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不等你家娘子了?”太子双眉一扬,诧异道。
二皇子也颇感意外,忙道:“瑾瑜,等一等也无妨的。”
“皇宫那么大,也不知娘子去哪儿了,一时半会只怕不好找,总不能让长辈们一直等着我们这些小辈。”李君临看了看其它人,平静地说道:“我们先去,待宫婢们找到娘子再送去光禄寺好了。”
见他如此,太子反倒迟疑了:“可是……”你都不担心她会出事吗?
李君临好奇地挑眉,道:“太子殿下难道觉得不妥?”
太子微微一噎,随即道:“好吧,摆驾光禄寺。”
宫人得令下去,不多时便驾了步舆过来。大公主带着小皇子小公主上了步舆,李君临也毫不犹豫地迈腿上去,二皇子不放心地问道:“瑾瑜,弟妹人生地不熟,不等她真的没关系吗?”
“无妨的,谁叫她四处乱跑,这宫里是她家大院么?”李君临话语中隐有不悦与抱怨。
“可万一……”二皇子欲言又止。
李君临不以为意地一笑,解释道:“她腰上挂着我的腰牌和代表母亲身份的环佩,身边又有宫婢跟着,不会被当成宵小刺客捉起来的。在这宫里最安全不过,难道还怕会出事?我不等她,也是想让她急一急,好长个记性。”
如此二皇子倒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与他一齐上了步舆。
最后上车的是太子。除去留下宫人们继续寻找柳伊之外,他还召了御林军侍卫过来帮忙,仔细吩咐了几句,临上车前,他阴鹫地特意强调道:“寻到公子夫人后,速速送去光禄寺。若是寻不到,哼,你们提头来见本王!”
“是!卑职一定尽全力搜寻公子夫人!”小侍卫头子惶惶道。
怪不得太子要上心,侍卫们心里会惶恐,李君临这么一撒手,摆明了将所有责任都压在了他们身上。他摆一副信则不疑的模样,自个儿又毫无压力地回了皇上身边,公子夫人若真出了事,势必引发天子的雷霆震怒,届时倒霉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人……
步舆朝光禄寺缓缓驶去,李君临没事人般与年幼的表弟表妹们拉起了家常:“蕾蕾、蕊蕊,你们吃过金鸡下的蛋么……”
到了光禄寺,午宴已经摆设妥当,份位低的妃嫔们陆续入席。而份位较高的,还陪着永庆帝等在偏殿叙着旧。
李君临等人先去了偏殿,永安长公主没瞧见柳伊,便笑了笑,道:“宝哥儿,怎么去御花园走了一趟,把伊丫头给弄丢了?”
太后眼神锐利地朝屋内妃嫔们扫了一眼,瞥着太子,慢条斯里地问道:“怎么回事?”
太子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悻悻道:“皇祖母莫忧心,无甚大事,弟妹许是初次入宫,觉得新鲜,一时走开了。儿臣已派人去相寻,一会儿便送过来。”
正与威远将军说笑着的永庆帝这时也停了话,转过头来,关切道:“宝哥儿的小娘子在宫里走丢了?”
“皇宫内苑,岂容自由行走?唉,都是永安教导无方,待伊丫头回来,皇帝哥哥您可得替妹妹好生管教管教。”永安长公主抚了抚额,神情颇为自责,又带了些微恼。
太后笑着啐道:“你这是做甚?人还未回来,事情也没弄清,怎就怪上那丫头了?”说完她督促皇帝加派人手迅速去找,顺手招呼李君临到身边,安慰道:“宝哥儿莫心急,你那娘子一会儿就回来。来,先见见你未来的师父吧。”
永庆帝发下号令后,便转头将李君临拉到威远将军叶轻尘面前,替二人互相介绍一番。李君临拜师之事,方才他已与叶轻尘吩咐过了,趁着尚未开宴,正好先行拜师。
没人再提起柳伊走失之事。
李君临心里焦急如焚,面上却越发平静如古井之水。在众人的见证之下,他乖乖地跪下给叶轻尘奉敬师茶。叶轻尘淡笑着接过茶盏饮完,随即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作为见面礼,便完成了简短的拜师程序。
拜完师父,很快地,柳伊也被送了过来。她已换上一身粉色宫装,宫女们匆忙之间准备的衣裳,是最普通的宫女服饰,衬着柳伊那中等清秀的平凡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寻常的小宫女,丝毫不引人注目。
李君临故意不带正眼瞧她,语带埋怨道:“娘子去哪儿了?真是让人好找。”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却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柳伊低头嚅了嚅唇,绞着手,怯怯地回道:“方才本该去更衣的,谁知行到中途,才发现不知何时将母亲的环佩遗落了,只得在梅林里一路寻过去。”
“回来就好。”太后慈祥地一笑,转头朝永安长公主嗔道:“你方才可是错怪这丫头了。”
永安长公主却道:“事出虽有因,但到底闹腾得宫里不安生,便是她的过错。皇帝哥哥若是不罚,回去儿臣也要罚她的。”不过说着这话时,她脸上却是一点责备之意也没有。
都是护短的人,永庆帝自然没将永安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哪可能真的去罚柳伊?其它妃嫔们更加不好说什么,便都劝道:“永安妹妹律己甚严,可莫吓着孩子。伊丫头出身寒门,又是初次入宫,今儿个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李君临这时才过去,扯着柳伊的衣裳到叶轻尘面前,郑重介绍道:“师父,这是瑾瑜的妻子。娘子,这位便是我新拜的武术师父,威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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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的师父,便是伊儿的师父,请师父受伊儿一拜。”柳伊会意地给叶轻尘跪下行了个大礼,毕恭毕敬地说道:“今后还请师父多多指点夫君,伊儿在此谢过。”
“公子夫人请起。”叶轻尘客套一声,有些意外地瞧了瞧李君临,又略略打量柳伊一眼。虽说柳伊是李君临的正妻,但这与他收徒并无影响,认不认识,其实都无妨。而李君临刻意这般郑重其事地介绍,说明他对她很尊敬,将她视若平等,而不是附属的关系。
见人已到齐,永庆帝便道:“开宴吧。”
这是皇室家宴,出席的都是皇亲国戚,除了宫中妃嫔,叶轻尘,以及李家人,宁王爷与宁王妃也在。他们却是后面来的,宁王妃便是叶珍妃和叶轻尘的姑母,也是永庆帝的婶婶。
席间杯觥交错,欢声笑语。不光吃喝,还有乐伎奏乐,舞伎伴舞,甚是热闹欢腾。容贵嫔以歌舞见长,一时兴起,更是自请献舞一曲,赢来满堂喝彩。
柳伊瞧着这一切,分明是电视上才有的场景,如今竟然真实出现在自己眼前,真叫人无比感慨世事难测。
她的座席设在李君临左侧,二人身边都有宫女布菜,无须也不能让柳伊照顾他用餐。顾及形象问题,柳伊虽是眼馋地瞄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却不敢畅怀大吃。作为一名吃货,还真是蛮痛苦的。
这些菜肴若是没有用完,结局只有倒掉一途。这对于一名奉行节俭的人来说,眼睁睁看着食物被浪费,无疑是苦上加苦。再说以她如今的食量,吃少一点,肚子都会咕咕叫饿。
李君临留意到柳伊的纠结,略凑前轻声道:“娘子,怎么用得那么少?”
柳伊闻言动了动筷子,小心翼翼地挟了几条肉丝入口,细嚼慢咽,还得装出一副微笑从容的模样,心里却是郁卒得要死。所以说莫装b,装b遭雷劈。她本非淑女,硬要饿着肚子扮斯文,这是何苦来哉?唉……
舔了舔唇,柳伊眼巴巴地瞅着面前的美食,然后硬生生抬眸将目光专注地投向舞伎曼妙的身姿,脑海中反复响彻的却只有一句:好饿……
柳伊的食量,李君临是日日见识着的,如今见她不吃,也知是何原因。她的吃相其实并不粗鲁,但她能吃的份量着实不少,难免会被人有意无意地加以嘲笑。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可若饿着了她,他又不舍,于是便这么矛盾地望着她。
柳伊转头白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打趣道:“临儿望着我做甚?是觉得秀色可餐?”
“秀色若可餐,娘子如今该很饱吧?”李君临莞尔一笑。
柳伊懊恼地别开眼,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听到关于‘吃’、‘饱’或是‘饿’等相关的字眼。
李君临默了默,又低声劝道:“娘子,想吃便吃,别饿着。”
柳伊肚子里适时响起轻轻一声‘咕’,她哀怨地瞟着小正太,却没有动筷。嚅了嚅唇,很想说‘等下能否打包?’,不过那可比直接在这儿海吃一餐还要丢脸……
李君临朝她肚子瞄了瞄,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拿起筷子,挟了一口细嫩的鱼肉,在唇边沾了沾,却又放下,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被在场众人听到的音量,转头朝柳伊说道:“娘子,这鱼有点腥,你帮我用了吧。”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柳伊随众人的目光,怪怪地瞅着小正太。
“哪个厨子做的鱼?”太后有些不悦地问道。
李君临忙解释道:“外皇祖母,与厨子无关,是瑾瑜不喜腥食。”
太后笑了笑,不以为意道:“若是不合口味,那便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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