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完,柳伊却又自我惩罚地往自己脸上重重打了两巴,歉意道:“不怪临儿,是姐姐贪睡,睡相又不好,幸好临儿没事。”
李君临缓缓睁眼,呆呆地望了她一会儿,突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脸,弯着唇道:“娘子这是做甚?瞧把脸都拍红了。”说着他嘟起嘴唇,脸朝她靠了过来。
柳伊以为他要亲她,下意识地头往后退了一点,却又及时停住,抿着唇,屏住呼吸,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谁知李君临只是若无其事地凑上前来,在她拍红的脸上,轻轻吹了吹,然后笑了笑,说:“呼呼,不痛。”
柳伊顿时尴尬至极。摸了摸被他吹过的半边脸,越发滚烫,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吐着舌道:“本来就不痛。哪有人那么傻,自己打自己还使劲的?”
李君临笑容漾开,略歪着头,眉眼弯弯,看着她,也不说话。
柳伊伸手在他两颊又是一捏,扁着嘴道:“临儿往后不许在我面前这样笑。”
“为何?”被柳伊捏着脸蛋的小正太,说出的话有点儿变了腔调,但他却是毫不为意的模样,也不晓得反抗。
“不为何。”柳伊悻悻地松了手,转而打量了他一番,问:“临儿可有感觉哪儿不适?”
李君临眼睛定定地瞅着她,然后摇摇头,掩嘴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困……”
柳伊噗哧一笑,揉了揉他散下的墨发,道:“离破晓还有半个时辰,那临儿再睡会儿吧。”
“嗯。”李君临挪前一步,伸手搂住柳伊的腰,头靠在她胸前,闭上眼笑着说了句:“娘子香香软软又暖和,比锦被舒服多了。”
柳伊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这会儿才突然发现,原本一直灼热难忍的自己,已经不似昨夜那般难受了。虽然还是很热,但如今顶多像是在三伏天,对于温室效应下久经炎夏考验的她来说,这点程度还是可以忍受的。
“临儿别撒娇了,乖乖回床上睡。”柳伊嗔了声,颇为欢喜地让小正太躺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自己则翻身下了床榻,准备练会儿瑜伽。
“娘子不陪我?”小正太眯着眼不情不愿地问道。
“我感觉睡醒一觉后,精神好多了,身子也没昨儿个那么热得难受。反正都醒了,正好将昨夜欠下的功课补上。”柳伊伏身在小正太额间轻轻一啵,哄他继续安眠。
李君临却一骨碌坐了起来,道:“娘子练功,我也练功。”
“那你不困了?”
“娘子不困,我也不困。”
柳伊抿嘴一笑,故意道:“那好,临儿可不许中途偷懒哦。”
“娘子也别偷懒。”
柳伊朝他做了个鬼脸,替他用玉簪挽好发髻,然后二人好像赌气般,一个认真练瑜伽,一个静心打坐呼吸冥想。初时她还偶尔瞟他几眼,但看他闭着眉眼表情严肃,呼吸缓慢而沉稳,便也心无旁骛地专心练习。
待练出了一身热汗,天已破晓,柳伊朝李君临瞥去,见他仍然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练着练着睡着了,便没唤他,迳自取了巾帕,抹着自己身上脸上的汗珠。待她披上中衣,从暖壶里倒了杯温热的清水饮着,回头一看,李君临已睁开眼,坐在床沿上,噙着浅笑望着她。
“临儿练完了?”柳伊顺手也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李君临乖乖地接过,两手捧着,低头小口小口地饮着。趁着这空当,柳伊随意打量他一眼,却意外地发现小正太的气色很不错,小脸蛋儿都开始白里泛红了。如两把羽扇般又浓又黑又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又圆又亮的美丽星眸,这时的他,衬着额间的红痣,越发显得稚气。
柳伊有些怔忡,是啊,他本来就只是个孩子。
李君临喝完水,唤了声:“娘子?”
柳伊回过神来,笑了笑,收了杯子,替小正太穿好衣裳,然后让候在门外的丫鬟们进来伺候李君临洗漱。自己则又草草用凉水抹了个澡,待换了夏衣,一番梳妆后,便牵着李君临如常地去祠堂给顾氏请安。
到了祠堂,入了屋,顾氏与永安长公主都已候在屋里,身旁除了于嬷嬷和林嬷嬷,还有温氏也在,除此并无旁人随侍。
柳伊起先还道是自己又迟到了,可瞟了眼屋内的更漏,时辰正好,再瞧了眼温氏,心里便嘀咕开来,莫不是一大早,便要兴师问罪?毕竟昨儿个夜里,桃园出了那么大的事。
“你们都下去吧。”
柳伊二人刚向长辈见了礼,顾氏便屏退了随她们而来的所有丫鬟。她颇为惋惜地打量柳伊一眼,微微一叹,将柳伊唤到跟前,拉着她的手,拍了拍,道:“真是苦命的孩子。”
“祖母……”柳伊没来由地鼻子一酸。原本倒不觉得有多委屈,再怎么难过的事,以她这么多年来练就的无比坚强的心,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但被长辈这么一说,反而真感觉自己有些可怜。
“昨儿的事,温妈妈已经禀过了。”顾氏瞟了李君临一眼,道:“宝哥儿也先退了吧。有些女儿家的体己话儿,你听来不合适。”
“娘子,那我在抄经堂等你。”李君临有些担忧地瞧了瞧柳伊,便朝顾氏及永安长公主躬身一福,听话地退了出去。
小正太一走,顾氏便吩咐柳伊随林嬷嬷和于嬷嬷转去内室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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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伊顿觉气血猛然冲上头顶,方才一瞬间的感动与委屈荡然无存。她咬了咬唇,很想说“我不验!”,但想了想,却还是暂且忍了,低着头,脸色涨红地随林于二人入了内室。
林嬷嬷与于嬷嬷倒并没有怎么为难柳伊,见她脸色羞忿,林嬷嬷还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大家都是女子,只是帮着看看有何伤处罢了,少夫人莫觉得羞恼。宫中每隔三年选妃,以往老身也曾帮着给秀女们例行验身,您就当体验了一回选妃的感觉呗!左右您连宫礼都学齐了。”
柳伊缓了脸色,心知两位嬷嬷也是听令行事,而林嬷嬷对她确是不错,她也不好意思让对方难堪,便勉强说道:“嬷嬷莫说笑了,人家哪有那福份?”
罢了,反正连李君临要看,她都不在乎,眼下又有何可计较的?到底她是失了清白,顾氏与永安长公主还能给她留几分颜面,已经不错了。
柳伊木然地脱光了衣裳,两位嬷嬷瞧见她胸前乌青一大片,身上满是挣扎的痕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天杀的贼子,老天定然饶不过他!”林嬷嬷愤愤地咒了一声,关切道:“看来已上过药,少夫人可感觉好了一些?”
“一点皮肉之痛罢了,并无大碍。”柳伊摇了摇头,淡淡一笑,谢道:“多谢嬷嬷关心。”
林嬷嬷点点头,有些为难地打量了她一眼,又朝于嬷嬷使着眼色。
柳伊明白她俩的意思,退到贵妃榻上倚躺下来,张开双腿,闭着眼道:“嬷嬷不必为难,要验便验吧。”
于嬷嬷尴尬地说道:“少夫人莫见怪,太夫人和公主也是关心您的身子,没别的意思。”
柳伊微微苦笑,并不作声。
两位嬷嬷匆匆看了一眼,便道了句:“好了,少夫人请起。”
二人伺候着柳伊穿好衣裳,返身出了外屋,然后分别在顾氏和永安长公主耳边细声回禀。
柳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说完,等待两位长辈下一步的发落。
顾氏与永安长公主对视一眼,顿了顿,道:“昨儿的事,错不在你,是我们李府守卫不严,才让贼人钻了空子。此事断不能就此罢休,长辈们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多谢祖母。”柳伊淡淡应着,静待下文。
“但名节于女子却是最为重要的。如今出了这等子事,也不知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顾氏叹道,皱着眉,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忍心,但为大局考虑,也只得道:“我想你也明白,宝哥儿身份尊贵,又是李家的独苗苗,他不能有一位失贞的妻子。”
“孩儿明白。”柳伊牵了牵唇角,笑道:“祖母赐孩儿休书一份便是。”
永安长公主瞟着柳伊,道:“宝哥儿心里有你,若是长辈们硬要休了你,他必然不肯。即便勉强他答应,保不准郁郁寡欢,又伤了身子。”
“那母亲需要孩儿如何做?”柳伊望向永安长公主,表情平静地问。
“此事终究是家丑,不宜外扬,若贸然休妻,难免让人揣测。”永安长公主朝顾氏点了点头,复看向柳伊,道:“昨儿个知了消息,本宫便与母亲有过商量,今日验身也不过是再确认一下……”她顿了顿,突然问道:“本宫问你,你待宝哥儿,可是一心一意?”
柳伊微微蹙眉,不知永安长公主为何如此发问,难不成她对小正太是一心一意,她们便能容得下她?
“临儿乖巧懂事,谁不喜欢?孩儿既是因冲喜而入门,谈不上做出什么贡献,只望能够好好照顾他,看他健康成长罢了。”柳伊说完浅浅一笑,垂下眸子,自嘲道:“若说一心一意,也算是吧。孩儿只盼着他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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