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还有理了?”李君临淡淡一笑。
春红见他并未着恼,便大着胆子辩道:“小姐说要清静,催着奴婢离开,奴婢哪敢留下?”
“她要清静,你们可在门外候着。”
“是小姐不让奴婢留在跟前的。说是去疏影亭也好,去放烟火也罢,回房歇息也可,总之莫留在这儿。”春红略觉得意地将柳伊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道:“主子有吩咐,奴婢怎敢不从?这才去了操练场。”
“是娘子说的?”李君临微微眯眼,瞟着春红面有得色的脸,故作不解道:“为何?”
“小姐的心思,奴婢哪敢妄加猜度?”春红一时忘形,又想趁机撇清关系,顿了顿,便诡异一笑,话中有话地说道:“自打进了李府,小姐的性情便变了不少,总爱私下弄些小动作,奴婢也不好相劝。今夜她存心支开奴婢等人,怕又是有些小秘密,不欲让奴婢们知晓吧。”
柳伊平素做事确实不爱张扬,但身边的丫鬟如怜儿等人基本上是瞒不过的。春红这话若是以往说来,倒也不至于让人误会,可眼下柳伊刚出了事,被她这一说,便不免让人往坏里想去,今夜之事莫不是……
“偏厅还有欢儿和喜儿守着,怎么是存心支开你们?”怀珍撇嘴冷笑,道:“况且,少夫人本是要静心拼那木板画的,何来秘密之说?”
春红瞟了眼李君临,见他不语,便睨着怀珍蔑笑一声,闲闲说道:“房门关着,她是想拼那破图,还是想做些什么,谁又清楚呢?奴婢可不是小姐腹中的虫子,哪儿知她在想些什么?”
“如此说来,今夜之事,实与你无关?”李君临状似平静地问道:“那么,本公子却是不能罚你。”
“那是自然。”春红面色一喜,连忙谢道:“公子英明,待人又仁厚,断不会冤枉了奴婢。小姐她自个儿行为不检点,怎么能够怪到奴婢头上呢?”
李君临剑眉一挑,讶道:“娘子屋里丢了支心爱的簪子罢了,怎算是行为不检点?”
“簪子?她不是与人私……”春红诧异,话未说完便倏地捂住了嘴,面色刹白。她结结巴巴道:“您、您明明说奴婢们护主不力……”
“搁在屋里的簪子都能丢了,若是他日进了歹人起了坏心,难道不是尔等护主不力之过?”李君临淡淡说完,便似笑非笑道:“怎么?莫非你知其中另有内情?”
“不,不,奴婢不知。”春红慌忙低下头,避开李君临的视线。
这时一名护院步了进来,将手中之物呈到李君临面前,道:“禀公子,经过搜寻,在春红的屋里找到了少夫人不见的簪子。”
春红心知有异,忙不迭地喊冤求饶:“不,不是我,这分明是栽脏嫁祸!公子,奴婢是无辜的,奴婢明明在操练场放烟火,怜儿她们可以作证,怎会偷了小姐的簪子?您切莫冤枉了好人啊!”
“可是如此?”李君临问怜儿。
怜儿等人至今不知发生了何事,云里雾里弄不清头绪,此时听李君临一问,便老老实实地回道:“春红确、确实与奴婢等人在、在一起放烟火,未、未曾中途离开……但,但她是迟了半个时辰才过来的。”
春红连忙辨道:“那是因为奴婢原本在疏影亭帮忙,这才迟了。”
“娘子道,簪子丢失之前,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是也不是?”李君临问完,见对方无奈点点头,又淡淡一笑,道:“你离开后,簪子便不见了,如今在你屋内寻获,显然,是你趁离开之时带走了簪子,藏于屋内,再去往操练场,假作不知。本公子可有冤枉你?”
怎么没冤枉?这分明是赤果果地扣屎盆子在她头上啊!
春红又急又惊,明知李君临是故意寻了个借口治她的罪,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反复喊冤道:“奴婢冤枉,冤枉啊!奴婢没有偷小姐的簪子,待她回来您一问必知,奴婢离走前两手空空,也未曾中途返屋停留,怎……”
想到柳伊,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随即便大声道:“这簪子当时还在小姐头上戴着,怎么会说丢便丢?定是、定是小姐存心嫁祸于奴婢!”
“胡说!娘子向来对你纵容,好好地怎会冤枉于你?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李君临面色一沉,犹带稚气的脸凝重起来,眉宇间便有种隐约的威严。
“如此刁奴,看来不给点苦头你吃吃,你是不会认罪的。”他朝护院们扫了一眼,冷道:“来人,将这婢子拉下去杖责一百大板。”
开玩笑,这一百大板打下去,她还有活路吗?
春红急得眼珠子左右乱转,也不知那人到底得没得手,眼见护院上前欲拖她出去,她便不管不顾地挣扎着哭诉道:“冤枉啊!分明是小姐自个儿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担心事情败露,便嫁祸到奴婢头上,奴婢是被冤枉的!公子,公子饶命啊!”
她这般大喊大叫,叫怜儿等人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她话中之意,更让人浮想联翩。守在院中的人也被吸引了过来,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大部人原本并不知今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如今却都暗自揣测起来,越想便越觉得颇有内情……
“瞎嚷嚷什么?!”怀珍上前狠狠扇了春红一个耳光,不屑地撇嘴道:“自己做了丑事,还敢污蔑主子,你道无人知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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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你胡说!”春红闻言脸色一白,心虚地捂着脸,目光闪烁。
“玉儿~”怀珍朝门外唤了一声,怀玉便红着脸挪了进来。怀珍瞟了眼屋内院外的人,大声道:“你且将昨夜发现之事说与众人知。”
怀玉又羞又恼地瞪着春红,两颊红得好似猴子屁股般,咬着唇绞了衣襟好半晌,才瞟了瞟李君临,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夜我一时贪懒,没有守岁,躲到后山桃林……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后来我被奇怪的声音惊醒,睁眼一看,便发现……发现树下不远处春红她,她正与一名男子赤身搂在一起……”
说到这里,怀玉跺了跺脚,羞得一头扑到怀珍怀里,道:“玉儿不说了,昨个儿已告诉了您,怀珍姐姐您替玉儿说!”
众人哗然,不用怀玉继续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怜儿等人自是知晓昨夜春红确实没有陪侍在柳伊身边,闻言都羞躁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众人,仿佛做了那等丑事的是自己一般。
春红面色时青时红,绵软无力地辩解道:“不,不是的,冤枉,奴婢冤枉啊……”
怀珍冷冷瞟着她,道:“那男子是何人,玉儿虽未能辨清,倒也好查。念你是少夫人陪嫁过来的人,平日又颇受优待,原本也不想急着拆穿你的丑事,想不到你反倒往自家主子身上乱泼脏水……哼,回头待公子查出你那姘头,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院里一个婆子轻道:“这贱妮子平素就是一副狐媚模样,会做出此等丑事来,还真是毫不意外。”
有人低声接话道:“若说是冤枉的,人家怎么单单就指她?”
接着人群中便细细落落地嘀咕开了。
“说什么冤枉,是否清白之身,找个婆子验验不就知了?”
“真不知臊啊,还让怀玉那娃娃瞧见……瞧把人家都羞成啥样了,啧啧。”
“这种不贞不洁之女,活该抓去浸猪笼!”
“真是咱们李府之耻……”
春红羞惭地浑身哆嗦,突然伏下头,趴在地上号啕大哭:“我、我是被强迫的……”
可惜没人相信她。
“骗人,那时你分明情愿得很。”怀玉冷眼蔑着春红,嘟囔道。
“是那人对我下了药,我、我也是受害者……”春红颤抖着说道。此话虽是不假,头一次确实是对方下药***了她,但后来几次却是她食髓知味后心甘情愿的。
李君临皱眉与叶彬对视了一眼,这意外的发现倒是出乎他意料。春红若真与人有私情,今夜闯入西厢之人,莫非便是那男子?
“你说你是被人谋害的,那么,那人是谁?”李君临眼神微凝,若是那人觊觎娘子,先从春红下手,再借她之手下药,以达到目的,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若纯粹从外在条件看,娘子远不如春红吸引人,那人如此煞费心机,只怕是……
李君临心底一寒,蓦然想起洞房花烛夜时,喜房也被曾人下药,若非后来阴错阳差换了被褥,又被师父暗中识破,谁知会发生什么事?
“是,是……”春红犹豫着抬起头四下望了望,正要说出那人的名字,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道冷咧的破风之声,随即春红闷哼一声,口角流下污血,几息之间便软软瘫了下来,背上一个大坑,泊泊冒着黑血。
“是谁?”李君临一惊,倏地站起。
屋内屋外,丫鬟婆子抱成一团,惊唤连连。怀珍脸色一白,抱着怀玉迅速闪到一边。李铁不在,护院们分了一半赶紧护在李君临面前,另一半则循着暗箭来处追了过去。
叶彬也缓缓站起,表情严肃地望着门外,一言不发。
随着公子病情的好转,那些人终于忍不住要再度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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