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你哭什么？”
姬连钰躺在地上有了暂时的清醒，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处幽冥地界了，难怪她又变回了以前的痴傻样子。
顾小棠想说不知为何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焦急，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大狐狸！大狐狸！你怎为什么躺在地上了！”
狐妖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说完送出一团狐火，力气耗尽，又沉沉睡了过去。
苍叶望见狐火带着远山赶到忘川河畔之时，就看见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姬连钰，以及坐在他身边掉眼泪的顾小棠。
眼前这一幕，跟一千年何其相似，浑身是血的狐狸躺在漫天雪地之中，奄奄一息，是他路过看见顺手救了他。
再一次看到他受伤，这还是第二次。
心中有了猜测，这也只能是他又去了那个地方，逃出来了。
把人带回落月城，先是被打成重伤的潮汐，现在又是姬连钰，这以后恐怕不得安宁了。
处理顾小棠腿上的伤，派了几名侍女让远山带着她出去玩。
等姬连钰再次醒来就看到那张妖孽的脸，揉了揉头坐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白发散落，就连衣襟都随意敞开着，露出深深浅浅的疤痕。
合上衣襟，推窗就见到顾小棠手里拿着风车跟侍女在花园里嬉戏的样子，引得枯叶蝶纷飞，在灯火下，笑意融融。
“这次多亏了她。”
苍叶望见提醒到。
“我有眼睛。”
“乍一看，她还真像一名正常人家的姑娘，可谁能想到她三魂缺一。”
姬连钰望见冲他招手的人，笑容明媚，耀眼得像太阳一般，心里一怔很快关上了窗户。
“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寻方已经盯上她了。”
狐妖笑了笑，朝着门外走去，这个问题他选择不回答。
这个傻子救了他的命，说收尸，还差点真替他收尸了。
他要帮她找回那一魂，解除契约，再护她一世平安喜乐，报了这救命之恩。
人妖殊途，在他眼里，人就是一种弱小的存在，稍微出点事就随时随地丢了性命，就连一生都是被别人写好的。
可是司命跟太白都掌握不到顾小棠的命轨，这件事同样蹊跷。
南方……
南方有一座山，名字叫兰泽山，山上住着一位神女，而那神女……
姬连钰想着，在漫天白光之下，他一剑捅去刺穿她心脏的画面历历在目，如今再次回想起来，令他心中惶惶。
“大狐狸！”
顾小棠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回神不知不觉自己走到了花园的廊下，手撑在柱子上，微微低头平稳着呼吸。
他朝她伸出手：“走了，小傻子。”
顾小棠嘿嘿得笑了起来，握住他有些发凉的手指。
回到顾家，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一夜，老远就听到万春竹的大嗓门。
“依我看，那个傻子就是个妖怪！还有她身边的那两个人也是！哪有人悄无声息的凭空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老爷，你自己都说了，那个人一只手就把你提到了半空中，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我们赶紧找个借口把人送走吧！这顾小棠就是个祸害！”
“可是……”
“事到如今，你还可是什么？顾小棠是妖怪！下手这么重都能活蹦乱跳的，我打她她像是不知道疼似的，正常人哪有不知道疼得！”
姬连钰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目光瞥向身边的人，她睁着一双大眼，似乎有些困惑。
这一刻，还好是个傻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一路径直走到顾小棠的院子，直到没人了才说：“小傻子，以后有人要是打你，你就喊疼，知道没？”
“可是，大狐狸，疼是什么呀？”
“反正有人碰你你就哭，就喊疼，说了你也不懂。”
她确实不懂，但是大狐狸说的确实没错，便同意得点点头，他很欣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谁知刚碰到顾小棠就两眼泪汪汪看着他哭了出来：“疼！”
？？
姬连钰嘴角狠狠一抽，压着怒气：“我例外！你不许哭！更不能喊疼！”
某个傻子才收回了眼泪，现在能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不错了。
万春竹的声音由远到近传来。
“我现在就去把那傻子的东西给扔了！看她还敢回来！什么尚书大人的女儿我也懒得管了！这个傻子今天就不能留在家里！”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她看着在房间里突然又多出来的两个人，顿时目瞪口呆，偏偏今天姬连钰在望都城吃了瘪，千百年来不曾受过伤的人，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呢。
一巴掌把人给呼了出去。
妖怪什么的，说就说吧。
他脾气本就是阴晴不定。
某只狐狸大闹了顾家一通，差点把人家屋子都给拆了。
而顾家一行人齐刷刷跪在他跟前，忙不迭磕头，一个个颤颤巍巍，大气不敢出。
顾弘毅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赖晓云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现在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更是不敢用了。
除去不在场的顾小棠爹，剩下的三个儿子都在，他眸子扫了一眼，翘着腿，跟个大爷一样。
手里的扇子被他扇得跟煽火蒲扇似的。
顾弘毅心悸之余，更是把话一通全都给抖了出来。
“妖怪大人在上！小的问心无愧！请大人绕我们一家老小一命！打伤小棠也是这个老婆子干的，不是我本意啊！还有虐待小棠完全不关我的事！”
他百般无赖得依靠在椅子上，这句话一出，跪在旁边的万春竹倒是不淡定了。
“好你个顾弘毅！事到如今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些明明就是你的错！我可不想跟着你下水！”
“若不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会这样吗！再说老二媳妇不也是一样！”
被点名的宋玉芝脸色耍得白了。
“娘啊，你可不能这样说，这还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着不想看见顾小棠这个傻子，我才这样做的！我完全是为了你啊娘！”
“什么为了我！你可别无赖我！”
“万春竹！你收了我这么多银子！你现在不认账了是不是！”宋玉芝拔高了声音。
赖晓云怀里的婴孩儿被惊醒，哇哇得哭着，她抬头看了姬连钰一眼，只见他笑得有些阴恻恻，心里更是惊慌失措，想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哭出来。
被这群人吵得实在是有些烦了，他手中狐火燃起，刷得照亮每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