伊丫头嫁银之事,也心中有数,但到底后面是怎么打起来的,温氏却也不太清楚。
伊丫头未入门前在柳府是怎么个情形,顾氏心中多少有个底,再说自这桩亲事之中,也能看得出来,柳府根本没将这庶女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这本是人家的家事,她们管不着,可若是对方以为李府好欺负,敢闹上门来,她却是万万容不得的。
仔细一想,归宁日宝哥儿去了柳府一趟,回来便濒危,这事也没仔细提起,莫非还真跟柳家人有些关系?否则伊丫头都忍了人家十六载,没理由到这时候了才挑着坏时机发飙。
若说伊丫头是仗着如今有李府做靠山,因此才突然大胆起来,找对方麻烦,她却是不信的。认真说来,这丫头自打入了门,虽然频频犯错,又总生诸多事端,但本质却不坏,与人相处和睦,对宝哥儿也是一片实心实意。
“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仔细说说。”永安长公主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挑眉问道:“那丫头真敢诅咒宝哥儿?”
怀玉摇着头,道:“后来的事,玉儿不知。只是那坏人态度极恶劣,言行举止中,非但对少夫人十分不敬,对公子和咱们李府各位主子也没放在眼中。”
“果真如此?她倒是好大的胆子!”顾氏眼睛一瞪,谁敢欺负她的乖孙,她就跟谁拼命!若对方真是不识趣的,李府难道还会怕她们吗?
李君临其实也好奇柳伊打人的动机,念真之前说得不清不楚,只说起了争执,究竟是何争执,如何起的争执?至少如怀玉方才所说之事,他便是不清楚的。他朝柳伊问道:“娘子,对方是你嫡姐,你为何突然出手教训?可是她欺负你?”
柳伊却显然不想多谈,别开眼,转移话题道:“人的出身无法选择。否则,我可不希望有那样的亲人。”言语间,一片嫌弃。
温氏见柳伊不肯说,便朝念真、念慈问道:“你俩随侍在侧,之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念真二人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时机,为了替少夫人脱罪,也顾不得主子的意愿,便忙不迭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个仔细。
末了,念慈泪眼婆娑地说道:“那柳家大小姐真的好过份,对少夫人句句谩骂,字字狠毒。说少夫人泼妇,说她是克兄克母的不祥之人,还说公子是小病秧子,必然会被少夫人克死……明明是她先要动手欺负少夫人,结果被少夫人占了上风,她打不过便要死要活地哭闹不休……”
念真嚅了嚅唇,偷眼瞟了瞟一脸羞愧的柳伊,红着眼补充道:“上回归宁之日在柳府,趁着大伙儿不备,柳夫人和柳家大小姐以归还娘亲遗物为名,将少夫人和怜儿骗去,她们回来也是满身伤,少夫人都没有提过。”
“还有这事?”李君临听得心都揪了起来,腾腾奔至柳伊面前,满是心疼地牵她起来。他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他是小病秧子,或是咒他短命,真相如何,他心里清楚。可柳伊何辜,要受如此欺凌?
柳伊轻轻推开小正太的手,头越发埋了下去,脸色涨红无比,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起来。她胡乱摆着手,硬是不肯起,细声嘟囔道:“祖母还没让我起来呢。”
她自忖为生活的强者,从来不因命运的安排而自怨自艾,如今在别人眼中,只怕已沦为一个可怜虫。好吧,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她确实是好几次大意受挫,但,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无能好不好?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奋起反击么?
“好,打得好!”顾氏气得浑身发抖,连连挥着手道:“区区柳家竟敢如此诅咒乖孙,又再三欺负上门,当我们李家不敢动他么?”
永安长公主也是脸色铁青,心情愤怒到了极点。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别人的冷脸和白眼,谁不对她恭敬奉承?她捧在掌心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宝贝儿子,也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莫说文武百官、寻常百姓,就连皇帝都宠爱有加。柳家是吞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如此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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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珍与怀玉对视一眼,瞟了瞟柳伊,心生几分同情。怀玉撇着嘴道:“其实不光是柳夫和人柳家大小姐,之此随少夫人陪嫁过来的那些丫鬟婆子们,不也是照样没个好人么?难怪少夫人要通通遣散了回去。”
“这还留了一个呢。”怀珍嘲讽地勾了勾唇。这边都闹成这样了,春红却不知躲去了何处,明显是不想惹祸上身呢。
“伊丫头,事实确实如此吗?”永安长公主朝柳伊证实道。
柳伊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哪好意思回答?跪在她身后的怜儿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回、回公主话,句、句、句句属实。”
“若是如此,母亲,媳妇可不赞同去给柳家赔罪了。”永安长公主难得对顾氏说了个不字。
而顾氏也早改变了主意,虎着脸哼道:“那柳府如此不识好歹,揍她一顿都是轻的。”
永安长公主略略一咳,淡淡说道:“没人能够在如此诅咒我儿后,还能安然无事。母亲,此事万不能善罢干休。”
“你去处理吧。”顾氏大感疲惫地挥了挥手,将一切交由永安长公主去打理。这种事,有她的身份在,由她去出面,总会方便顺利一些。
待抱琴等人拥着永安长公主告退离开,顾氏这才转而瞟向仍跪在地上大感无地自容的柳伊,慈爱道:“伊丫头,快起来吧。”
李君临脸上一喜,十分殷勤地上前扶着柳伊起身。柳伊迟疑了会儿,缓缓站起,讷讷道:“祖母不恼孩儿了?”
顾氏微微摇头嗔怨道:“你这傻孩子,若是受了委屈,怎不说出来?此前特意嘱你,你如今是李家人,不必再心里惴惴。谁若敢欺你,便是和我李府过不去,自有父母替你撑腰。”
话是这样说,其实若不是牵涉到李君临,这一次顾氏未必会那么轻易地饶她过失,往后也未必真会为她出头。毕竟顾氏先前的恼怒并不是作假的,若是怀玉不说,顾氏真的打算重罚柳伊,再过柳府致歉。
当然,她刻意安排在大谷场当众责罚柳伊,也并不是存心和柳伊过不去,而是不得已做给别人看的。这样处理,一来好对外界有个交代,二来对柳伊也好。双方都有伤,证明不是柳伊单方面在欺负人,而是双方争执。她们本是姐妹,李府又对她施了重罚,再有顾氏亲自上门道歉,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旁人也不好再说三道四。
柳伊低下头,脸色滚烫。她绞着手沉默了会儿,又细声问道:“那……还罚不罚?”
“罚?”顾氏一笑,道:“不,不罚,还得赏呢。”
柳伊额上一汗,这话从何说起?她老人家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完成跟不上她的节奏啊!
见众人皆愕然而不解,顾氏便和颜悦色地解释道:“这次的事,错不在你。宝哥儿尚且年幼,你作为他的妻子,能够处处袒护他便是有功。过,要罚,功,自然得赏。”
李君临扬唇笑道:“若要论功,有娘子无微不至地照顾孩儿,孩儿方能好得甚好,该记大功。奶奶欲如何赏之?”
“你这孩子~”顾氏忍俊不禁地嗔了李君临一眼。今儿之事倒让这孩子和她恢复亲近了些,尤其看他不再似以往老气横秋、与世无争的模样,脸上喜怒哀乐的表情也渐渐丰富了起来,看来确实对伊丫头打开了心扉。无论如何,总是好事。这孩子也是可怜,不该总那么忍着苦着。
“孩儿确实有错,不该如此行事鲁莽,罚也是应当。若是祖母真认为此次有功,不如功过相抵,可好?”事情走到这个地步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要柳伊厚着脸皮去领赏,她还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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