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伊说也说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再多的语言,也比不过他亲眼见到她的身子越来越健康。届时,他的担忧与歉疚自然会少一些。
李君临替柳伊清洁完毕,这才到溪边洗了一把脸。把双手洗净,他顺手将身上脏了的外衫脱了下来,在溪水里即时洗净,拧干了暂且晾在不远处一株桃树的枝干上。
这一切弄好,他才将酒坛子小心抱到溪边,慢慢用水清洗外面的泥沙。
柳伊身上的衣裳虽脏,李君临却没有硬要她脱下清洗。只是柳伊眼瞟着他那只穿中衣的伟岸身子,心里总有些不太自在。她并非不喜欢李君临与她亲热,但若纵情太过,于彼此总归不好。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也免得李君临回头见到她,又想起脱她的衣裳,柳伊便没话寻着话儿问道:“临儿这回过来,怎么没有再穿大红的衣裳了?”
李君临依旧埋头认真细致地干着活,嘴上不在意地回着:“红为喜色。娘子消失半年后,我这一头青丝也渐渐变成了华发,看着总觉得晦气,便选了大红的衣裳添些喜庆。”
说到旧事,他略一凝眸,看着潺潺流过的溪水,唇角微微勾起,眼带回忆:“还记得初次见着娘子,便是在我俩的成亲典礼上。那时的娘子娇小又瘦弱,面容也不是特别出色,只是一双眼睛特别有灵气。”
他转头意味深长地望向柳伊,话里有话地继续道:“从前我常常在想,若是无风无浪地过下去,待我成年,总有一日也该与娘子再着喜袍,成为真正的夫妻。如今……”
李君临星眸微闪,略有踌躇,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如今虽未能成愿,但能与伊伊结为连理,也是不错。为夫心中既无悲事,自不必再靠喜衣来添色。”
柳伊被他盯视得心里有些发毛,他那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微亮的火光,总像藏着什么,叫人怎么也看不透。他的态度,也让她心中生疑,却又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比如,她的秘密。
细细反思,她在他面前太不设防了。又或许在潜意识中,她也在期盼着能对他坦诚,而他能全心接受,因此,有意无意间,便泄露了太多口风。
柳伊眨了眨眼,趁机不甚自然地别开头,目光望向他晾晒着的水蓝色衣裳,只一眼又赶紧转了回来,停在他那一头华发之上。
清了清因微微的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嗓子,她掩饰般地勾了勾唇角,道:“其实临儿着大红色甚是好看。当然,如今清爽些的颜色也不错,蛮适合平素低调的你。若是你的发色能够重新变黑,那就更好了。”
自从柳伊能为他准备膳食之后,她想尽了食疗之法,替他护养胃病和雪发,可惜终究时间尚短,成效不大。以李君临的倾世绝色,无论是青丝还是华发,都不掩其色。但看他少年白头,柳伊心里如何好受?
“唉,也不知临儿何时才能恢复闪着黑缎光泽般美丽的发色……”叹息一声,柳伊目光有些失神,心思瞬间转向了今后如何调理他的身子之上。
柳伊从前便十分喜爱小正太一头比她好看万分的青丝,替他梳理发丝时,那感觉真是太柔直顺滑了。这一点李君临也是清楚的,因此每每清洗发丝之后,都要等着她来擦干梳理。
听到柳伊的低叹,李君临转过头去,低头看向溪水中自己的倒影,若有所思。
不多时,春风吹得轻薄衣衫回复干爽素净。李君临也早将酒坛子清洗好,长身玉立于溪水之侧,仰头微眯着眼,静静感受风的温柔。
这时柳伊也从自己的思虑中回过神来,瞧了眼李君临,又瞧了眼晾干后随后飞扬的春衫,咳了声:“临儿,穿上衣裳吧,别被风吹着凉了。”
李君临淡淡回头,目光氤氲,一笑倾城:“好。”
回去的路上,柳伊聊起去年此时,她在山中苏醒后的囧事。说到自己那时饥肠辘辘,只能以水充饥,后来好不容易遇见他,被他身边的美食吸引,明知危险还不怕死地讨食吃,她不禁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那时并未流露杀机,娘子如何能识破?”这一点是李君临一直没弄明白的。他若存心伪装,能够识破者并不多。
柳伊却不答反问:“那你为何想要杀我?真要审讯我,不是应该把我捉起来,大刑伺候一场再说吗?”
“娘子的眼睛,最是灵动。她的眼神总是特别不同,清澈如溪水,皎洁如明月,却又带着别样的聪慧与狡黠。”李君临瞥她一眼,轻轻道:“伊伊的眼神太像娘子,我那时并不喜欢。”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最是藏不住秘密。
柳伊到今日才知,原来他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暗下杀机。这对她来说,真不知该说是福还是祸了!若不是她的眼神,他不会杀她,但也必然不会视她特殊,甚至对她对心吧?
“那你……”柳伊闪烁的眼神有着迟疑,神色错杂地问道:“你如今是将我当成你从前那个‘娘子’看待,还是……”
李君临轻轻一笑,答道:“你自然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这话语焉不详,并未说明自己是将她看成以往的柳伊,还是纯粹的当成如今的林伊。事实上,他倒是希望面前的伊人,能够壮着胆儿告诉他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又知晓,那恐怕并不容易。正如他自己,也还不敢向任何人透露自己重生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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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听到有心人耳中,却另有意思。
柳伊心有怅然,有时候,她懂他,更多的时候,她却真的不懂他。他难道真的放下了念念不忘的‘前妻’,转而真心爱上了她吗?
二人心思各异之时,突然一声‘咕咕’响起。
柳伊顿时面上一红,摸了摸肚子,好像真的饿了。
李君临扑哧一笑,拉她到青石案旁坐下,取了点心递到她唇边,道:“娘子,吃块甜枣糕。”
柳伊咬了一口,将甜枣糕接了过去。李君临倒了一碗预先备好的清水给她,自己则将酒坛里的桃花醋倒出来饮着。
见此,柳伊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青玉碗,仰头有难同当地大饮了一口,五官瞬时被酸得揪了起来。醋一入喉,更是呛得她连连咳嗽。
“娘子莫与为夫争抢,这桃花酒,怕也只有我才能饮得。”李君临既好笑又无奈,忙将余下的醋拦下,再不让她喝了。他将清水递到她手中,怜惜地说道:“娘子喝水。”
柳伊连忙接过,瞬间灌了一碗入腹,酸味未除,又添了一碗饮下。不过喝了一口醋酒,倒配了两大碗清水,肚子一下子便涨了起来。
“呃~”打了个饱嗝,柳伊苦着脸道:“这回你便是让我喝,我也真的饮不下了。”恨恨地盯着酒坛子,她嘟起樱桃小嘴:“临儿也莫喝了,好不好?”
李君临犹豫了半晌,方轻叹一声,重新封好了酒坛子,道:“好吧。娘子既然不愿我饮,我便不喝了。”
“嗯,这才乖~”柳伊欣慰一笑,主劝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以资奖励。
二人赏了一会儿桃花,柳伊因为涨着肚子,根本什么也吃不下了,便嫌闷,撺掇着李君临如去年般舞剑作赏。李君临不愿扫她的兴致,起身随手折了一支带着桃花的树枝,轻盈的身形飘逸似仙地舞动于林间,甚是好看。
柳伊看着看着,一时玩兴大起,也依样折了树枝,站于一旁,时不时学着他的模样摆摆造型。李君临眼角余光瞟到她的举止,不禁好笑,便干脆停了下来,指导她几招中看不中用的花式剑法。
一日的时光三寸长,是极之短暂的。暮色渐渐降临山际,天快要黑了。若是往年,李君临独自一人时,总要在山上待上几日,才会下山回院。
可此时有柳伊陪在身旁,虽说山中设了机关,山脚又有侍卫巡守,不怕坏人进来。山里也没有毒蛇猛兽,但蚊虫却是不少。她皮薄肉嫩,身带软香,若是被叮了一身包,他可是会心疼的。
李君临缓缓环视四周一圈,收起眼中的淡淡留恋,抱起柳伊,柔声道:“娘子,回去吧。”
玩了一日,柳伊也着实累了,疲惫地倚靠在他肩上,目光垂敛,轻轻应道:“嗯。”
回到闲云居后,匆匆用过晚膳,稍事梳洗,柳伊很快便睡着了,连李君临又搬回来一起宿下了也不知。
翌日清晨,柳伊在李君临怀里醒来,想起昨夜之梦,不禁脸色怪异。若她记忆不差,昨夜之梦,她从前也是做过的。
只是那一次,是在她被陷害身中媚药之后,服了叶彬给的解药,浑身躁热之时做的梦。当时醒来,便将怪异而模糊的梦境给忘了。可想不到昨夜她竟然重温旧梦,而且这一回还记得很清楚。
桃林深处有佳人……
那梦中人,不就是如今的李君临吗?
只是发色不同罢了。
但让她神色怪异的却并非这个,而是那时睡在她身边的小正太,醒时却发现被她搂在怀中。当时她以为自己将他当成抱枕抱了,如今细思,却分明不是那回事。
那一夜,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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