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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与鬼相通
    至于入阁之事,只见怀珍先行几步,将代表李君临身份的玉牌朝守阁的堂倌展示了一下,对方便忙不迭地将众人迎入了阁内,直接引到了内庭擂台下最为豪华却隐蔽的贵宾包厢。

    柳伊顿时有些好笑地咧着嘴道:“想不到临儿的面子还挺大的啊!不过这样说的话,方才堂兄其实根本不必上擂台,也能随我们轻易进来,对不对?”

    “美人当前,总得让他有个表现的机会嘛。”李君临很是无辜地摊了摊手。

    众人在包厢里坐定,堂倌躬着腰恭敬地说道:“云先生和红袖姑娘早便在房内等着公子驾临了,奴才这便去请他们过来。”

    李君临态度温和地颔首道:“嗯,有劳了。”怀珍顺手给堂倌塞了一个荷包,对方眉开眼笑地掂了掂,更是乐得屁颠屁颠地往楼上跑。

    柳伊瞧着对方方才那么一掂,沉甸甸的,只怕没有十两也有七八两,心里忍不住又疼了一下。这若是在平民百姓之家,可抵得上好几个月的日常开销了。但好在她现在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大大改善,略略感叹一下,便将注意力转到了装潢清雅却不失富丽堂皇的清音阁中。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就是一个销金窟。对于富贵人家,这里也并非有钱就能到此潇洒走一回的地方。柳伊原以为这儿有可能十分金壁辉煌,也有可能颇具个性,当然,不排除脂粉俗气的可能,不过眼下看来,出乎意外,却又在情理当中。

    正如清音阁本身的定位,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濯,也不是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无耻,在这里大雅即大俗,却又真实而不做作。这里的人也一样,或者在别人眼中,她们做着卑贱的事,可一切在她们眼里,却又理所当然而落落大方。

    清音阁没有龟公和老鸨,掌事的是一名女子,名唤青莲,来者都道一声青莲姑姑。

    柳伊与李君临刚将花灯熄了挂好,青莲姑姑便在方才那位堂倌的带领下款款步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正是云长天,以及柳伊见过的画中人:红袖。

    “素闻瑾瑜公子大名,却是初次遇见,幸会,幸会!”青莲姑姑笑容爽朗,给人的感觉颇有些女君子之风,柳伊一下子便觉得对她生出好感来。

    李君临淡淡一笑,道:“本公子也早就久仰姑姑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俗。”说罢,他又朝云长天和红袖姑娘打着招呼,并将柳伊推至人前,介绍道她的身份。

    柳伊的目光在三人面前转了转,青莲姑姑一身青衣,腰带上一圈莲纹,她身材颀长,长得很高,约莫有七尺,看来跟云长天不相上下。而云长天今日一袭水蓝儒袍,墨发以玉冠绾起,眉目间的傲气收敛了些,却比柳伊第一次见面时多了几份俊俏之意。

    至于柳伊最为关心的红袖姑娘,一身宽袖窄身的大红深衣,青丝随意以木钗绾起一缕,其余披散在肩上,妆容素淡,唯红唇娇艳似血。她的美丽是耀眼夺目的,如一团火焰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有种窒息之感。可若细看她的眼神,却又极为冷冽而睥睨,有种女王的气质。

    “原来这位便是伊人妹妹。”女王突然婉约一笑,行上前来,拉着柳伊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果然生得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怪不得能将瑾瑜公子迷得团团转。”

    柳伊悻悻地‘呵呵’一声,瞧红袖姑娘这冬雪消融春风拂面的表情,明明很是亲近,可她话里却不知是褒是贬。看来李君临曾说她的性情比云长天还要怪异,并不是玩笑之意。

    “娘子的闺名并非伊人,”李君临有些无奈地讨着饶道:“红袖姐姐可莫欺负了娘子。”

    看来李君临和红袖姑娘颇为熟悉,否则不会轻易唤她为姐姐。柳伊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这小正太还从来没有唤过她一声姐姐呢!

    “我哪敢啊?”红袖姑娘嗔了李君临一眼,拉着柳伊到座上坐下:“我听师兄曾提及你们初见的事宜,知你是个伶俐姑娘,怎么如今这般害羞?别担心,姐姐可不会吃人。”

    “红袖妹妹,我可没见你对谁这般热情似火,难怪吓着人家小姑娘了。”青莲姑姑打趣道。

    柳伊暗地里撇了撇嘴,她可没有那么胆小,只是觉得红袖姑娘的行为举止,和她想象中的冷艳高贵实在是差得太远了。说实话,听方才那首曲子,她原本以为红袖姑娘应该是清冷孤傲的,从画像和别人的评价看来,也应该如此。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谁叫我跟她投缘呢。”红袖姑娘笑眯眯地朝柳伊说道:“上回去李府拜访,没能早些见着妹妹,真是可惜。这回瑾瑜公子若不将人带来,原本说好的那事儿,我可未必会答应。”

    柳伊奇怪地皱了皱眉,道:“红袖姐姐为何想见我?”她可不相信红袖姑娘真的跟她投缘。

    红袖姑娘噗哧一笑,道:“实在是听闻妹妹的趣事多了,便神往得很。”

    “啥趣事?”柳伊傻愣愣地问道,印象中,她没在外头出过什么糗啊!

    红袖姑娘却抿着嘴,故作神秘的样子。柳伊只得转头看向李君临,总不会是小正太和红袖姑娘说了些什么吧?

    李君临无奈地抚了抚额,解释道:“上回红袖姐姐过府时,师父嘴大说了些你的事情,当时她便想与你见上一面,后来没找着人,离府前还念叨着下回一定要会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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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伊一听是叶彬那不着调的家伙在偷偷爆她的料,便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她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在李府好像也没闹过什么笑话吧?何以能让红袖姑娘觉得如此有趣,竟然对她这般热情亲近?

    “师父都说我什么了?”柳伊恨得牙痒痒的,打定主意待回了公主府,一定要找叶彬算帐才行!怪不得最爱凑热闹的他,此行竟然没有跟着出门,根本就是心里有鬼啊!

    “妹妹莫着恼,叶大哥可没说你的坏话。”红袖姑娘解释道:“只是我平素见多了装着端着的人,难得遇见个真性情又有趣的,便想结交一番。况且,能令瑾瑜公子一心相护,又能气得师兄吹胡子瞪眼莫可奈何之人,怎不让我神往?”

    听她这么一说,柳伊微微红了脸,倒是不好再作小儿女状:“上次没有见着红袖姐姐,真是可惜。自打见了姐姐的画像,又听人说了些姐姐之事,我也是一直对你神交已久。不过……”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我原本以为姐姐定是冷傲的冰山美人,却想不到原来如此热情。”

    “这可得瞧是对谁了。若是在我不喜欢的人面前,态度自然暖不起来。”红袖姑娘落落大方道。

    柳伊想起她先前提到答应李君临之事,心想应该是与李晋元的婚事那一桩,如今见她并无避讳之意,便踌躇着问道:“红袖姐姐,方才我们在门外听到白芷姑娘弹奏的曲子,可是出于你所作?”

    “正是。如何?”红袖姑娘见她问得谨慎,便淡笑着瞟了眼云长天,在柳伊耳边附耳打趣道:“听说那回师兄到李府奏琴,妹妹在一旁听得差点打了瞌睡,如今可是觉得我那曲子不堪入耳?”

    “哪儿能呢?”柳伊脸上发烫,羞惭道:“都道曲高和寡,我对古琴并无研究,云先生之曲太过高山仰止,实非吾等小女子能明瞭是也。不过姐姐的曲子倒是作得极好,节奏清晰,情绪撩人,连我都能听出此间琴意来,可见真是做到了雅俗共赏,令妹妹好生佩服!”

    “哟?倒难得妹妹给予如此高的评价。”红袖姑娘美目一转,随即竟得意地朝云长天抛了个媚眼,炫耀道:“师兄,世人皆称吾不如你,如今我可遇见真正的知音了。”

    云长天显然对这师妹的脾性早就见惯不怪,竟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瞟柳伊一眼,撇了撇嘴,道:“世人都道知音难觅,师妹你的知音却也太易得来了。”

    柳伊瞧他对自己一副百般看不上的模样,便不服气地顶了一句:“云先生此言差矣。世间不缺千里马,只缺伯乐。若您觉得知音难觅,说不准,知音从不缺,只是您缺少明辨知音的眼睛罢了。”

    青莲姑姑闻言大乐,与红袖姑娘相视一笑,道:“怪不得红袖妹妹对公子夫人另眼相看,这一出口,甚得我意,连我都忍不住喜欢呢。”

    云长天不禁气结,就知道遇见牙尖嘴利的柳伊,少不得要生些闷气,但如今显然自家师妹与青莲都向着柳伊,女子果然是麻烦之源。

    自家娘子惹出来的火,只得靠李君临去负责熄灭。他浅笑相请,将云长天引到一旁坐下,摆出一副很能理解的模样,轻声道:“云先生莫恼,君子言天下,女子话闺阁,君子与女子之知音,岂能混为一谈?”

    这话却惹得三女不悦了,柳伊睨着小正太,似笑非笑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今日方知,原来临儿竟如此迂腐。”

    李君临闻言一窒,神情委屈又无奈地一笑,云长天冷眼旁观他吃了个瘪,倒是乐得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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