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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章 共同敌人
    于心柔盼着林二小姐能够再度来到典心斋。哪怕是不能亲自来,有林府的下人过来拿些点心也好。然而她等了几日,都未等到林府的人,反倒等来了一个大麻烦。

    四月初十,典心斋总铺。于心柔照例隐在铺内角落片,留心观察着铺里的生意。

    这时,六个虎背熊腰护院模样的汉子闯进铺中,伸手便将迎客的伙计打翻在地,张口吼道:“叫你们当家出来!”

    瞧着这来势汹汹的架势,众伙计们都愤怒地聚了过来,将被打的伙计拉起扶到一旁。

    董掌事诚惶诚恐地行过去,赔着笑脸问道:“不知诸位壮士寻我们当家做甚?”

    其中一名络腮胡汉子‘啪’地一声,重重扇了董掌事一个耳光:“让你叫便叫,废什么屁话!”

    董掌事被他打得有点发懵,一颗牙都被打飞了出去。他捂着肿如馒头的左脸,缺了牙口齿漏风地说道:“各位大哥莫恼,有话好好说。我们当家今儿个不在总铺。”

    一个衣着光鲜打扮妖艳的女子,气定神闲地缓步进来。两个丫鬟殷勤地搬来椅子,在上头垫上柔软华丽的锦垫,请她坐下。那几个护院围过来,看样子,是那女子带来的人。

    络腮胡汉子揖着手,微垂下头,恭敬地回禀:“姨夫人,他们当家的不在这儿。”

    “呸!”那女子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声,一口痰便唾到他脸上,冷斥道:“废物!人不在,不会让他们去寻吗?”

    典心斋内喝茶吃点心的客人们见此情形,知道是有人存心来踢馆子,赶紧丢下点心争,纷纷低调起身准备离开。

    “哎,大伙儿别忙着走啊!”那女子身边的丫鬟伸手将众人拦下。

    她俩一唱一和地吆喝开了:“这丧尽天良的典心斋,竟敢在点心里掺毒害人!诸位都来评评理,今儿个咱们姨夫人该不该讨回公道?”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在食物里掺毒,那可是大罪啊!不过,这典心斋也有十数年的历史了,从没听过有什么不妥呀?

    于心柔在角落早已坐不住,几个箭步冲过来,朝那丫鬟质问道:“这位姐姐分明是血口喷人。你可知捏造事实,也是有罪的。咱们典心斋向来诚信,每日售卖的点心,都是选用优质原料,当日新鲜制造,过程严格把关。保证绝对是干净、可口、营养、美味的上佳美食。”

    店里的伙计也帮着腔道:“没错!咱们典心斋的点心,便是隔夜都要销毁,绝不可能在里头掺毒!”

    那女子冷笑一声,蔑着于心柔,笑里藏刀地问道:“哟~这是谁家的小丫头,也不拴着点,随意放出来瞎掺和?”

    “你!你才要拴着呢,你全家都要拴着!”于心柔气急了。这臭女人竟敢暗讽她是一只狗!太可恶了!

    “哼!”那女子撇了撇嘴。

    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将于心柔围着,一人一个耳光,狠狠打在于心柔脸上。

    那女子笑了笑,道:“小丫头,没那本事,就莫学人家强出头。姑奶奶这是代你爹娘教训你,省得替家里平白惹来祸端。”

    “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打人?这可是我们家小姐!”伙计们急了,这不知打哪儿来的疯女人,怎么见谁都打?简直跟疯狗似的!

    “咦?你是那贱妮子的女儿?”那女子颇觉意外地挑了挑眉,打量着于心柔,道:“怪不得本夫人瞧见了,一阵恶心。”

    说着她别开脸,一脸厌嫌。

    一听这话,那两个丫鬟冷笑着又轮流扇了于心柔几个耳光。于心柔怎会任她们欺负?可她毕竟年幼,纵是挣扎反抗,也敌不过两个健壮女子合力相欺。她朝其中一人张口咬去,被咬的丫鬟尖叫一声,下手越发狠重。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不光伙计们又急又慌,便是董掌事也慌了神,领着人便要往前冲去救于心柔。

    那六个护院却围成一圈,将那女子和于心柔等人护在中间,谁上前,便揍谁。这下子吓得客人早就钻着空子往外溜了。伙计们受了拳脚,吃了亏,也不敢再上前。

    那女子冷冷一笑,道:“王法?你们这奸商还知道王法?本夫人倒想瞧瞧,若是官老爷过来了,是拉你们全部坐大牢,还是治本夫人的罪!”

    于心柔厉声道:“我们典心斋何罪之有,你倒是说个清楚!官老爷若来了,肯定会治你们的罪!”

    那女子蔑笑道:“前些日子我们府上的丫鬟在你们这儿买了些点心回去,这一吃,竟害得府上众人悉数上吐下泄。寻了良医看诊,又服了许多汤药,在床榻上躺了数日,这才勉强恢复。那点心已让人查过,里头是掺了已长霉发馊的东西重新再制的,我们贵人身子金贵,吃了这种不洁之物,如何受得住?”

    于心柔大声驳斥道:“不可能!咱们典心斋的点心,若是当日卖不完,宁愿自己吃掉或赠矛乞儿,也绝不留到翌日再售。又怎会回炉再制点心?典心斋这么多年来的良好口碑,岂容你随意污蔑?”又道:“口说无凭,你说咱们的点心有问题,可有证据?”

    “证据?哼,待到了官府,本夫人自然会出示证据!”那女子不屑道。

    “喂,你们当家何时过来?可派人去叫了?”络腮胡汉子朝董掌事吼道。

    董掌事颤了颤,道:“已让伙计去找了。”又朝那女子苦着脸道:“夫人,还未请教您是哪个府上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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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朝董掌事剜了一眼,道:“有眼不识泰山。这是京城李府太子詹事主簿李大人的姨夫人。”

    太子詹事丞李晋元,官阶正六品上,在京城算不得什么大官。但京城李府祖上曾封候,李晋元之父李锦春,乃当朝户部尚书,官阶正三品。李晋元之兄李晋康,则为兵部郞中,官阶正五品。

    也就是说,这是一家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名门大户。

    董掌事对于自家的点心,自是信心十足。可看对方的意思,敢于上门来问罪,又敢明目张胆地动手打人,显然是存了心要陷害典心斋,哪管有没有证据?

    “不知贵人驾到,失礼失礼!咱们当家在西区分铺,没有那么快能过来,还请贵人先饮些茶水,用些点心,稍待片刻。”他不敢怠慢,忙让伙计们赶紧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招呼着这位姑奶奶。

    可惜那李姨夫人却并不领情,手拈绢帕嫌弃地捂着鼻子,道:“恶心,快快扔开!你们这儿的一茶一点,本夫人可再也不敢沾了。”

    丫鬟狐假虎威地将茶水点心往地上一扫,同样一脸厌嫌地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那都是些恶臭难闻的东西。她返身出去,从自家马车里取了茶水和吃食过来,侍奉着李姨夫人。

    “你们当家来了,这事也不能善罢干休。”李姨夫人用茶盖拨着茶盏中的茶叶,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你们当家夫人,与本夫人倒曾是故人。不妨将她也请过来吧。”

    董掌事唯唯喏喏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叫人去办。”于是他又赶紧派了个伙计牵了马车回府去请陈怜儿。

    被两个丫鬟放开而瘫软在地上的于心柔,脸上被打得又红又肿,完全瞧不出原来的娇俏模样来。她心里听到‘京城李府’的名号时,顿时也心凉了。这京城李府虽比不得林府的地位尊崇,但势力却不相上下。因为他们的高调,甚至可以说比起林府来还要强上一筹。

    她并不愚笨,此时怎还不明瞭对方是恶意来使坏的?可她们于家向来本份做事,做生意甚少与人起争执,怎么会无缘无故惹上京城李府?听这女人的意思,似乎与娘亲有旧,难道,是以前的敌人?但也不对啊,娘亲这一生,哪曾与人有过仇恨?

    这位李姨夫人喝着热茶,笑吟吟地打量着于心柔狼狈的模样,心里涌现一阵快意!那两个丫鬟见主子欢喜,便时不时掐一把捏一把,以欺负于心柔为乐。

    典心斋众伙计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于心柔被那两个恶奴不断欺负。

    这个时候,典心斋外进来个小厮,似乎想要购买点心。但一见屋内这情景,顿时吓得转身就跑。

    络腮胡汉子瞧着对方那害怕没出息的模样,不禁乐得哈哈大笑。下一瞬,却被李姨夫人兜头泼来一杯茶:“吃饱了撑着鬼叫什么?平白坏了本夫人的雅致。”

    络腮胡汉子悻悻抹了抹脸上的茶水,心里暗道:这骚货,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得了。回头到了床上,非得好好治治她……

    谁也没看见那小厮离开了典心斋后,一溜烟小跑到不远处巷子里,然后坐上马车回了林府。

    那小厮却是魏氏派来观察于心柔的。他见典心斋发生这样的事,于心柔又被人打得成了个猪头,忙回府将情况报给魏氏。

    小厮小心翼翼地瞥着魏氏的脸色问道:“夫人,这事……咱们管是不管?”

    说实话,他这几日观察于心柔,发现她是个不错的小丫头。跟典心斋的伙计关系挺好,体贴爱笑,没有架子。生意好的时候,亲自帮着忙里忙外。待闲下来,便乖乖坐在角落里做着功课,不时关注着铺子里的生意。

    就算不说这些,一个十二、三岁的可爱小姑娘,被李府的人无端欺负成这样,任谁见了都会不忍心的。

    对于一名女子而言,容貌与贞洁,可都是与生命同等重要的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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