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没听师父提起过你?”洗漱过后,柳伊与红袖挑起了话题。
红袖寻了去瘀药替她擦着,闻言便抿唇一笑,道:“下午他会过来的,到时您自个儿问他呗。”
柳伊正斟酌着如何询问她这些年来的经历,红袖却忽然噗哧笑了一声。柳伊朝她瞧去,道:“姐姐笑什么?”
“您既叫我一声姐姐,那我便不客气唤您一声妹妹了。”红袖瞟了眼她身上的瘀痕,瞅着她道:“妹妹莫怪,我实在是想不到公子也有这样忘情的一天。”
柳伊羞窘地睨着她,嗔道:“姐姐要笑话他便到他跟前笑话去,笑话我做甚?”
“那我可不敢。”红袖眨了眨眼,直言道:“自打先前的公子夫人出了事后,公子的性情就变了,一点儿也不像以往那么可爱。”
“以前的公子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柳伊踌躇着问道。
红袖停了手,眼神放空地静静回忆了一会儿,转过眼朝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是个很好的姑娘,爱笑,待人也好。”又补了句:“不过她的容貌、身份、家世都不如您。”
“姐姐和她熟吗?”柳伊又问。
红袖淡淡一笑,随口道:“还好。”
柳伊见她似乎不愿多谈,也便识趣地不问了。
二人沉默了一阵,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红袖瞟她一眼,打破沉默道:“妹妹若是不嫌弃,不如姐姐说些公子小时候的事儿给您听听如何?”
柳伊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红袖想了想,道:“妹妹可知为何姐姐方才多有感慨?”
“不知。”柳伊摇了摇头,道:“姐姐若是愿意说,便说来听听呗。”
“公子打小便不爱亲近人,妹妹应该也曾听说过吧?”见柳伊点头,红袖继续道:“公子和先前的公子夫人,感情极好,且公子的衣食起居,都是公子夫人亲自在照顾。后来公子夫人出了事,公子便再没有用过近身的侍仆,就连跟阿彬与阿铁都生疏了不少。”
柳伊若有所思地问道:“如今也还是这样吗?”
“嗯。一直如此。”红袖顿了顿,继续道:“当年公子夫人还在时,公子尚年幼,因而未曾圆房。您也知晓,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家,一般到了十二岁上,家里都会安排知事的丫鬟教晓人事。那时,长公主也给他安排了一位熟悉的丫鬟。”
柳伊心里一动,问道:“是谁?结果呢?”
是怀字辈的四大丫鬟之一吗?
“那丫鬟名唤怀玉,是打小陪公子长大的贴身丫鬟,算是青梅竹马吧。”红袖笑了笑,怕她吃醋,便道:“妹妹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红袖道:“公子瞧见床榻上的怀玉,当时便恼了,转身到书房住了一宿,第二日便带着简单的行李跟阿铁出了门。直到三个月后他身受重任,才被阿铁送回桃花谷。那次他受的伤很重,养了近一年才好。长公主被吓坏了,自此再不敢逆他的心意给他胡乱安排侍婢。”
柳伊闻言面容揪了起来,心疼道:“那时他学艺未精,又是贸然出行,是遭了敌人暗算吧?是不是心口那道疤?”
红袖仔细瞟她一眼,道:“正是那次。”又劝慰道:“妹妹放心,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公子的身子很康健。”
柳伊半抱怨半心疼地嗔怪道:“他那破身子,哪儿算得上康健?”光是他那胃病与白发,就够让人头疼了。
红袖认真道:“此前公子若曾有过不是,都请您莫要介怀。再过几日公子便要迎娶您入门,妹妹若是心疼公子,还望日后善待于他。”
柳伊朝她微微一笑,道:“姐姐大可放心。”想了想,又道:“那后来怀玉怎么样了?临儿身边应该不止一个丫鬟吧?”
红袖答道:“公子原本身边的其它丫鬟,一早便许人了。至于怀玉也在四年前成了亲,很快便生了个胖小子,如今也有三岁多了。”
柳伊略觉怅然地笑了笑,又道:“在那之后母亲再没为临儿安排亲事吗?”
“也试过几次和公子提及,但公子的反应很抗拒,长公主便不敢再提了。不过,其它关心公子的长辈,倒是一直没有间断替他撮合。”红袖抿唇一笑,乐道:“有一年公子回京,连续七日,天天都被安排着相亲,公子表面客气地虚应着。之后断了两年没有回京。第三年被圣旨召回,可他自此回京后便甚少见客,与京官几乎断了来往。”
“又有一回,有人为讨好公子,安排了形似公子夫人的侍婢去陪宿,被公子连人带被丢了出去。”红袖笑着笑着,眼里泛了一丝冷意:“公子最恼有人拿公子夫人做文章,凡动了此心思的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柳伊打了个冷颤,红袖察觉到了,不慌不忙地收起了药,伺候她重新穿好衣裳,道:“妹妹莫怕,公子待您自是不同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全力救您。”
柳伊低头,几不可闻地说道:“他初见我,便杀了我。”
“那或许是因为妹妹太像公子夫人了。”红袖眨了眨眼,笑着解释道:“我是说神似,外表是一点也不像的。尤其是妹妹的眼神,小鹿一般,神秘而单纯。”
柳伊就是柳伊,身体虽然变了,灵魂却是一样的。她不想再问李君临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接受她,也不想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前世的替身,总之如今两个人能在一起好好活着,便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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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说些你和师父的事吧。”柳伊岔开话题道:“姐姐是如何与师父相识相知相爱的?”
说到自己的事,红袖赧然一笑,先替柳伊准备了吃食,这才娓娓道:“说起来我原本喜欢的可不是阿彬,而是另有其人。”
柳伊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寒道,不会是李晋元吧?再一想,不可能,她若真对李晋元有一丝情义在,不该下手那么狠。
“后来我喜欢的那人跟我的姐妹成亲了,我心里难过,又得装作不在乎,满脸欢笑地去祝福他们。”此刻说起这段过往,红袖的脸上已经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再无一丝异色。
她见柳伊听得专注,笑了笑,继续道:“当时我和阿彬也算是比较熟的朋友吧。他也没劝我,就是找我喝酒。”
柳伊眼角一抽,暗暗心道,叶彬那家伙一出手就是大绝招,这招黑啊!在佳人感觉寂寞空虚冷的时候,他主动相陪已经够占先机了,还带了酒去,酒可是乱性的必备神器。
红袖瞧见柳伊的神情,掩嘴笑道:“我酒量很好,他那时若想灌醉我,还得再练几十年吧!”
柳伊被看出心思,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期待下文。
“后来他喝得烂醉,我却连微醺都不曾。他那人平素少有正经,喝醉了才一本正经地劝我放手,还为我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他说,像我这样敢爱敢恨个性太强的女子,那人配不上。也劝我也不该掩饰自己的心意,甚至改变自己。”回忆到这里,红袖脸上添了几分甜蜜的笑意。
“师父那时是不是暗恋你呀?”柳伊忍不住八卦地问道。
“没有的事。当时就是朋友罢了。”红袖摆了摆手,道:“其实他以前不太爱管别人的闲事。或许是公子的改变,让他心里难过又无能为力,这让他也变了。他看不惯我因为一点感情的事而改变自己,所以便试图劝导我。”
“那然后呢?”柳伊听得津津有味。
红袖撇了撇嘴,道:“听了他的话,第二日我便去找了那对新人。当着二人的面,我向我喜欢的人表明了心意,然后我便释怀了。”
她说得平静,不过柳伊想象当时的场景,一定很火爆。
柳伊问:“真的说放下便放下了吗?当时你的好姐妹不恼你吗?你喜欢的那个人有没有动过娶你为妾的心思?”
这毕竟是古代,只要那男人有能力,想要名正言顺地妻妾成群是不受束缚的。
红袖道:“当下肯定还是有些未了情的,不过一旦想开了也便没什么。我那姐妹倒是不恼,我喜欢的人还跟我说,如果我坚持,他可以娶我。但是他和我肯定不合适,嫁给他我不会真的快乐。”
“这样听起来,他们对你其实也是很好的。”柳伊中肯地说道,瞟她一眼,又问:“那你的意思呢?当时你和师父之间只是朋友,难道没有想过就那样嫁给你喜欢的人?”
红袖曾经嫁给李晋元为妾,想来真若为了爱情,也是不介意为妾的吧?古人的观念毕竟和现代人不一样,若是柳伊,她就很难接受李君临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女人。
红袖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若嫁给了他,既对不起他们夫妻,也对不起我自己。”她笑了笑,道:“或许是因为公子一家三代都是痴情种,我有时候也会想,天下间会不会有一位男子只钟情于我一人呢?”
顿了顿,她朝柳伊促狭一笑,道:“公子堪称大秦万千少女心中首选的梦中情人。除去他的家世、才华与容貌,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的痴情专一,满足了闺阁女子的所有幻想。”她叹道:“所以您实在是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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