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批济粮与物资,最终由叶少卿领队,李七从旁监督,带着三府侍卫一起出发。三日后,由桃花谷及众江湖高手们组成的运粮护卫队,也在李铁的带领之下,悄无声息地奔赴灾区。
这些日子,京城中各种有利于李家的言论仍在继续,且渐渐扩散至整个大秦。这其中,免不了诸方的声援助益,包括叶府、林府、顾府等。但即便如此,李家的商行和诸多产业仍旧在缓慢清算中,只有皇庄李府暂时未动。看来皇帝这一次,是打定了主意要收回李家的财富。
柳伊抽空回了趟皇庄李府,安抚府内上下众仆的情绪。回来后,顺便将怜儿的婚事办了。婚礼办得很简单,但看着于强子与怜儿的笑颜,柳伊相信她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一方面密切关注着京城及灾区的情况,另一方面,柳伊与红袖姑娘等人的生意仍在暗地里进行中。念真与念慈则帮着柳伊整理公主府、李家和李君临三方的账目。
与此同时,被软禁在宫中的永安长公主与李君临,对于外界的消息仍一无所知。永安长公主甚至不知道李君临也被关起来了。但即便如此,母子俩都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势必然越发紧急。焦急万分的二人,不得不想尽办法,试图逃出慈宁宫。
这一日,顾淑妃匆匆求见永庆帝,忧心忡忡地劝道:“皇上,永安妹妹又闹绝食了,您真的不去瞧瞧她吗?她额上的伤还没好呢!这样下去,臣妾担心她迟早会……”
永庆帝何尝不心疼这个亲妹妹,但他最近被内忧外患烦得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她?况且,事已闹到这个地步,他怕见了永安长公主后,会因一时心软而做出冲动的举措。届时,不是乱上加乱吗?
目光微凝,永庆帝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朕迟些再过去瞧瞧。”永安长公主三天两头以自身安危相胁,他也唯有趁她昏睡之时,才能过去探望一番。相较起来,李君临倒还算乖巧,不哭不闹,只是每日认真练字修身养性。
顾淑妃嚅了嚅唇,欲言又止。眼下民间舆论转向,就连百官也没有再揪着李锦年的性命不放。偏偏君无戏言,圣旨已下,皇帝这时候纵是想反悔,碍于圣颜天威,也不方便收回成命。一旦改口,便证明皇帝错了,太后也错了。这让最疼爱永安长公主的二人,哪还有脸面去见她呢?
可事情僵在这儿,总不是个办法。
顾淑妃暗叹一声,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得让永安长公主知晓当前形势后,当面去说服太后和皇帝才行。
“跪安吧。”永庆帝蹙眉轻睨顾淑妃一眼,面上添了不悦。
顾淑妃回过神来,歉意一笑,自责道:“皇上日理万机,近日更是为国事操透了心。是臣妾思虑不周,打扰了皇上。臣妾这便告退。”说着她行了一礼,还永庆帝一个清静的空间。
顾淑妃刚刚离开不久,一名老太监便拎着衣摆,一路慌慌张张地小跑过来,在殿外大声禀报:“皇、皇上,启禀皇上,李驸马在天牢之中撞墙自尽啦!”
“什么?!”永庆帝猛地抬头,变了脸色,站起身,道:“进来细禀!”
老太监匆匆入得殿内,跪下禀道:“奴才也是刚刚才收到天牢传来的消息。据称,李驸马深知毒米事件罪孽深重,而皇上顾惜亲情定然左右为难,于是决意自尽以了结此事。”
永庆帝匆跑步至老太监面前,揪起他的衣襟,俯睨着他急切问道:“情况如何?可曾宣御医前往救治?”
老太监头摇得如拨浪鼓:“奴才尚不知……”
永庆帝将手一甩,大步流星地步出殿外:“摆驾天牢!速速宣御医前往天牢急救!”
老太监忙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整衣,躬着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连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顾淑妃行出不远,便见皇帝的步舆匆匆驶出,一列御林军侍卫紧随其后,几个太监则慌张地跑在后头。
“发生何事?”顾淑妃蹙眉道。
身边的宫女忙扯住一名太监,问明情况后,不禁神色大惊地禀道:“娘娘,是李驸马在狱中自尽了!”
顾淑妃身形一震,忙道:“快去探明情况,回来速禀。莫让永安长公主知晓。”
一名宫女福着身,应声而去。
顾淑妃神情沉重地朝众人离去的方向凝望片刻,不堪设想若永安长公主知晓此事会如何反应。
“去慈宁宫。”沉吟片刻,顾淑妃抿着唇,决定去求见皇太后。
永庆帝来到天牢时,满头是血的李锦年仍被锁在潮湿阴暗的牢中。李锦年双目紧闭地躺在地上,瞧不出生死。额上撞破的伤口渗出的血流了一脸,已经凝成黑色的血渍,十分吓人。
永庆帝顿时勃然大怒:“还不快将人抬出来?!”
典狱长神色慌乱地掏出钥匙开了锁,让狱卒们将李锦年抬出牢中。众人慌乱地退出天牢,寻了个小房间暂且安置李锦年。永庆帝面色阴沉,目光凝重,伸手到李锦年鼻息之间一探,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永庆帝朝典狱长一瞪眼,斥道:“连个人都看不好,驸马若出了差错,你们一概陪葬!”
典狱长吓得急忙跪下求饶,连声喊冤:“冤枉啊,皇上!李驸马一心要自尽,卑职也拦不住啊!”连磕几个头,又眼泪鼻涕横飞地说道:“再说,李驸马也是为了皇上考虑,为大秦考虑。他如此忠义,断不愿连累卑职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会儿数名御医也乘着步舆匆匆赶来,拎着药箱,被太监们扯着跑进屋,急得满头都是汗。
永庆帝顾不得理会典狱长,忙道:“诸位爱卿快快施救。谁能救回李驸马,朕重重有赏!若是救不回李驸马的性命,你们就随他去吧!“
御医们一听这话,紧张更甚,心里暗自叫苦连天。永安长公主这一家子,咋就没个省心的人呢?李君临打小是个病秧子,白治了多年也没用。永安长公主产子后亏了身子,长年要细心调养。近日又时常寻死觅活,御医天天往慈宁宫跑。眼下连最健康的李锦年都撞了墙!
他们光治这三人都够忙死累活的,还要时不时被皇帝以性命要胁,真是御医难为啊!
几个御医将李锦年团团围住,这个把脉,那个看伤,你喂药,他针灸……众御医手忙脚乱地抢救了一柱香的时间,李锦年才幽幽睁眼,目光迷离地瞟了众人一眼,随即又陷入昏迷。
虽是如此,好歹证明人没死。御医们暗吁了一口气,抹着额上脸上的汗,还得小心翼翼地朝永庆帝汇报道:“皇上,臣等幸不辱命,李驸马性命暂时无忧了。”
永庆帝一直面无表情地在旁边监督着,此时吊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虽然他早已准备牺牲李锦年一人以换暂时安宁,但当听到李锦年自尽的消息时,他却慌乱了,犹豫了。
这毕竟是曾与他谈笑风生江湖历练的兄弟,也是他最心爱妹妹的夫婿。如果李锦年真的死了,永安长公主真的会走上绝路,而不是如今的借死相胁。
心情错杂地打量着病榻上的李锦年,永庆帝淡淡吩咐道:“让李驸马暂且在福熙阁养伤。”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否则,朕首先拿尔等是问!”
众人喏喏应了。太监们安排着将李锦年抬到锦垫上,再移至步舆中,送至福熙阁安置。
永庆帝正准备转身回殿,却见御医们眼神闪烁,似有疑虑。于是他屏退众人,问那几名御医:“可是有话要禀?”
御医们面面相觑,不知是否应该如实相告。正嗫嚅间,永庆帝不耐烦地说道:“但说无妨。”
一名老御医躬身一礼,踌躇道:“启禀皇上,方才微臣替李驸马把脉,发觉他身子有异……”
永庆帝眸光一寒,冷道:“如何?”
那老御医沉吟着,缓缓道:“众所周知,李驸马武功高强,一把桃花剑更是天下闻名。可如今,他身上的功力尽散,脉象已与常人无异。”
永庆帝愕然道:“散了功?”
那老御医微微颔首,迟疑道:“微臣不敢确定。但习武之人脉象较常人更为强健,尤其是内功深厚者,差异特别明显。可眼下,李驸马的脉象还不如寻常武夫。”
这时另一名中年御医也忐忑不安地细声禀道:“启禀皇上,据微臣观察,李驸马不仅功力尽失,似乎……似乎还中了迷药。”
“爱卿所言何意?”永庆帝心中一沉,隐约恨恼。
中年御医却不敢再往下说了,怯怯一笑,忙转口道:“兴许是微臣诊错了。”
永庆旁冷眼一睨,哼道:“诊错?那你这御医岂不是庸医?如此,留你作甚?”凤眼微眯,缓缓扫过其它御医,音调降了几分,冷道:“到底有何发现,还不如实禀来?”
天子一怒,御医们纷纷低垂下头,腰躬得更弯,却不敢再隐瞒。那中年御医惴惴道:“微臣怀疑,李驸马并非自尽。”
喜欢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请大家收藏: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