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说要反悔呀!临儿今儿个真是想太多了。”柳伊略略理了理思绪,便开始苦口婆心地正色道:“还有,临儿可要记好了,下回只能亲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为什么?”李君临脸上有些疑惑:“夫妻之间,不是本该如此么?”
“谁说的?你倒是打哪儿学来这一招?”柳伊瞪他一眼,换了痛心疾首的表情,道:“非礼勿动,下次不可以了,知道吗?小孩子要乖,莫胡乱跟人学坏了。”
“娘子,咱们是……”
李君临的话还未说完,柳伊便故意别开脸,假装生气地打断道:“临儿若是不听话,下次我可不陪你玩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君临也不敢再惹她生气。只得不甘不愿地从她身上翻了下来,闭着眼乖乖躺好,可怜兮兮地扁嘴道:“……哦,为夫知道了。”
柳伊偷眼打量着他的萌样,抿着唇暗自窃笑。她假装没有瞧见他的委屈,自顾自起身吹熄了灯,屋里便只剩下夜明珠柔和的光线。
她将帷幄与床帐放下,便回到床榻上躺下。正准备睡觉,却听见闭紧双眼的小正太突然好似梦呓般,冒出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娘子好甜。”
呃?
柳伊一愣,随即抚了抚额,暗自翻了个白眼,瞪着他不知是真是假的睡颜,没好气地嘟囔道:“哼哼,临儿好苦。”
柳伊本是随口吐槽一句,却不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君临闻言眼皮忽而一颤,怔忡片刻,他缓缓睁开眼望向柳伊,神色间忽然多了一些淡淡的难以分辨的哀伤。
柳伊被他这样的眼神望过来,顿时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而感到有些后悔。
这句很寻常的话,让他伤心了吗?
方才没有顾得上理会,如今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柳伊这才发觉,唇瓣上似乎真的被沾染了一点极微极淡的苦涩味道。
真的是因为他的关系吗?
他很介意这个?
柳伊心里有些不解。然而,仔细想一想,似乎也难怪。
毕竟,李君临从小到大都被泡在苦药当中,常年累月地以药当水,怎么可能不沾染上苦味呢?
想那些药汁,比黄连水还要苦上几分,便是大人也难以下咽。可他却总是若无其事地乖乖服下,都不用人哄着、骗着,甚至连事后中和苦味的蜜饯甜食都不用。
柳伊瞟他一眼,心里泛起一丝歉疚:“那个……我是开玩笑的。”
李君临定定地盯着柳伊的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扬起嘴角,眯上眼,点点头,好似相信了她的话:“嗯,娘子不会骗我。”
柳伊却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在他心里揭过。
看来,真是一不小心伤到他的心了。
她咬了咬唇,闷声不吭地替小正太再度掖好被角,躺下背对着他,试图睡下,却一夜难眠。
翌日,柳伊顶着一双熊猫眼,睡眼惺忪地唤醒小正太,如常开始新的一天。
二人梳洗过后,手牵着手去祠堂和桂园向顾氏和永安长公主请安。回来匆匆用过早膳,李君临便催促她回房补眠。正好今日云长天要过来,柳伊对听琴实在没什么兴趣,快过年了,也不想又惹人家不高兴,平白起了争执,便点头应了。
待她睡醒一觉起来,却听得门外丫鬟们在窃窃私语,其中就属春红的声音特别大:“……肯定是这样的。”
“不对吧?”念慈不太相信地细声道:“公子尚且如此年幼……”
春红蔑她一眼,夷道:“你这小妮子懂什么?若不是圆了房,何以独独今儿个小姐如此疲惫?况且昨儿个声响那么大,你们不是也都听见了么?”哼,之前柳伊说对李晋元没兴趣,她还道这个二小姐有多贞烈呢,想不到私底下却连个没长毛的小屁孩都不放过,真够淫荡无耻的。
怜儿红着脸讷讷反驳道:“不、不可能,小、小姐只是向来贪、贪眠……”
“可那是以前呀。”念慈若有所思道:“自打搬到东厢,少夫人可从未晚起过了。”
念真往房门瞧了瞧,小声说道:“好了,都别妄加猜测了。公子和少夫人都不曾表态,想来也是无事,否则早该通报了太夫人和老爷、公主。再说,此事若果然是真,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那倒也是,如此小姐坐实了名份,咱们做奴婢的,也能连带着受益。”春红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忍不住妒恨难当。
眼看没用的二小姐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但成功嫁入高门,又名正言顺地坐稳了正妻之位。而自己却连李公子的面都见不着几次,想要嫁入李家,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得偿所愿。
“只、只要小姐过、过得好就够、够了,讲、讲什么利不利益的?”怜儿鄙视着春红的功利,心里不禁有些抱怨,这春红明显与小姐不齐心,小姐为何还非得留她下来呢?
“嘁,就你伟大。”春红白了怜儿一眼,若说念真与念慈是李府家生的丫鬟,在她们面前她还稍稍收敛着些,对于欺负惯了的怜儿,她可是半点也瞧不上眼。
“你、你……”怜儿气得眼泛泪花,却又说不过人家。
“咳!”柳伊清了清嗓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不就是陪小正太玩闹了一会儿‘呵痒痒’的游戏嘛,干嘛想得那么龌龊?还圆房呢,也不想想,人家李君临,他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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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顿时静了下来,接着春红便抢先献着殷勤地道:“小姐醒了?奴婢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吩咐呢。”
“做甚?”柳伊奇道。
怜儿偷偷瞪了春红一眼,端起备好的洗漱用品,与念真二人一起返身推门进来。念真脸上有些许尴尬之色,双颊微绯,她顿了顿,解释道:“就是封利是的事。”
柳伊顿觉倒霉,怎么刚醒又做恶梦了?亚历山大啊!
“这个……”她支吾道:“缓两天也不迟吧……”
念慈眼睛贼溜溜地打量着柳伊,怎么看也看不出少夫人有什么异常……不对,有异常!少夫人明显是……异常发愁啊!难道……难道她嫌弃公子太小了?
“念慈,你干嘛呢?”柳伊被念慈看得心里毛毛的,这小妮子,秀逗了不成?
“没,没有。”念慈脸一红,别开眼,想了想,又自以为旁敲侧击地问道:“少夫人今儿个,好像特别困乏啊……”
“能不困么?一宿没睡。”柳伊白了她一眼,却换来念慈与春红对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眼神。
“想什么呢?”柳伊瞪了二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一想到不知打哪儿才能去凑齐那几百两赏银,我能睡着么?”
“小姐,奴婢那儿还有些银子,给、给您凑上,多、多少也是个数儿。”怜儿是最知柳伊底细的人,昨儿个刚知道自家小姐还得赏好几百两银子给李府上下的仆奴们,她也是愁得难以入眠。
她朝柳伊笑着说道:“反正奴婢在、在这儿吃穿不愁,也用、用不上那么多银子。”
念真与念慈一听,也齐声道:“原来少夫人真是愁着银两之事?”
她俩一回想,少夫人前几天说嫁银只有二十两,当时还不太相信,以为只是少夫人寒碜柳家的说辞,没想到是真的!二十两,光凭她俩如今的身份,不用一年也就攒上了。
这得多寒酸的家族,才给得起这点嫁银啊?!
柳伊如今也顾不得丢不丢脸的问题了,反正这几天她的脸都丢大发了,也不在乎这么一点不好意思。不赶紧集思广益把问题解决了,还有得是她丢脸的时候。
“小姐和奴婢哪、哪儿见过那么大笔银子……”怜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和柳伊在柳府的时候,这十多年来共同攒下来的积蓄,也不过三百文钱。这还是靠她一个铜板一个铜板从牙缝里挤出来,留着救急用的。
想到这里,她便心里来气地又瞪了春红一眼。
“你们说……我要是偷偷拿几颗母亲赠的珍珠去当了,待明年凑齐了银两再赎回来,行不行?”柳伊举着手,弱弱地问道。
“万万不可!”念真与念慈连忙制止道:“公主所赐之物自是价值不菲,可若是被她知晓您如此轻易地就典当了,指不定会更恼您呢。”
念真想了想,又道:“况且若要典当,皇庄附近也没有当铺,须得前去京城,您如今想要出府,主子们可未必会同意呢。”
念慈点头附和道:“再说即便您到了京城,真个寻着了典当铺子,那些宝贝人家也未必敢收,要不然便是坑你一把,用极低的价格收了,再让你用付不起的利钱去赎。那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那你们帮忙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来钱?”柳伊咬着唇,托着腮望着天思考着自己都有些什么特长,美食?唱歌跳舞?玩游戏,带孩子?
“嘁,这有何难?”春红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有良计?”柳伊朝她满是期待地望去,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希望这家伙真能想出什么好主意,也做点贡献。
春红眼珠子一转,故意卖着关子道:“要说良计嘛……”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柳伊对春红可没有什么太多的耐心和好脸色,一急起来也顾不得斯文了。
“唉……”春红突然叹息一声,话音一转,好似个哀怨的弃妇般,瞟着柳伊,话里有话道:“奴婢许久没见着李公子,相思成灾,这脑瓜子也不灵光起来了。”
滚你的吧!
柳伊脑中蹦出了一句粗话,却还是不得不按捺下心里的恼怒,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几日堂兄势必要上门拜访的,你要见他并不难。”
“果真?”春红眼睛一亮,两颊立即变得红粉绯绯,就差没见她周围闪着颗颗红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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