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是什么事,柳伊却是毫无头绪的。以当时的情形,小正太还那么小,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很离谱的事情。但这件事就是透着一种怪异和不单纯,只是她如今还不知道罢了。
“娘子,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不知何时,李君临已经醒了。
“呃?”柳伊微微一惊,抬眸朝他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没,只是有些奇怪你怎么会在这儿。”
柳伊略带慌乱的表情并没有逃过李君临雪亮的眼睛,但他微眯了眯眼,故作不知地接话道:“我们是夫妻,为夫自是应当与你同宿同眠在一起。”
“嗯。”柳伊没多应声,推了推他的手臂,准备起榻了。
李君临将她的反常看在眼中,却没有吱声,也跟着起榻了。
用过早膳,柳伊将心里的疑虑放下,带上暖儿和烟儿,还唤上了甜儿和蜜儿,大伙儿一起到库房里清点嫁妆。
柳伊的嫁妆不少,大部分都留在公子府里,有专人看管着。这回来到皇庄李府,身边带的金银珠宝不多,其它日常用的东西倒是不少,尤以衣裳布匹、药材干货之类的居多。
她昨儿个想着替李君临调理身子,今日前去清点,便主要是瞧瞧手里有什么得用的药材干货,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学着替他裁几身衣裳。
柳伊如今在甜儿与蜜儿面前也甚少伪装,二婢早瞧出来自家小姐大有不同。只不过暖儿与烟儿异口同声地作了解释,说是公子府有名师教导,主子已经渐渐开了蒙昧,不再如以往性小如痴儿了。
甜儿与蜜儿自是乐于见到自家小姐恢复如常人,也不疑有他,便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在她们看来,自家小姐能够否极泰来,那定是上天的安排,早在国安寺烧香时已有征兆。
而她们更是相信,自家小姐既已成亲,婚后又有着瑾瑜公子的宠爱,既然先前她能够在特别教导下学会做出美食,便是学会更多也是合情合理的。
待柳伊一行五人自库房中清点归来,各自手中拿了些布匹和药材干货,还未及处理,便见等待许久的李君临迫不及待地朝她奔了过来。
“娘子~”
柳伊略一打量,不禁神色大惊,指着李君临的满头青丝瞠目结舌道:“临儿,你,你的头发怎么了?”
只见李君临头上原本雪白如霜的华发,竟已变成一片漆黑!
“娘子,喜欢吗?”李君临献宝般地将自己披散的发丝撩到她面前:“你看,不再是雪白的发色了!”
待得近了,柳伊隐约闻到空气中飘来一阵墨香味。再看他发鬓间的墨色,已有些渗透到了脸上光洁白晳的皮肤,原来那发色竟是用墨水染过再烘干的!
柳伊当下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手指在他胸前连连戳了几戳,嗔怪道:“临儿这是在闹哪一出啊?好好的头发,为何弄成这样?回头出点汗,岂不是惹得一头一脸墨水黑?”
“可娘子不是不喜欢为夫顶着一头华发吗?”李君临委屈地扁了扁嘴:“为夫想来想去,也别无他法,唯有出此下策,以博你欢心罢了。可想不到,娘子非但不喜欢,竟还要怪责于我。”
晕,古有彩衣娱亲,今有李君临墨发娱妻,听了他的解释,柳伊虽哭笑不得,心里还是有些小感动的。
于是她忙上前一步,搂住李君临的腰,道:“昨儿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想不到你竟记在了心里。其实,只要是你,我哪有不喜欢的?便是白发,也比别人俊俏得多。”
抬头瞟他一眼,柳伊表情认真地继续道:“临儿生得美,我心里自是十分欢喜。但即便哪日你的容颜不再俊美,在我心里,你仍然是世间最独一无二、最无可替代的美男子。韶华易逝,红颜白骨,外表不过是一身臭皮囊,总有一日会变得面目全非。白发又如何?若能白头偕老,岂非幸事?”
“真的吗?”李君临微垂眼帘,似是不敢确定地问道:“娘子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你愿与我白头偕老吗?”
“那是自然!”柳伊再度嗔怪地瞟了他一眼,补充道:“除非临儿心里有了别人。”
李君临闻言冷不丁俯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咬牙切齿道:“为夫心眼太小,唯装得下娘子一人。”目光忿忿地瞪着她,不放心地叮嘱道:“娘子须谨记你的誓言才好,切不可丢下我一人而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谁不想与爱人恩爱长久呢?
柳伊虽不曾体会过失去爱人的痛楚,但上一世她的意外消失给李君临带来的痛苦,如今她却不断地发现和感受着。
“临儿……”柳伊眉眼微微揪起,在这段感情之中,她有不安,他又何尝能够坦然心安?
未来总是充满变数的。从前她不承诺,如今依然觉得给不起承诺。但纵使誓言便是谎言,若当下能够真心相许,便已足够,不是吗?前路既然难测,活在当下便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了这点,柳伊便舒了眼眉,轻声应道:“好。我定记着咱们白头偕老的誓言,绝不轻易辜负。”
得了她的应允,李君临不禁喜上眉梢,想了想,他低头捧着柳伊的脸蛋,同样认真地凝视着她的双眼,道:“娘子在我心中也是最美的女子,任世间谁也比不过。这份心意无关外在容颜,哪怕是换了皮囊,你永远是我心里的唯一。”
柳伊心里猛然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忽开去,神色添了一分掩不住的慌乱。他……他这话,难道暗指他已经知道她真的换了皮囊吗?
不,不会……吧?!古人大多愚昧而迷信,大秦也不例外。若他已然知晓,怎么会不畏不惧,仍然对她宠爱有加呢?他会相信人的魂魄能够易体而活吗?
“娘子?”见她不言不语表情怪异,李君临疑惑地唤了一声。
“啊?”柳伊乍然一惊,抬眸看见柳伊关切的眼神,不自然地牵了牵唇角,摇头道:“没事。”低下头,又飞快地用眼角瞟他一眼,故作娇羞道:“只是被临儿的话感动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罢了。”
李君临微眯着眼,掩住眸中的谑意,情深款款地说道:“娘子既已知我心意,用行动回应便好。至于那些口头上的虚言,不要也罢。”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缓缓勾起一道十分美丽的弧线。
喜欢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请大家收藏: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