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临返回正院厅堂时,永安长公主与唐氏等人已将婚礼之事商量得七七八八了。只待皇帝正式的诏书下达,两家便可开始操持。
鉴于柳伊的情况,而晋王秦晟瑾与清宁公主的大婚之喜将安排在明年春夏,双方有志一同地决定一切从简,尽量在过年之前将二人的婚事完成。
李君临静静听着,对此自是一点意见也没有。未久,林儒恩等人陪着李锦年也回到了厅堂,趁着大伙儿人齐,李君临提了些如果加强林府防范的建议。末了,他主动提议道:“如果需要瑾瑜帮忙,可从李府私军里调一队侍卫过来协助。”
林儒恩谢过他的好意与建议,然后客气拒绝道:“至于借调私军倒不必了。经此一事,我们会加强防范,有了您的这些建议,相信我们也能够做到更好。”
虽说李君临也是一番好意,但这个建议却不合情理,所以他肯定不会答应。
若真的让李家的侍卫进驻,一来动作太大,对于向来讲究低调的两家都不好。二来,这不是在嘲讽林府无能吗?且不说林府的侍卫肯定会不服,外来的侍卫又不好管束,双方若起了矛盾,反倒麻烦。即便双方合作顺利,无须中林府却像被李府给凌驾统治了。
“既是如此……”李君临并不以为逊地淡然一笑,随即踌躇道:“瑾瑜有一不情之请,还望答应。”
“公子且说来听听。”林儒恩伸手一请,却并未事先答应。
李君临微微扬眉,笑道:“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之事。只是此时离完婚之日还有两月余,瑾瑜希望在那之前,林二小姐能够住到公主府去。”
这要求显然有些打脸之意,这让林儒恩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他强笑一声,道:“瑾瑜公子是担心我们林府不能保护好妞妞?”
“不是这个意思。”李君临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解释道:“瑾瑜提出此要求,原因有三。其一,林二小姐身子未曾完全痊愈,坦言之,此时并不是谈婚论嫁的合适时机。若能住到公主府去,也好让师父随时看护调养着。”
“其二,林二小姐与瑾瑜尚属陌生,而她的性情较孩子气,若仓促完婚,恐难以适应陌生的环境和婚后的生活。因此,这一段时间,瑾瑜空闲时可多多作陪,以培养默契,促进感情。至少,不至于让林二小姐害怕瑾瑜的存在,瑾瑜也需要时间去习惯多一个人的生活。”
“其三,母亲膝下独瑾瑜一子,瑾瑜却常年奔走,不能时时承欢膝下,令父母寂寞。诸位应知,此次父亲母亲返京,至少会留到明年夏至。若能与林二小姐早些相处,父母尽欢,林二小姐也多了一双疼爱她的亲人,于双方都是好事。”
陈述完三个理由,李君临又道:“瑾瑜亦知大秦俗礼,按说未婚之前,双方尽量莫碰面为佳。但瑾瑜与林二小姐的情况特殊,如此一来,是否更合适些呢?诸位大可放心,在这期间瑾瑜仍回公子府住,并不留宿公主府。瑾瑜可保证以礼相待,且除去日间短暂相伴,不会过多打扰林二小姐静养。在成婚前三日,会提前将林二小姐送回府上待嫁。”
听完李君临的理由,林府众人的面色渐渐缓和。细一思量,李君临的要求虽然不合礼制,但却是在充分考虑双方的情况后,而作出的建议。
这二人一个是孩子心性的傻姑娘,一个是怀念旧妻而拒人千里的痴情郞,骤然成婚,于双方都很难去适应。若能有个缓冲期慢慢适应,成亲后相处起来也容易得多。
众人还在考虑中,永安长公主却已迫不及待地替自家儿子撑腰:“宝哥儿这个提议极好!本宫在府上正嫌无聊,若能早些让妞妞过来相陪,倒是不错。听说容妃皇嫂特别疼爱妞妞这个外甥女,就知她肯定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本宫膝下无女,正往后若像多了个女儿,岂不甚美?”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动摇,但林儒恩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只是婉转地说道:“此事终究于礼不合,况且赐婚圣旨还未下达,还请让吾等考虑数日,迟些再另行商议。”
永安长公主与李君临没有再勉强,淡淡一笑,便转开了话题。
待李家众人一走,林家众人便就此事而吵了开来。有赞同的,有保持中立或弃权的,也有极力反对的。最终,众人一至决定待接到圣旨后,再以林伊自身的意见为第一考虑要素。
毕竟,成亲的人,是林伊。而她不仅心智有缺,身子也经不得刺激。真为她好,就不能不考虑她的意愿。
十月十九是皇太后的诞辰,宫中为她的六十八岁大寿而大办了一场。同时皇帝对于晋王秦晟瑾和李君临的赐婚诏书也正式下达,并诏告天下。这两桩喜事,也算是为皇太后的诞辰增加了一些喜庆。
只是虽然永安长公主在皇太后面前极力劝慰,对于李君临的婚事期望过高的皇太后还是郁闷了。在她看来,即便李君临不能和亲,不能娶叶家或戚家的女儿,要随便配一个其它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女也是毫无困难的。
林家的女儿家世没问题,容貌也可以,但她是个傻子啊!还是个失了贞节的傻子!别说配举世无双的李君临,便是嫁给一般官家的纨绔子弟都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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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君临的婚事不理想,皇太后还差点跟皇帝闹翻了脸。最终还是由李君临亲自出马,才好不容易把皇太后给哄开心了一点,顺利度过了自己的诞辰庆典。
接到诏书后,魏氏与陈氏来到百花园,去问柳伊的意思。
看着专心拼图一如以往的柳伊,魏氏踌躇片刻,挑开了话题:“妞妞,之前救你的那个漂亮哥哥,也就是瑾瑜公子,再过些日子就是你的夫婿了。”
“妞妞知道。”柳伊头也不抬地回到:“愉愉和悦悦说过了。”顿了顿,她抬头嘟着嘴不满道:“妞妞可以不嫁吗?”
魏氏一愣,问道:“为什么妞妞不想嫁?”
“因为愉愉说往后他要抢妞妞的东西,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妞妞的房子……总之什么都要抢。”柳伊不高兴地说道:“妞妞和他又不熟,为什么要抢妞妞的东西?”
魏氏冷眼瞟向柳伊身后的小愉和小悦,道:“你俩跟小姐胡说什么了?”
二婢喊冤道:“冤枉啊夫人!奴婢只是替小姐解释了一下,所谓夫婿便是往后要同食同住共度一生的人罢了。”
“那不就是要抢妞妞东西的人吗?”柳伊理直气壮地回头瞪二婢一眼,朝魏氏撒娇道:“娘娘,妞妞不要夫婿嘛!”
魏氏哭笑不得地安抚着柳伊,道:“谁说夫婿便是抢你东西的人?往后妞妞嫁到他家,便能大大方方抢他的东西吃用,妞妞的东西都还是妞妞自己的。”
陈氏抿嘴一乐,附和着哄道:“是啊,妞妞。你瞧嫂嫂嫁过来,你大哥的东西还不都得分嫂嫂一半?”
“真的吗?”柳伊呆萌地眨着眼,似是认真思考着这其中的不同。片刻后她似乎想通了,拍着手高兴一笑,道:“好啊好啊!夫婿的东西,妞妞都有份,妞妞的东西,全是妞妞的。那妞妞要嫁!”
魏氏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头喜忧参半。这孩子如此好骗,都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妞妞喜欢那个漂亮哥哥吗?让他做你的夫婿,你高不高兴?”魏氏又问。
“喜欢!”再度低头瞅着拼图的柳伊想也不想地回道:“高兴呀!”
这个答案倒让众人意想不到。
李君临虽说与林伊也见过几次,但彼此接触不多。按说以林伊的性子,没理由接受得那么爽快。
魏氏想起有一次去李府探望林伊,李君临同往,当时这傻丫头便一直盯着李君临看,还以为他是姐姐呢。难道她对他一见钟情?
魏氏哄着她道:“妞妞,若是嫁给瑾瑜公子后,你就得搬过去与他同吃同住了。你愿意吗?真的喜欢他吗?可不可以和娘娘说说,为什么呀?”
柳伊抬头认真地想了想,道:“因为他很漂亮,比瑾哥哥还漂亮,比妞妞见过的所有哥哥都漂亮。而且甜甜和蜜蜜说,妞妞的糖果都是他送的。还有那时许多好看的鸟儿、好玩的玩具……总之好多好多东西,都是那个漂亮哥哥送的。”
接着,她貌似得意洋洋地一笑,道:“临哥哥家里肯定还有更多更多好吃的、好玩的,他若成为妞妞的夫婿,到时便全都是妞妞的了!”
魏氏想不到她的理由竟如此简单,还真是个孩子。她笑了一会儿,正色问道:“那……若是他对你不好呢?你该怎么办?”
“怎么不好?抢妞妞的东西吗?欺负妞妞吗?”柳伊歪头问。
魏氏点点头,道:“嗯,差不多。或者他不理你,不关心你,骂你,甚至打你……那你怎么办?”越说到最后,魏氏的表情越凶。
柳伊愣愣地看着她,呆了半晌,冷不丁哇一声哭起来:“呜呜……夫婿好可怕,妞妞不要嫁!娘娘快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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