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绣楼,柳伊让丫鬟们将布头边料等寻了出来,她从中挑选了一些合用的,剩下的便让怜儿等裁了一尺长的各款布料,再分别裁成一指宽的小布条。待布条裁好后,又让绣楼的婢子们帮着将每条布条收了边,制成不同的大小。
待一切完成,柳伊让人寻了两块府绸,一块天蓝色,一块浅茶色,将之拼成一块泾渭分明的绣布,用绣架绷好。
“小姐,您这是要做甚?”怜儿等三婢捋着那一条条颜色大小各异的布条,怎么也猜不透柳伊究竟有何用意。
“有大点的绣针么?”本是满脸兴奋之意的柳伊,在见到针囊上刺着的大小绣针后,不禁发了愁。她本是突发奇想,想用丝带绣亲手绣一幅蔷薇花开的绣画送给宁王妃,可这里的绣针实在太小了,根本无法将那些布条穿过去啊!
婢女们取了一支最大的绣针递到柳伊面前:“回少夫人,这是最大的了。”
柳伊一看那又圆又小的针孔,脸色便垮了下来,道:“还是太小了。”
“少夫人,莫非您要以这些布条为线,再行刺绣?”念慈瞧她这模样,有些天真地打趣道。
可她没想到柳伊闻言却诧异地瞟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啊?!”这下子所有婢子都惊得快掉了下颚,异口同声地问道:“这也能绣?如何绣?”
“这个嘛~暂且保密。”柳伊故作神秘地呵呵一笑,不好意思说出其实她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的事实。她挠了挠头,道:“当务之急,我需要几支大的绣针啊!外头有卖吗?”
“这得多大的针啊?上哪儿寻去?”丫鬟们面面相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经验丰富的一名绣娘嚅嚅回道:“要不,少夫人去鞋铺里寻一寻?制靴之针,自是比绣针要大得多。”
“没错,这针还得去外头寻。”制靴之针有多大,柳伊并不知晓,但她想多半也是不合适的。因为丝带绣所需要的绣针,针孔又扁又长,而寻常的针孔都是圆形,自然不同。再说她所需要用到的锈针有好几种,大小不一,与其去别处相寻,不如干脆去订制一套。
这样一来,倒是不急于一时。
柳伊让三婢将已裁好的布条连同框好的绣布一起妥善收好,去与纪芸娘告了假,第二日便领着怜儿等三婢出门。马车到了京城,兵分两路,怜儿等人去锦衣阁打探衣裳价格,而柳伊则与怀安二人到铁匠铺子里订绣针。
柳伊需要的锈针制作起来并不难,只是匠人嫌麻烦,又瞧着柳伊一身富贵,便漫天要价。怀安二人与对方理论几句,对方却拽了起来,道:“就这么点儿针头小事,在下也赚不了几个钱,您爱要不要。”
柳伊急着用针,这会儿也顾不得了,只得答应他的要求,只求着他尽快将针制好。
收了三吊钱做订金,匠人笑眯眯地说道:“夫人莫急,您要的这套针,下午申时过来取便是。”
“多谢了。”柳伊欣喜道。
等待的这段时间,左右无事,柳伊便去酒铺里转了一圈,顺便到昨日于强子所说的酒楼茶馆中尝尝别家抄袭的山寨点心。这一尝,确实品味相差得不是太远。而酒楼茶馆中装修不同,消费群体也不同,细细想来,真能抢走不少真正赚钱的客户。
不过,于强子的建议,柳伊只供参考,并没有为典心斋改变定位的想法。
她当初想出以大米制作点心的办法,一为赚钱无疑,但又不是为赚大钱。二来,是不想浪费粮食,物尽其用嘛!三嘛,作为一名吃货,推广美食之路,任重而道远。与其让嘴刁的贵人尝鲜,倒不如在民间廉价推广,这才是正途。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想赚贵人们的钱,要不然,她也不会将酒铺转为美容路线。
“少夫人苦心构思的美食,便这样被他人剽窃了去,真是不甘。”怀安二人尝过酒楼的点心之后,替柳伊打包不平起来。
柳伊娘家没钱没势,且她连娘家都没得依靠了,手头上的银两并不充裕,至少,在花销巨大的李府,她那些银子,实在是撑不到年底。所以,她好不容易有了赚钱之道,婢子们也是乐见其成的。这时她利益受了损,婢子们自是心向着她。
柳伊闻言神情尴尬地一笑,这些点心又不是她的独创,哪好意思怨别人剽窃啊?
“这京城之中,若是要租间类似酒楼茶馆一样的铺子,约莫得花多少钱?”柳伊咬着一块萝卜糕,似是在问二婢,又似是自言自语。
怀安与怀宁俩微微赧颜,道:“奴婢不知。”
柳伊也没指望着她俩真能回答出来,便笑了笑,心里暗自寻思开来。她的第一桶金,得何时才能赚到,然后拓展经营呢?
只怕一时半会儿,能够维持现有的规模就不错了。毕竟两间铺子还在转型之中,而她今年又新添了那么多下人要养……
“若是在府上,倒是可以问问温妈妈。”怀宁道。
怀安提议道:“公子曾嘱温妈妈多教少夫人一些,如今您自个儿打理生意,若有不明之处,不如修书回府,向温妈妈求教一番?”
柳伊颇为赞同地以食指桌上轻敲了敲,思量着:“也只能如此了。”
离开了酒楼,众人回到典心斋,于强子一见柳伊便满脸喜色地迎了过来,柳伊笑了笑,道:“今儿个不考问你,你且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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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强子面上一红,手脚麻利地给众人端了点心和茶水,便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道:“那小的先去招呼着。”
柳伊想了想,叫住他,让他请掌事过来。于强子心里犯了嘀咕,但还是很快便将掌事请了过来。
柳伊随口打发于强子,然后向掌事细细问了于强子的人品,以及家中情况。
掌事人也老精,听她这一问,便猜出她的意思,眼神往怀安怀宁身上一瞟,也不敢细问,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强子这人心思灵活,做事扎实,人也勤快,在铺里也干了三年多,家中有一老母及一幼妹。”
“他是签的死契还是活契?”柳伊又问。
“五年契。”掌事回道:“他家本是庄里的佃户,后来他爹去了,地种不过来,他便退了一半,留了一半,平时种点小菜,让母妹顾着,自个儿卖了身到府上打长工。后来温妈妈见他人不错,便调到铺子里来。”
柳伊目光一闪,掂量了下,问:“那他这契约何时到期?”
“来年开春。”
柳伊沉吟片刻,朝众人笑了笑,求教道:“按着这意思,来年开春待他契满,他便能恢复良民之身?”
“是这道理。”掌事顿了顿,道:“若是他想再续契,小的倒是欢迎,只不过瞧他那意思,寻思着明年当不会续契了。”
“为何?”
“他今年已愈十九,若不是卖身于此,家里早该说亲了。”掌事说着用眼角悄悄又瞟了怀安二人一眼。
柳伊想起李君临说过的良贱不通婚,想来于强子至今未娶,便是这个道理。四年前,他自卖自身,八成是家境窘迫,实出无奈。
“就这原因?”柳伊又问:“他家中的情况,您清楚吗?”
掌事道:“他家母妹顾着地,种了菜留了一些自家吃,一些与别的佃户换了大米,剩下的便卖到府上去,抵完佃租,每年还能剩下一些钱。加上他当年的卖身银和平日的月例,如今家里过得还算不错。”
这么说,倒真是个有心思的人。
柳伊微微颔首,解释道:“没别的意思。上回他在我面前提了些意见,我瞧着倒是个有心的,便想听听您的看法。若是可堪一用,做个区区伙计却是可惜。”
“少夫人是想培养强子?”掌事试探道。
“再说吧。”柳伊挥手让他退下:“他的契约即将到期,只怕另有设想。若是无意留下,倒不好贸然重用。”
“是,是。”掌事点头应诺着,揖礼告退。
柳伊饮着茶等了一会儿,怜儿等人才慢悠悠地转到铺里来。
两相汇合,柳伊问起她们去打探的情况,念慈皱巴着脸吐槽道:“那掌柜的还真是个抠门的人精,瞧奴婢们一去便直冲着您看好的衣裳去,愣是不肯压价。奴婢和念真叨了半天,他都不松口,后来还是怜儿拉着奴婢们转身要走,说不想要了,人家才稍微降了一点。”
“那是多少?”柳伊沉着气问。
“每件五十文。”怜儿红着脸道。
柳伊又问:“原本多少?”
念慈兴奋地比着手指,抢着话道:“一百二十文。”
柳伊笑了,也竖着大拇指对怜儿大加表扬道:“行啊,怜儿,杀起价来很有一套嘛!”她又白了念慈一眼,道:“人家都降了七十文钱一件,你还嫌降得少啊?”
“冤枉啊!”念慈喊着冤道:“那掌柜的,原本死活只肯每件降五文钱,还说瞧咱们的模样,也不似有心要买的,说昨天才被人耍了,咱们若是不想买,趁早走人。”
一听这话,怀安二人噗哧笑了出声,掩着口啐道:“这掌柜的,还记着咱们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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