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连钰法术被封去了七成,可是丝毫不影响他给清诀宫的弟子上课。
严清清这几天往林池身边跑得很勤,严川望着严清清刚下课就跑去找林池,忍不住叹息。
“唉。”
而薛景禾也跟着他一起叹息起来。
“唉。”
严川听见薛景禾也在叹息,忍不住问道:“你唉声叹气什么?”
“我在唉声叹气清清,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严川赞同点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林池,跟清清年纪相仿,这一点倒是很不错。”
薛景禾目光不由朝着清诀宫的宫顶上看去,不管什么时候,姬连钰都改不了喜欢在高处睡觉喝酒的问题。
他躺在那里,衣袂翻飞,白发惹眼,像东方明明欲曙的天。
要说修仙,有什么烦恼,对于现在的薛景禾来说,或许就是离别吧。
期间的这些年,她容貌依旧没什么变化,回关山城的时候,世人都知道薛家出了个修仙的女儿,宋将军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宋将军两口子已经老了。
而她的爹娘,越来越苍老,最终走不动路,躺在院子里的海棠花树下,望着盛开的繁花,春天去冬又来,白雪皑皑。
再到青山柳绿,一年又一年。
冬天的时候,她收到宋将军的孩子写过来的信,说是她母亲去世了。
而春天之时,薛澜躺在躺椅上,薛景禾就陪在他身边,姬连钰站在远处,望着他们,春风拂过,吹得那满树海棠花飘落,落在他眉心眼上。
“好啊……过了这么久,景禾还是跟以前一样……真是好啊,你爹我,也要走咯,下次不知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能够再做父女……景禾,事事顺心就好……我看见你娘了,她来接我了,景禾啊……长大了……”
薛景禾坐在一旁,握着薛澜的手,帮他继续摇着躺椅,望向天空,流出了泪来。
掌心里的体温在逐渐消散,她洗了洗鼻子,轻松说道:“爹,一切平安,一切平安。”
而姬连钰就这样陪着她过了百年。
百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期间他一直在吃着从太上老君那里拿来的压制法力的丹药,直到薛景禾望见的时候,从他手里拿过来。
“这些年,你一直在吃吗?”
“嗯。”
她看着小瓶子,笑道:“我当时以为你是哄我的,没想到一直在吃,狐狸,做自己就好,我现在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当初的小女孩已经长大。
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幽冥,暗河边。
百诛警惕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走到暗礁后,掌心施法,暗河水面上顿时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此人看上去莫约说那是出头,也生得一头华发,眉眼之间又有着一股子的锋利跟肃穆。
百诛朝他行了一个礼:“城主。”
宿阳无欢沉吟半晌,缓缓开口:“百诛,辛苦你了。”
“不辛苦,再等些时日,属下定能找到从冲破暗河封印的方法,让城主顺利脱身。”
“现在外界情况如何?”
“姬连钰一直留在人间,苍叶幽冥望都城两边跑,前段时间还被寻方打伤了。”
“天界那边呢?”
“天界那边暂时不知道,天帝第九子现如今风头正盛,很有可能是未来的新帝人选。”
“有人来了,你先离开。”
百诛点头,念了个诀,消失在原地,宿阳无欢的影像也消失在了河面上。
苍叶来到附近,皱眉查看了一圈。
可是一点痕迹都寻不到。
他望向河边,那里依旧一片死寂,却有细微的波纹荡漾开来。
“远山。”
远山应声出现在他面前。
“你去把连钰找回来。”
“好。”远山转身,又折返回来,“主上,老君那边炼制的丹药,如今也快成型了,是将小棠残缺的魂魄修补回来的,但是这段时间,我发现人间有一部分妖朝着兰泽山去了。”
“我知道了。”
宿阳无欢的目的很明确,他若是出来一定会去找姬连钰和寻方,至于寻方……
苍叶掀开袖子,被寻方业火灼烧到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就算现在他内体的魔气已经全部清除,可是那道砍始终跨不过去。
就算他想修复这段关系,但是寻方始终不给他机会。
或许在他眼里,他们兄弟之间的缘分,在他父君选择他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而他也知道,寻方从小,是多么渴望坐上这幽冥的位置。
“让人把寻方看好,别到处乱跑。”
“我知道了。”
百诛离开之后从望都城打开了地下的暗道,走了进去,直到走到一间密室之前,他施法门显现了出来,跨进去之后,宿阳无欢的身体放在里面。
百诛盘腿坐在软垫上练功。
百年的时间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大好,十年前,他终于找到了苏醒过来的宿阳无欢的魂魄,并且顺利跟他取得了交流。
而且破出暗河里的结界,关键在姬连钰身上。
苍叶不愧是苍叶,真是狡诈,谁能知道,这一切的关键到头来,还是集中在了那只狐妖身上。
而狐妖整天流连在人世间,只要能将姬连钰魔心引出,便能救出宿阳无欢的魂魄,打开那扇门,完成宿阳无欢的复仇大计。
姬连钰望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看向薛景禾:“我去一趟天界。”
“好。”
薛景禾望着他的背影,补充道,“狐狸,可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接话,但是神色肃穆,只是深深望了她一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等姬连钰没走多久,许久不见的远山出现了薛景禾身边。
“景禾,连钰大人呢?”
“狐狸?他刚离开。”
“还是来晚了一步,他去哪了?”
“他说去天界,发生什么事?”
“幽冥的事,有些复杂,要是去了天界,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景禾要保护好自己!”
薛景禾看着来去匆匆的人,顿时摸不着头脑,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神秘。
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样。
她再次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