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君临换好塔香出来,永安长公主等人也来到了祈福堂。遇见戚夫人,永安长公主便客套地问询了几句。
戚夫人强笑着寒暄几声,瞅着柳伊,道:“听闻此前公子夫人亦是无端被掳,后幸遇瑾瑜公子,也算成就了一番佳话。只不知我的九儿能否有公子夫人一半的幸运,能够尽快安然无恙地回来即好。”
永安长公主劝道:“吉人自有天相,眼下尚无消息,便是好消息。戚夫人莫过于担忧,皇上已让人于京师全力搜寻,相信不久便会有喜讯传来。”
“但愿如此。”戚夫人苦着脸道。瞧李君临一眼,又道:“前几个月,九儿屡上公子府纠缠哭闹,给瑾瑜公子带来许多麻烦,还望瑾瑜公子莫要见怪。”
“九儿的脾性我也是知晓的,她向来率真,心无城府。此次无缘结亲,我心里也颇感歉疚,又怎会与她计较?”李君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我与岳丈大人都仍在追查着当初屡次对拙荆下手的歹人,若有消息,定当知会于戚相。这其中或许有共通之处。”
戚夫人眼神闪了闪,不甚自然地说道:“那妾身便多谢瑾瑜公子费心了。”
寒暄过后,永安长公主等人要去拜见玄法大师。戚夫人刚抽了下下签,心中正不安,便也想去求玄法大师开示解难之法。商量过后,众人一起前往礼佛堂,拜见玄法大师。
对于戚夫人的请求,玄法大师只道:“因缘济遇,命中注定,不可强求。”又道:“世间有因果循环,此法为天理天意,非凡人能解能避。女施主平素多做善事,积下福德,总归是有益的。”
戚夫人听他那意思,隐约有报应之意,心里不禁大恼。戚芷颖平素虽没做好事,但也非大奸大恶之徒,为何会如此?
然而玄法大师终究是得道高僧,他的话,戚夫人也不敢当面质疑。思虑之下,唯有再三请求对方替戚芷颖念经祈福,增加福德,并承诺会为国安寺重塑一尊菩萨金身。
离开了国安寺,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祈福完毕的魏氏等人。于是柳伊便上了林府的马车,与魏氏闲叙一番,言谈间,她趁机提出想回娘家待一阵子。
自当柳伊嫁出后,魏氏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以往总为这个傻女儿担心,如今不用总担心了,又觉得不习惯。她倒也希望柳伊能够回家多陪陪自己,不过想了想,却仍是劝阻道:“嫁出去的女儿,哪有没事便往娘家跑的道理?”
“可妞妞想念爹爹娘娘和家中所有人,而且妞妞在公子府待得有些闷了。”柳伊在公子府闲得无聊,倒真是挺想念林府。虽说以往在林府时,也大多是在自己的百花园里静养,但林府人多又热闹,气氛也好。
魏氏不同意道:“那也不行。”顿了顿,又笑着哄她道:“妞妞乖,再过几日,不就要回娘家了吗?不急于一时。若让外人知晓了,还以为你在公子府受了欺负呢。”
正月十一是子婿日,到时李君临要与柳伊一起回林府的。
蜜儿闻言趁机告状道:“夫人不知,姑爷他们去走亲访友时,都不带上小姐。这分明是嫌弃小姐,故意冷落小姐。”
魏氏闻言有些不悦地瞟她一眼,道:“妞妞眼下的身子不宜操劳,少在外头走动也好。”
大嫂陈氏也附和道:“正是如此。戚家的九小姐年前不是被掳走了吗?如今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安全了。妞妞之前屡出意外,能不外出还是尽量别外出了。待在公子府中,总比在外头安全。”
林伊此前出了太多事,又是被掳,又是被伤。就连留在府中,都被人给上门糟蹋了。她估摸着李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不让林伊在外头抛头露面。况且柳伊婚前失节的事不知为何在京中传遍了,一旦出门,少不得要被人指指点点,倒不如留在府中来得清净。
魏氏也是明白这些道理的,便哄着柳伊道:“妞妞乖,他们也是为了你好。你乖乖留在府上,莫要胡闹生事。待过些日子,等你二哥的亲事定下了,娘娘闲下来便去公子府看你陪你,好不好?”
“二哥要订亲了?”柳伊有些意外。那个冰山二哥,不是向来对亲事挺抗拒的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魏氏笑了笑,嗔道:“你二哥年纪也不小了,连你都已出嫁,晋王殿下的亲事也都有着落了,家里怎么可能还不为他准备着?”
“那妞妞岂不是又要多一个嫂嫂了?”柳伊拍着手,欢喜道:“娘娘,二哥瞧上的是谁家的姑娘?”
“说来也是托你夫妻俩的福。”魏氏抿唇笑了笑,道:“便是叶家的三小姐。目前已经过了纳采和问名。今儿个去国安寺祈福时,也顺便替他二人的姻缘抽了一签,是个上上签。”
“真的?”柳伊这会儿更吃惊了。
甜儿等人闻言不禁谑笑恭喜道:“那可得恭喜二少爷了。那日小姐出嫁,叶三小姐中途拦亲,亏得二少爷上前与她缠斗,将她引开。如此说来,他们倒真是不打不相识,打出来的好姻缘啊。”
陈氏笑吟吟地说道:“二弟平素对外人总是冷冰冰,这些年母亲为他说的姑娘家,都被他给拒了。上回他与叶三小姐打了一架,没有分出胜负。那叶三小姐平素痴于武艺,自是不服,于是私下里下了挑战书,二人又打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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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也笑着接道:“家里原本还担心着小辈之间不懂分寸,怕将叶将军给得罪了。谁知这二人倒是打出感情来了。那日官媒上门,给逍儿说了好几个家的姑娘,他又是一口回绝,不小心便说漏了嘴。我听着他对叶三小姐有那意思,便让官媒试着到将军府问问,想不到竟然成了。”
“这可是好事啊!”柳伊吐着舌道:“听说那叶家姐姐此前亦一直缠着临哥哥,若是她往后改去缠二哥,那临哥哥就不用烦恼了。”
正说着,马车来到了一个分岔路口,公子府与林府不在一条道上。马车停了下来,李君临过来接柳伊回去。
魏氏半真半假地笑着说道:“妞妞这孩子心性小,嫁过去之后没给公子您添麻烦吧?她在家中热闹惯了,许是对公子府的清静有些不适应,方才还嫌闷,闹着要回娘家呢。若是她闹了什么不是,还望公子您能多担待些。”
李君临微微一愕,瞟柳伊一眼,谦逊地笑道:“您放心,往后我会多陪陪伊伊的。”
魏氏含笑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待回了公子府的马车,柳伊偷眼瞟着李君临,低头玩着手绢装乖巧。李君临倒是没有生气,摸了摸她的头,微微叹了一声。
见此,柳伊便主动与他说起林逍与叶子彤的亲事。谁知他听了却毫不意外:“这事我早已知晓。”笑了笑,又道:“二哥若娶了小师妹,我倒是可以松一口气。”
“那叶家姐姐的武功相比二哥如何?”柳伊随口一问。
她听闻叶子彤一直纠缠李君临,是因为瞧上了李家的桃花剑法。不过李君临似乎有意隐瞒了自己的实力,很少在外头动武。叶子彤的武功、马术都是有名的好,林逍既然能降服她的心,想来该更胜一筹。
李君临略一思索,很中肯地说道:“二哥应该不如她。”
“那为什么……?”柳伊疑惑了。如果林逍打不过叶子彤,对方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李君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随口说道:“女儿家的心思,向来难猜得很。谁知道呢?”
柳伊瞥着他的笑脸,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不过碍于甜儿等人在场,她便没再问。
沉默了半晌,李君临冷不丁问道:“伊伊,你若是嫌在府里待着闷,可有想过学点什么?”
“呃?”柳伊一愣,瞅着李君临,不明白他何以在甜儿等人面前一问。再说,他不是不同意她去做别的吗?
李君临朝她柔柔一笑,轻声道:“要不然,学点厨艺,好不好?”
甜儿瞅了瞅略显呆愣的柳伊,道:“姑爷,小姐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那些怕是不妥吧?”
若是一般名门贵女,大多有一手好厨艺。但自家小姐情况特殊,谁敢让她去碰那些锅碗瓢盆,刀勺叉火?可别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弄伤了。反正请得起厨子,她会吃就行,会不会做又有什么关系?
“学了就能做许多好吃的了?”柳伊眨着眼问。
“那是当然。”李君临笑容漾开,道:“往后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嗯,还能做给临哥哥吃。”
“好,那我要学。”柳伊点头认真道。
其实她的厨艺精湛,根本就不需要学。只是被本尊身份所限,无法亲自动手下厨而已。事实上,她早有替李君临操办三餐的心思。
一来是因为他的白发与胃病,需要在饮食方面长期悉心调养。二来则是因为李君临没有味觉,平素他的胃口非常不好。正常一餐,她吃的份量已不算多,而他还吃不到她的一半。
为此,柳伊私下里劝过他许多次,尤其是有时见他胃痛发作,更是心疼不已。可那家伙根本说不听,有她在场盯着还多吃一点,她若不在身旁,他要么胡乱吃一点,要么不吃,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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