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愿留下为妾?”永安长公主试探道。
柳伊想也不想便回道:“孩儿不愿。”
“坦白说,依你的性子,并不适合做宝哥儿的正妻,更毋论你的出身、容貌、才学……没有一项配得上宝哥儿的。”永安长公主实事求是地说道:“若不是玄法大师力荐,偌大的京师,也不会独独选中你。你当明白,让你成为宝哥儿明媒正娶的嫡妻,只是权宜之计。”
“孩儿明白。”柳伊淡淡说道:“孩儿并不稀罕正妻之位,不愿为妾,只是觉得没必要罢了。我与临儿本来就不相衬,即便没有昨夜之事,往后也不可能长久。待过几年,总该让贤的。”
永安长公主被她蛮不在乎的口气惹恼了,虎着脸道:“整个京师,甚至是整个大秦,多少人盼着嫁给宝哥儿,哪怕是为妾!你竟敢说你不稀罕?”
柳伊抬眸失笑,道:“母亲,孩儿不否认,若再过几年,待临儿成年,必然能令天下女子心向往之。但如今,他不过是个小娃娃罢了。孩儿与他朝夕相处,虽亲密无间,可那只是手足情份,并不曾当他是丈夫。”
“如此说来,你并不心悦宝哥儿,却还与他共眠共食,拉拉扯扯,纠缠不清?”顾氏也沉下脸,不悦道:“你对其它男子也如此举止不检么?”
柳伊正色解释道:“祖母,孩儿当临儿是弟弟,故才亲近。若与其它男子相处也不知分寸,早该被人用唾沫星子喷死了,您老怎会不知?”
“哼!”顾氏板着脸,斥道:“如今失贞的是你,虽说是贼子之过,但你若平日便留个心眼,昨夜不将身边的婢子都支走,也未必会发生那丑事。念在宝哥儿疼你,你入门数月,也算乖巧,我们有心留你,你莫不识抬举,反过来拿腔拿调。”
“母亲莫动气。”永安长公主起身替顾氏倒了杯茶,服侍她用过,便款款来到柳伊面前,道:“你方才说一心一意只盼宝哥儿好,却不愿以他的妾室身份留下,岂非口是心非?”
柳伊垂下眉眼,无所谓地说道:“为妻也好,为妾也罢,都只是暂时的名份罢了,孩儿说了,只当临儿是弟弟,那么又有什么好计较的?母亲若坚持如此,孩儿听命便是,反正三五年后,临儿必然会另择佳人。”她话音一转,问道:“只是这样一来,对外又该如何解释?”
“这你不必担心,不会透露你失贞之事。”永安长公主解释道:“你本是冲喜入门,如今宝哥儿身子好转,也算是完成了你的使命。众人皆知你的身份配不起宝哥儿,待回头进了宫,本宫自会向皇帝哥哥请求,让他替宝哥儿另赐佳妻,到时你由妻退为妾,倒也顺理成章。”
柳伊低着头嘲讽地勾了勾唇,道:“母亲想得如此周到,孩儿敢不从命?”
“你莫心怀怨恨,我和公主都是为了你好。也莫怪宝哥儿,依他的身份,他的婚事本来便由不得自己作主,你能入门,都是特例。”顾氏啜了口茶水,轻描淡写地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回头在宝哥儿面前,莫胡乱说道,平白惹他不悦。”
“祖母放心,孩儿不会跟临儿提起的。”柳伊福了福身,略带嘲弄地说道:“他只是个孩子,这些大人之间的事,不该让他操心。”
“你明白就好。”顾氏瞟她一眼,朝温氏说道:“伊丫头身边的婢子难辞其咎,温妈妈平日多上点心,该教训该指点的,莫心慈手软,纵坏了下人,也连累了主子们。”
“奴婢省得。”温氏连忙躬身应下。
“祖母,母亲,孩儿有一事相求。”柳伊突然跪了下来,请求道:“还望二老答应。”
顾氏不置可否道:“说来听听。”
“待三五年后,临儿成年,请允孩儿离开李府。”
顾氏眯起眼,瞥着柳伊,疑惑地打量了半晌,方缓了脸色,挥了挥手,道:“你这孩子终究是怨我。”
“少夫人莫要妄言离府,更莫辜负了太夫人与公主的一片好心。让您为妾,并非借机刁难,实是为您考虑。”林嬷嬷连忙上前搀扶柳伊起身,替顾氏与永安长公主解释道:“莫说出了昨夜之事,即便是清白之身,您曾嫁入李府,离府后也难再嫁人。”
不待柳伊搭话,林嬷嬷又道:“眼下宝哥儿年纪尚幼,但他心里有您,待过几年有了夫妻之实,只会更加宠爱于您。宝哥儿身子好转,您也是有功劳在身的,即便他日正妻入门,也会敬你几分。况且还有太夫人和公主护您,她们若当您是外人,也不会处处为您考虑了。”
柳伊沉默了会儿,道了声谢,又道:“孩儿确实视临儿为弟,没有儿女私情。我俩眼下没有,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夫妻之实,妻妾名份作不得真。临儿年纪尚幼,哪懂什么情爱之事?他疼我,只是受名份所制罢了。一旦名份解除,他日他遇见心爱的女子,自然不会再记得孩儿。”
“你在李府,万事有人照应,若是离了这儿,你又能往哪儿去?区区一个弱女子,如何在这世道生存?”永安长公主蹙眉道:“莫非你还妄想着有娘家人做你的依靠?柳府中人,可是恨不得你被踩到泥里去。”
“天下之大,自有孩儿容身之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永安长公主嗤笑了声,道:“真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愚笨。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就是你才想得出来。你说若真让你当了主母,还不事事整得一团糟?宝哥儿往后是要入仕的,依你这不着调的性子,不替他惹祸便不错了。”
柳伊心里不服,她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独立自主的现代女性,虽说有些想法和做法,与这个时代、这些人格格不入,偶尔也会闹出些乱子,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没必要将她看得那么糟糕吧?
“罢了,如今谈离府之事,还为时过早。说不得过个一年半载,伊丫头自个儿便想通了,到时定不会说出这种胡话。”顾氏摆摆手道:“宝哥儿还在外头等着,你且回吧,莫让他起了疑心。”
柳伊也知一时半会儿,是很难争取到自由的,只得躬身告退。
昨夜之事,顾氏与永安长公主并没有对她过份苛责,虽说要让她转为妾室,却也正如众人所言,全因她确实不适合做嫡妻主母的缘故。这其实也早在她意料之中,不是吗?而面对她离府的请求,她们也仅仅当成气话,没有大发雷霆,也许真是看在小正太的面子上,没将她当成外人吧。
出了门,怜儿等人忧心忡忡地迎了上来,细声问道:“小姐,太夫人是、是否因春红之事责怪于您?”她们至今不知柳伊昨夜曾被侵犯,却也从其它人口中知晓,昨儿个西厢房里是入了贼子,惊扰了自家主子的。
“没什么大事。”柳伊安抚道:“祖母并未提起春红,只是略略提了昨夜进了贼子,嘱咐我往后须加倍留心,莫让你们随意离开。”
想到方才顾氏对温氏的吩咐,柳伊有些歉疚地说道:“昨个儿我让你们去放烟火,倒连累你们受人责难了。方才祖母特意吩咐温妈妈,近些日子,怕是少不得要让你们吃点苦头。”
“都是奴、奴婢的错,让您受了惊吓,本、本就该罚!”怜儿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头,道:“若非奴婢贪看烟、烟火,小姐体恤奴婢,又怎么会让奴婢们离、离开?”
“不是的,是我想清静罢了。”柳伊连忙拉下她的手,哭笑不得地说道:“傻怜儿,这与你们无关啊!可莫将我聪明可爱的好怜儿捶笨了。”
念真与念慈也是一脸自责,道:“少夫人,奴婢往后定不会随意离开,累您身陷危难了。”
“好了好了,你们再这样,我可更无地自容了。明明是我让你们离开的,怎么反倒成了你们的错呢?若非出了意外,本来是小事一桩的,如今连累你们也要受责罚,我才不好意思呢。”柳伊吐槽道:“都是自己人,莫说这些客套话了。总之,往后我们听祖母的话,加倍小心便是了。”
怜儿等人连连点头应喏,心里对柳伊越发觉得愧疚,哪有谁的婢子反而要主子赔不是的?明明是她们没有尽到责任……
众人来到抄经堂,李君临正在专注地抄着心经。柳伊待他将一篇完整抄完了,这才若无其事地招呼他离开。
“祖母和母亲留下娘子说什么悄悄话儿?”回去的路上,李君临抬头问。
柳伊嗔了他一眼,嘻笑道:“临儿好八卦啊~明知是悄悄话,还这么爱打听?”
“因为是娘子嘛~”李君临撇撇嘴,撒娇道:“若是别人,我才不关心呢!”
“没什么事,就是嘱我今后小心罢了。”柳伊将方才跟怜儿等人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李君临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喜欢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请大家收藏: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