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怜儿最后如何将价格杀下来的?”柳伊奇道,如此抠门的商家,怎么舍得从一百二十文钱降到五十文?可真是跳楼大甩卖!
怜儿羞涩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奴婢说那衣裳太素,穿着略显晦气,又不耐污,价格也高,莫说贵人府、商家铺,便是寻常百姓也定然不会买来穿的。他若不卖给我们,只怕很难再卖出去。”
“这样他便肯了?”柳伊一汗,心里猜测着,那掌柜的该不会是压了太多库存,确实卖不出去,又被怜儿这么一说,便忍痛割肉了吧?
念真抿了抿唇,哭笑不得地解说道:“那掌柜说,若是奴婢们可全部买下,价格好商量,否则他宁愿留做抹布,也不愿卖的。奴婢们仔细一问,统共三百件,原是去年春别家订下的,后来没赶上便不要了。他们摆了一年才卖了十来件,想不到愣是让少夫人您瞧上眼了。”
柳伊忍俊不禁地拍着手道:“咦?难不成有人和我想法相同?”
众婢望着这二货主子,一脸囧态,难道她没听出意思来,人家那是订去做丧服的吗?
“三百件实在太多了,虽说店家愿意降到五十文一件,但奴婢们实在不敢拿主意,便说好回来问过主子意思再做决定。”怜儿再度犹豫着劝道:“小姐,您真要买那种衣裳呀?好不吉利呢。”
“没事,买回来后,还得再处理的。”柳伊不以为然道。她脑中算了一下,三百件衣裳,一共是十五两银子,倒真是便宜得很。好一点的旧衣也不是这个价啊!
柳伊贼兮兮一笑,道:“怜儿,你回去跟锦衣阁掌柜说,咱们要不了那么多,多买的拿着都是晦气。若他非要咱们全部买下,给咱们送些东西呗!”
这不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这……”怜儿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小姐,您要他送什么呀?”
“不会让他吃亏的。”柳伊在怜儿耳侧细声交代几句,然后笑眯眯地说道:“你和他说,咱们不贪这点儿便宜,只是想图个彩头。他若是不愿,便再摆上几年慢慢卖去吧。”
“好吧。”怜儿无奈地点点头,念慈等人却是勾起了好奇心,眼珠子瞟来瞟去,寻思着如何开口问问柳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柳伊故作不知她们的神色,啜了一口茶,正要叫怜安去让伙计们添壶茶和端些点心过来,于强子倒是识趣得很,自个儿便端着盘子过来献殷勤了。
“强子,很有心啊。”柳伊逗着他道:“怎么,是不是怕我食言啊?”
“没没没,少夫人,小的哪敢啊!”于强子被柳伊一调侃,两颊烧了起来,神情大窘。
“不敢?我不信。”柳伊嘿嘿一笑,指着众婢,促狭道:“这样吧,你给诸位姐姐敬个茶,她们若是肯替你说上几句好话,那事指不定就成了。”
柳伊这语焉不详的话,听到众人耳里,却是几个意思。于强子只道是提拨他之事。怀安怀宁却猜测柳伊怕是想撮合某人,只不知是谁。而怜儿等三婢,却是一脸疑惑,想不透,却又直觉这话里有些暧昧之意。
于强子挠了挠头,大方一笑,果真端起茶壶替众婢各倒了一杯茶,揖着手诚心道:“那便请姐姐们替小的美言几句了。”
众婢微赧一笑,接过杯子各怀心思地饮下,都不由得多瞧了于强子两眼。于强子虽是各个敬了茶,却低眉敛目,没敢细看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家。
柳伊笑而不语地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待众人饮完,才道:“强子,听说你的契约来年开春便到期了,瞧你这意思,这么想我提拨你,可是准备留下续契?”
于强子一愣,没想到柳伊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带了点小狡猾地回道:“少夫人,这不还有一年吗?在铺里一日,便做好一日之事,别的事小的没多想。”
“也没想娶个媳妇?”柳伊半认真半玩笑地霁颜一笑,就如大家长般面容慈祥。可这直截了当的问话,却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此起彼伏地咳了起来。
饶是于强子身为男子,也羞得耳根都红了,结巴道:“少、少夫人,小的,咳!小的真没多想。”
“哦,该想想了。”柳伊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道:“先下去吧。”
于强子愣愣地应了声,施礼退了出去,一路上眨着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姐,您怎么那样问人家?”怜儿等人这会儿明白过来柳伊的用意了,便红着脸嗔道:“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您想怎么着呢。”
“来来,喝茶,吃点心。”柳伊笑嘻嘻地转开话题,将点心往丫鬟们面前一推,道:“用完了,咱们还有活儿要干呢。”
怜儿等人互视一眼,又瞧了瞧怀安二人,都在猜测着柳伊在打谁的主意,不过这会儿若是问她,她肯定不会说的。众人只得掩下心中的不安与疑问,静静地用起点心,脑中却不期然地想起方才那伙计的模样,暗自评估着,只怕万一摊到自个儿头上……
用过点心饮过茶,稍事休息,约好待会儿聚合之处,柳伊一行照例分了两路。
她和怀安二人到铁匠铺里,验了验制好的那套绣针,基本上达到了柳伊的要求。虽然没有现代的钢针光亮,但对付完这次贺礼,还是没问题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爽快地付了尾款,取了针,众人坐上马车,到锦衣阁附近停下。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怜儿等人便出了锦衣阁,朝马车行来。
待上了马车,无须柳伊发问,念慈便笑得合不拢嘴地主动爆料道:“少夫人,您是没瞧见,怜儿将您交代的话儿一说,那掌柜的脸都气歪了,挥着手就要赶奴婢们走!”
“奴婢们心想这回可把事儿办砸了,可没您的吩咐,也不敢私做主张拿下来,听得转身出门。”念慈眉飞色舞地说着,一边唱做俱佳地表演起来:“想不到还没行出多远,那掌柜的却又追了出来,哭丧着脸道,罢了罢了,就当他流年不利,忍痛卖给咱们了。”
柳伊想起昨日那掌柜的嘴脸,大概也能想象得出来,便吃吃笑了起来,道:“能不痛吗?这可是割他的肉啊。”
念真抿嘴偷乐着说道:“那掌柜的,收银两的时候还连连哀嚎,说咱们可把他给坑苦了。”
怜儿嗔了柳伊一眼,道:“小姐,您如今衣食无忧,何苦占人家那点儿小便宜?奴婢瞧着他方才那模样,活像是要了他老命似的,好不可怜。”
“那些碎布头,他留着也无大用,倒不如顺水人情送给我。至于那两匹红布,都是粗棉,要不了他多少银两。谁叫他昨儿个对我们出言不逊,这也算是小教训吧。”柳伊眼中闪过贼光,乐呵呵地说道:“再说,他若不送,我还得花银两去买,多划不来?”
怀安与怀宁一听,忍俊不禁地别开眼,得,自家主子也是个记仇的。
怜儿没好气地笑了笑,一想到那些衣裳先安排送去福伯那里,想起以往的日子,倒是理解了柳伊的心思。或许是过怕了要靠人施舍过活的日子,自家主子似乎很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只有自己手中有了银子,才不必处处看人脸色。
“掌柜的答应日落之前将衣裳送到福伯那儿去。”怜儿又问:“小姐,您说那些衣裳还要处理,不知是如何处理呢?”她有些忧心道:“如今那边顾着做点心已经忙不过来,只怕没空弄这些衣裳呢。”
“这个简单,到时候再说吧。”柳伊敷衍了一句,搞定了衣裳,便催着车夫快些回府。花了这么多心思,她迫不及待地想试试丝带绣究竟能不能成了。
回到绣楼,柳伊让人先用小绣框绷了一块素净的绣布,凭着记忆,一点一点地试验着丝带绣的各种针法。这丝带绣,好处是绣出来的图案带有立体感,尤其适合绣花草,绣出来的花透着婉约大气,比起一般的刺绣,多了一份雍容之意。
但是丝带绣也有坏处,针法复杂便是其一,可绣的范围,也很窄,除去花草,绣其它图案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柳伊前世曾在网上学过一阵丝带绣,但一直没空尝试着绣一次。这回她只能瞎子摸象,乱来一把了。
约莫试了一个时辰,柳伊陆陆续续地将简单的针法初步掌握,便尝试着先在小绣布上绣了一簇最为简单的花团配绿叶。这一看,倒还有模有样。怜儿等人和绣楼里的绣娘们上来一瞧,都啧啧称奇,这种绣法,她们压根儿没有见过。
上回提议去鞋铺寻针的绣娘,瞧着手也痒痒起来,便羞着脸,嚅嚅轻问:“少夫人,奴婢也想试试这种绣法,您能教教奴婢吗?”
“这有何难?”柳伊往针囊和彩色布条上扬了扬下巴,大方说道:“这些布条做得挺多,你们若想学,可以在一旁先看着,拿根针试上一试。”
众婢一听大喜,纷纷取了绣框过来,胆大的便讨了根绣针,寻着合适的布条,跟着柳伊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
喜欢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请大家收藏: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