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心里“咯噔”一跳,随即警惕地重新打量陈露。
“你是从哪儿来的?你怎么知道陆家的事情,怎么知道陆人杰是我哥哥!你从哪里打听得到这些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
她当然不会相信陈露能怀什么好意,肯定有阴谋!
陈露原以为安然很好骗的,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提出了这么多令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眨了眨美眸,又重复了一遍:“我感念安然姐姐的施救之恩,特别后悔在船上一时糊涂做下的错事。所以,我专门来报答你啊!”
安然不相信她。
陈露委屈地接道:“何况我已经受过惩罚了啊!
被摔断腿扔进海里,差点儿成了鱼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如今我已改恶从善,就想着再见安然姐姐一面……”
安然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紧接着,陈露就听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十一,陈露突然死而复活,还跑到我面前故意吓唬我。你过来一趟吧!”
陈露真吓坏了!她再也顾不上装神弄鬼,也顾不上演戏了,转身就逃出了排练室。
小文:“……”
安然四平八稳,完全不着急。
过了几分钟,就见十一拎着陈露返回排练室了。
“嗵!”十一将手里的陈露扔在地上,然后拿出手机给阿豪发送了一条消息。
陈露趴在地上,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浑身软瘫了。
“不要杀我……我是来报恩的啊!求求十一哥不要杀我……呜呜……”
安然对小文打了个手势,小文缓过神来,连忙起身回避。
等到排练室只剩下她、十一还有趴在地上的陈露时,她才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趁早说清楚了!
否则我还让十一把你扔海里!”
说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奇怪,问旁边的十一:“你不是说把她扔海里了吗?她怎么还能再爬上来!”
十一眉头紧锁,冷声道:“我倒是一时弄不清楚她是怎么从海里爬上来的,可我明白了咱们为什么会被聂少找到!”
陈露果然出卖了他们!
安然明白过来十一的意思,不由怒意横生。
她瞪着陈露,眼睛几乎冒出火来。“叛徒,你还是为了赏金出卖了我们!”
陈露委屈地摇头:“安然姐姐,你误会我了,我真没有……”
“啪!”安然狠狠甩了这个假惺惺的女人一记耳光。“还在我面前演戏!你以为我是傻子么!”
陈露捂着被打的脸,吓得有些懵。
十一盯着陈露,目光里满是怀疑。“有点古怪。
”
安然怔了怔,问他:“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有问题!”十一判断道。“她领了赏金不躲起来花,反倒主动跳到我们面前刷存在感……
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十一凭着影者特有的敏锐直觉,似乎看到有一张弥天大网正在悄悄地撒下来。
安然稳稳神,问他:“告诉阿豪了吗?”
“豪哥说他马上过来!”十一答道。
陈露瑟瑟发抖,但她仍然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安然姐姐,我已经真心悔过了呀!我只是想报答你啊!”
安然现在对陈露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再相信。
她也觉得陈露出现得有些古怪,对方究竟怀着怎样的目的,还得等阿豪过来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二十分钟之后,阿豪抱着宇辰,小五跟在后面,一起来了。
“你怎么把宇辰带过来了。”安然走过去,从阿豪怀里接过了宇辰。
阿豪又不能说聂苍昊早就离开了医院,他把宇辰放在那里不放心,所以才抱过来的。
“宇辰已经满半岁了,他是个小男子汉,也该经历些场面。”阿豪回答着安然的话,犀利冰冷的目光射向伏在地上的陈露。
陈露妆容已经哭花了,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见到阿豪,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
显然阿豪在船上摔她的那一下,给她留下了十足的心理阴影。
这个男人看着沉默寡言,狠起来的时候简直没人性。
陈露带滚带爬地想找地方躲,可是排练室十分空旷,根本没有适合她躲的地方。
阿豪若有所思地打量陈露,然后问身旁的安然:
“到底怎么回事?”
安然抱着宇辰,对阿豪如实道:“今天这个女人突然来排练室找我,还故意化成鬼的样子吓唬我……
”
“我没有化成鬼的样子啊!我没有故意吓唬安然姐姐啊!”陈露连声矢口否认,连声喊冤。“我只是想来报答她的恩情,没有不怀好意!”
阿豪蹙眉,沉声做出判断道:“是这个女人出卖了我们!”
他当时已经考虑到这个隐患,才会让十一把陈露扔海里,谁能想到她又爬上来了!
难道说这个女人深藏不露,拥有极好的水性?
毕竟当时轮船已经快要靠近彼岸了!
陈露并不知晓当时轮船的准确定位,但她出卖了光头。
只要聂苍昊找到光头,就能从光头那里调出轮船当时靠岸的准确位置。
接下来阿豪能想到的反追踪招式,基本逃不过聂苍昊的推敲。
聂苍昊能准确推断出他们一行人上了码头之后的下一步行踪,包括查找那日有没有报案车辆失窃,包括距离那个码头最近的下一个深水港口。
他们一行五个带着个大肚子孕妇,在人群中非常扎眼。
聂苍昊想再锁定他们乘坐哪一艘轮船离境,轮船的终点是哪个国家哪座城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们到达F国之后,上岸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可能去哪些城市藏身,基本也逃不过聂苍昊的推测。
当初阿豪能够在聂苍昊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拐走安然,是因为他太了解聂苍昊了!
同样的,聂苍昊对阿豪也足够了解!
所以最后他们一行人还是被他给找到了!
“这个叛徒!”一直没有没说话的小五咬了咬钢牙,冷声道:“豪哥,我处理掉她!”
阿豪始终没再说话,他盯着陈露的目光充满了疑云。
陈露亲自领教过这些男人的心狠手辣,当然知道他们说的处理掉她是什么意思。
她吓得大叫一声,双手拼命地扒拉着自己的包包。
“砰!”甚至看不清楚小五是如何出招的,陈露手里的包包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撞上了墙壁,里面有碎裂声响起来。
陈露一阵绝望——手机被摔碎了!
她没办法打电话求救了!
阿豪沉声提醒小五:“你应该等一会儿,看她给谁打电话!”
小五微微一怔,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豪哥,怎么办?”
阿豪略微沉吟,做出了决定:“先把她带走!等查清楚了是谁指使她来这里的,再做打算。”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响起了一个温柔动听的女音:“陈露是我的朋友,你们准备把她带到哪里去呢?”
“厉薄深,我嫁给你三年,你都不曾碰过我一次……我成全你和你的白月光,我放弃了这段婚姻……
等过了今晚,你就可以去找她了!现在,就当做是补偿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情感,行么……”
她爱太久了,太辛苦了!
眼下只乞求这点慰藉而已。
江阮阮眼角沁出一滴泪。
她只是想完完整整,拥有他一次而已!
翌日,天刚蒙蒙亮,江阮阮就醒了。
她忍着不适,从床上起来穿衣,再从抽屉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床头柜上,最后,才深深看了眼床上的男人……
“厉薄深,我放你自由。从此,我们一别两宽,再没任何瓜葛!”
江阮阮喃喃说出这话,便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走出厉家时,她内心充满了苦涩和难过。
她爱了厉薄深七年!
从少女时期到大学,一直念念不忘。
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嫁给他!
然而,厉薄深却讨厌她……
具体时间,就在她嫁进门的那天!
当时,她开心疯了,期待着新婚夜的到来。
可厉薄深出现后,却一脸厌恶地说,“江阮阮,你应该知道,我想娶的人,是傅薇宁,不是你!只有她,才有资格当我的妻子,你不配!”
江阮阮知道,厉薄深没义务喜欢自己,爱自己。
可她还是天真地抱着希望,想着,有一天能焐热这个男人的心。
结婚这三年来,她兢兢业业,努力当一个好妻子。
每天晚上,亲自下厨,只为他回来,能吃口热饭。
每次无论多晚,都要等他回家,才能安心。
他应酬喝醉了,她会细心照顾,从不假手于人。
生病了或者受点小伤,会比谁都担心。
每年入冬,也会为他提前开好暖气,放好热水,大清早提前起来,帮他把衣服弄暖,就希望他不会受冷……
然而,不爱就是不爱。
直到前天,她生日,厉薄深却在医院陪着傅薇宁,她终于明白。
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那男人的心,是她穷尽一生,都捂不热的。
他属于另一个女人!
江阮阮彻底死心了!
……
厉薄深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从床上起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掐死江阮阮!
他堂堂厉氏集团总裁,向来以精明著称,在商界所向披靡,从来没人能算计到他,让他吃亏。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竟栽在那女人手中!
他怒意滔天,扫视了房内一圈,却没瞧见那个女人的身影,眼角余光,倒是瞥见了床头柜上的文件。
“什么东西?”
厉薄深拧眉,拿过来一瞧。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瞬时跃入眼帘。
他瞳孔一缩,表情陡然变得阴沉起来。
先是用那种手段,和他发生关系,现在又提出离婚……把戏真是越来越多了!
厉薄深压根就不信江阮阮会跟自己离婚。
他豁然起身,穿了衣服,带着一身煞气下楼,质问管家,“看到江阮阮了吗?”
管家李叔一愣,立刻回道:“回少爷,少奶奶天没亮就出门了,还拖着行李。”
厉薄深整个怔愣住……
……
六年后。
Y国,VR医学研究所。
江阮阮刚从研究室出来,就听到助理琳达说,“江医生,陆教授有事找您,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江阮阮刚通宵一夜,原本还有些犯困,听到这话,顿时一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有说什么事么?不会是……研发成果,又被我家里那两个小魔王给破坏了吧?”
“显然是。”
琳达回应,眼中略有些同情。
自家这上司,办事一向利落,能力也极高,年纪轻轻,就成为医学界天花板——陆青鸿的得意弟子,在医学界颇有名气,从来没在这正事上挨过骂。
唯独每次,都要替家里那两个闯祸的萌娃背锅!
琳达下意识安慰,“这次您又连着三天,没出研究室,朝朝和暮暮担心您的身体,每天在陆教授办公室折腾……我瞧着陆教授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江阮阮听了后,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
六年前,她从厉家离开后,就出国了!
原本打算好好进修学业,没想到,竟然怀孕了。
当时她也纠结过要不要拿掉,可临到医院,却退缩了,也舍不得。
最后选择把孩子留下!
是三胞胎,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生产的时候,女孩儿因为缺氧,夭折了,只留下两个宝贝儿子,小名朝朝、暮暮。
想到那两个智商逆天的小家伙,江阮阮内心是幸福的。
可转念想到,要替他们去挨骂,她瞬间就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