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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再上寒山寺
    林嬷嬷曾重点提及六位妃嫔,除了前面几位,剩下的,一位是着玫红色宫装的雪夫人,另一位则是着葱绿色宫装的云嫔。

    雪夫人脸上透着精明相,眼睛大,嘴唇薄,据说性格颇为泼辣。她身旁乖乖坐着一对十分可爱的双胞胎姐妹,只有四岁,一个活泼机灵,一个呆萌憨厚,虽是两位小公主,但颇得皇帝的欢心。

    云嫔的出身不高,乃京中富贾之女,胜在姿色过人,虽比叶珍妃略逊了一筹,但因为年轻,气质又是柔弱婉约型,看上去倒比对方更为出色迷人。她今年才二十一岁,是目前有皇嗣的妃嫔中年纪最小的一位。身后宫女怀里抱着的小婴孩,便是去年初刚刚诞下的六皇子秦晟琪。

    至于其它妃嫔,因为份位不高,又未有皇嗣,身后也无过人的背景与实力,向来只有依附他人的份,见了永安长公主,还要反过来行礼,所以柳伊倒没有一一去详记。

    一番礼数过后,永安长公主便开始给众人赠礼。不仅是太后、妃嫔与皇子公主,就连稍受宠信的女官与宫女都一个不落,人人有份。

    柳伊心里憋着笑,看来小正太大手大脚的毛病,都是因为有这样的母亲在影响。不过转念一想,什么层次的人,有什么层次的活法,或许是她前世穷惯了、苦怕了,所以才会对钱财那么看重。而对于不差钱的永安长公主她们来说,如何笼络人心,如何打通人脉,或许更为重要吧!

    将礼物送完,坐定之后,永安长公主瞅了瞅太后左侧之位,不禁问道:“皇帝哥哥怎么不在?”

    “皇帝还未退朝,缓一阵再过来。”太后说完吩咐宫女在她身旁设了座,笑着朝李君临招了招手,道:“宝哥儿,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李君临听话上前,乖巧地坐下。太后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一边看,一边问着他近些年来的情况。李君临噙着浅笑,不慌不忙地一一作答。

    太后又朝永安长公主问起小正太如今的病情,得知已好得差不离了,她颇为欢喜地连连点头,瞅着永安长公主欣慰叹道:“哀家以往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这孩子,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

    永安长公主闻言目有微湿,道:“儿臣不孝,让母后操心了。”

    一旁的戚皇后也在细细打量着李君临,目光在他胸前一绕,她微扬嘴角,似笑非笑,又像是颇为惊奇道:“上回本宫与皇上摆驾皇庄时,宝哥儿还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想不到短短数月间,竟好转得如此之快。不知永安妹妹是请了何方神医?”

    “神医倒还是原来那个叶神医,只是这次确实如有神助。永安也颇觉神奇,估摸着怕是与此前国师献的良策有关。”永安长公主猜测道。

    众人闻言都往柳伊身上瞧去。谁不知她是永安长公主在国师授意下挑来冲喜的儿媳,如今李君临的身子确实好转,难道真有那些玄奇?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得柳伊越发低下头,背脊挺直,老老实实地端坐着,连眼神也不敢乱瞄,半垂眼帘,微抿唇角,一副怯怯的模样。

    见她如此,顾淑妃温婉一笑,柔声道:“是神医之能也罢,是国师良策生效也罢,总之宝哥儿如今恢复康健,便是好事一桩,值得高兴。往后莫说永安妹妹可以放心,吾等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呢。”

    “淑妃言之有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太后朝顾淑妃投去表示赞同的一瞥,目光转了转,瞧向柳伊,眼神中便添了几分柔和之色:“宝哥儿这媳妇倒也乖巧,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母后,姓柳,名伊。”永安长公主代柳伊答道:“通达书院院士柳书文之女,也算是出于书香门第。这丫头虽说不上知书达礼,但对宝哥儿确实尽心尽力。”

    “说到这柳书文之女,哀家倒有些印象……”太后略为沉吟,突然有些奇怪道:“咦?可是前些日子你求皇帝代为指婚的那家人?”

    “那是伊丫头的嫡姐,比伊丫头大上半岁。”永安长公主语带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后掩了嘲讽,若无其事地说道:“眼看伊丫头成亲也有数月,作为嫡姐,心里着急也是难免。人家寻到府上来,耍着泼儿要求帮忙,儿臣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能帮便帮上一把。”

    这种难得攀了门高枝,便到处厚着脸皮求财求势求地位,恨不得处处沾上些好处去的穷亲戚,每个家族中都多多少少有一些,因此在场众人倒也理解得很,当下便夸着永安长公主仁义厚道来。

    柳伊却不由得暗暗一怔。她知道永安长公主之前暗中动了些手脚,却不知她动了什么手脚,柳家那边也没什么消息传过来。包括原本说好要追回的那三百两嫁银,也没见柳家派人送上门来。

    她一来不方便去跟永安长公主追问,二来依她的心性,这些小恩小怨也不可能天天记在心上,因此倒也没有追出个下文来。如今听这意思,难道永安长公主要替柳娴指婚?是因为她将柳娴打得破相之故,想要补偿?还是……

    太后笑而不语,她这女儿她最清楚,若真是有意相帮,随便牵个线,或是干脆一声令下,那柳家嫡女想要嫁个青年才俊有何困难?非要让皇帝掺上一脚,肯定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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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如今年节之时,京师最是热闹,又适逢五年一换兵,就连边关将士也陆续回了不少,届时若是皇帝随意指个婚,将柳家嫡女指到某个粗鲁蛮横的边关小将身上,对方岂不哭死?就算没发配到那么远,在京城随便找一个风评最烂的纨绔子弟,对方这一辈子也便毁了。

    太后略有深意地嗔了永安长公主一眼,便转而对柳伊慈爱一笑,招呼道:“伊丫头,你也近前来让哀家瞧瞧。”

    柳伊偷眼瞄了瞄永安长公主,见对方笑吟吟地没有反对,便施施然起身,莲步轻移,行至太后面前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宫礼,道:“皇太后吉祥,万福金安。”

    太后和颜悦色道:“抬起头来。”

    “是。”柳伊缓缓抬头,略带好奇地瞧了太后一眼,随即想起林嬷嬷的嘱咐,又赶紧低眉敛目,避免过于不敬的目光。

    见惯了宫中各色美人,柳伊过于平凡的容貌自然落了下风。太后略略瞧了一眼,便转头朝李君临打趣道:“便是这丫头让你硬是逞强拖着病体回了趟京城,差点儿将小命都玩丢了?”

    李君临小脸儿一红,有些羞涩又尴尬地嚅道:“祸兮,福所倚。若非历经劫难,瑾瑜或许如今仍流连病榻,不得动弹呢。”

    “说来伊丫头倒是有功?”太后目光中带着揶揄。

    李君临正色道:“为照顾瑾瑜,娘子确实倾尽全力,否则瑾瑜也无法迅速好转,自然是有功。”

    “好,宝哥儿说是有功,便是有功,当赏。”太后微微一笑,将典珍女官唤到跟前,金口一开,便是诸般赏赐。

    许是因为听信了永安长公主和李君临之言,将小正太病情好转的原因归功于柳伊,又许是爱屋及乌,初次见面,作为长辈总要有所表示,太后的赏赐十分丰厚,端得一个出手大方。光是听典珍女官念着那一长串的名字,都足足花了半盏茶的功夫。

    赏赐完柳伊,典珍女官接着念给李君临的赏赐,待她念完,柳伊已经有些发懵了。在场的其它妃嫔皇子们,心底如何想不得而知,但面上却都若无其事,显然早习惯了太后和皇帝对李君临的偏爱。

    同样见惯不怪的李君临起身下了高堂,拉着呆愣不知所措的柳伊一起跪下谢恩。柳伊一边叩头一边用眼角瞟着抬着赏赐礼册的宫女,不禁暗自咂舌,光是礼册都得七八个宫女们抬着,那实际上的宝贝究竟有多少?照这么算,她也快能挤身土豪之列了吧?

    “地上寒凉,快起来吧。”太后身边的宫女过来搀扶起李君临和柳伊,李君临顺手在柳伊膝盖位置的裙摆上拍了拍灰尘。

    这时容贵嫔突然噗哧一笑,掩着嘴道:“都知驸马与永安妹妹恩爱如神仙眷侣,让人艳羡,想不到瑾瑜年轻小小,倒也有几分驸马之风,颇为怜香惜玉呢。”

    柳伊故作羞涩地垂下头,心里却有些讶异,方才在宫门外,小正太都不牵她的手,刻意保持一点距离了,这时候却在众人面前替她捋灰,分明是故意的。可他干嘛要这样呢?

    “贵嫔娘娘莫要取笑瑾瑜。”李君临不好意思地离柳伊挪开了一小步。

    “哟~害羞了?”容贵嫔的话引来众人的轻笑,她瞧了瞧李君临,又看看自家儿子,开玩笑道:“都是七八九岁年纪相若的表兄弟,如今瑾瑜都有娘子了,晟瑾和三皇子还不知何时才能娶上媳妇呢。”

    李君临顿时神色大窘,永安长公主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但母子俩都没说什么。虽是玩笑话,可若非情况特殊,谁又会替年幼的独子早早娶亲?尤其这媳妇人选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条件都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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