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历一九八四年
晚十九点四十七分北域“大裂隙”处
起初没人知道邪魔是从哪冒出来的,直到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人类首次集中力量攻进北域,这荒芜且危险的地方才被人类揭开了面纱。
那是一处裂隙,宽约半里,长约五公里,对人类来说凭空出现的邪魔正是从这“出生”的。或许并不能说是出生,这些人形的畜生出现的原理人类也不明白,大裂隙处散发冲天的极光让人感到晕眩,可对于邪魔来说那极光却像是一种光污染,也可以说是一种毒药,邪魔会从裂隙处缓慢的显现,先是一道影子,然后是一圈轮廓,最后不知名的黑雾融合进轮廓处,一个让人恐惧的怪物也就此显现。
邪魔的行为似乎并不固定,他们是否拥有智力也不得而知,只是有一点,所有的邪魔在裂隙诞生后都会迅速的逃离裂隙的周围,我们可以确定邪魔拥有视觉,他们惧怕裂隙处的极光,会用手捂住自己的面部眼睛部位。
“莫唐先生,您不妨说的更明白些,如果邪魔一直被极光照射会怎么样?”台下的一位少校发言。
莫唐是齐亚德国家历史研究院军事情报科的教授,此次前来军营就是为了给这些第二集团军的军官们普及一些对付邪魔所必要的知识。
齐亚德已经千年没有再遭遇过邪魔,邪魔就像是一种传说,一种历史,近代军官们学习的都是对人类的战术与战略,邪魔怎么样这些高级军官们也不太了解。
“会死,由于个体之间的不同,照射时间一分钟到十分钟不等。”
莫唐拿出了一叠文件,让助手发下去。
“这是关于邪魔的文件,我所知道的都在上面。”
莫唐绷着脸,很不开心,可是又不能表现给这帮军老爷看。
这时候他原本应该在首都的家里陪着自己的妻儿,过两天就是儿子的生日,可如今它却在当下最为危险的北域,回是回不去了,周围有没有邪魔先不说,这环境简直冷的离谱。
“该死的唐纳德!仗着自己那点院长权力就把任务推给我,操你妈。”
莫唐已经将唐纳德骂了一千遍一万遍,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回到首都,只要回去就可以摆脱这些屁事,睡个舒舒服服的觉了。
看着翻阅文件的军官们,莫唐才升起的怒气立刻就消了下去。
有些军官自三天前来到北域,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看个文件面目呆滞,桌上热气腾腾的咖啡与脸上那黑眼圈让这些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这些军官都是从战争中提拔上来的,换一种说法就是经历过尸山血海,可到了北域,人类的一切技战法都失去了作用,本就让人感到不安,而因为他们身为军官的缘故,知道了一些帝国之子对抗邪魔的谣言?
这些军官常常思考着,明明看见邪魔的人越多邪魔就越强大,为什么还要调来三分之一个集团军?这被派来的三万人如果都与邪魔作战,邪魔究竟会有多强?帝国难道想不到这些吗?还将这么多人都派过来,这跟派过来送死有什么区别?
直到有人从其他部队了解到了一个传言,其实将这么多人派过来并不是为了直接与邪魔作战,而是为了让帝国之子
一名军官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又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真他妈没出息!”
“报告!”一名士兵冲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怎么了?”军衔最高的上校不耐烦的询问。
“邪,邪魔!到我们营地附近了!”士兵慌慌张张的,话都说不准。
“那你他妈的现在才报告!老子要砍你的头!”上校强忍着恐惧大吼。
“勘察的人都死光了,暴风雪太大也看不清楚啊!”
“老子不要听你的狗屁,快他妈备战啊,愣着干嘛?!”
众人如同被惊扰的小鸟,冲出大门四散而去。
莫唐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双腿剧烈的颤抖着,连一步都踏不出去。
这些军官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而他的恐惧却恰恰相反,他作为研究历史的教授,最清楚邪魔跟人类的战损比,或许在书上战损比无论多高只是串数字,但在这,那串数字只带给他最强烈的恐惧。
“不不不不!死定了!死定了!”莫唐无力的跪下,绝望的闭上眼。
窗外的暴风雪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借着风雪间的间隙,几团黑色的虚影在缓缓靠近,风雪并没有延缓黑影的脚步,靠近人类营地后黑影的速度也并没有加快,他们只是这样匀速的前进,就好像人类散步的时候并不会因为前方的一只蚂蚁而加快脚步或停下。
士兵们刚刚集结完毕,三团黑影已经到了营地的大门,不过依旧没有停下,依然缓慢的前进。
“开火!”营地里士兵大约有三千多人,由于是紧急情况下的集合,很多人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被动的瑟瑟发抖,再加上恐惧的情绪,让他们连枪都抓不稳。
“砰砰砰!”在狂躁的暴风雪中,就连枪声似乎都没有那么刺耳,由于营地大小的问题,三千名士兵挤在一起,后排的士兵无法瞄准前方的邪魔,胡乱开火只能误伤友军,所以说是三千人齐射,确实也就前排五百多人在射击。
看着营地里不停的迸发出火光,上校不由得胆大了起来。
“就算你是邪魔又怎样?老子有三千多个人,堆人数都能干死你。”
士兵们使用的枪为半自动式的“阿卡”步枪,一个弹匣为三十发,很快前排士兵们的弹匣都见了底。
“停止射击!”上校举起了手。
营地的大门已经被射成了马蜂窝,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坑。
三团黑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被乱枪射死了。
“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上校随手指了一名士兵,士兵不敢抗命,抱着枪慢慢的朝着黑影靠拢。
黑影依旧是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
士兵见状胆子大了些,加快了脚步。
弹坑有些崴脚,士兵走到黑影前,小心翼翼的用枪杆子碰了碰黑影。
“碰不到?难道说这已经算是死了?”士兵有些奇怪,枪杆子直接从那团黑色的雾气中穿了过去,似乎眼前的邪魔像是幻象,根本就不是实体。
又碰了碰另外两只邪魔,也都触摸不到,于是士兵转头朝着军队招手。
“没有威胁了!死了!”
士兵很开心,原来威胁人类的怪物如此不堪一击,看来北域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恐怖。
“欸?为什么?没人过来吗?”士兵奇怪。
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前方的军队,第一排的士兵正举枪瞄准着他。
“为,为什么?”士兵害怕的要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瞄准自己。
可当士兵回头的时候,他什么都明白了。
地上的黑影已经不见了,正静静的漂浮在他身后。
士兵额头上青筋暴起,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想杀光面前的人类。
“操”
“你”
“妈”
士兵已经被腐化成了混沌,只不过下一秒就被射成了筛子。
一些后排的士兵看见邪魔又站了起来,士气开始溃散,四散逃离。
“不许跑!不许跑!谁跑老子毙了谁!”上校怕的要命,急得大吼。
可是下一秒他的脑袋就消失不见了,脖子的断口处整整齐齐的,由于切断的太快,就连血液都慢了半拍才喷涌出来。
前排的士兵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也大叫着丢下武器往后跑去。
整个营地混乱不堪,不停发生着踩踏事件,逃跑的人不管地上倒下的人,一双双脚踏着地上的头颅,一些人看到这一幕直接被腐化成了混沌,开始攻击周围的人类。
三只邪魔像是如影随形的死神,或许上一秒他还在自己的后方,下一秒就如同瞬移一般到自己的眼前,这些人类死的很快,都是一瞬间脑袋消失了倒在地上。
最后排的士兵不知道自己屁股后面那些同胞们是怎么死的,一分钟前他还邪恶的产生了自己身后的人越多越好的念头,这让他的良心感到不安,可良心又不能当饭吃,活下去才最重要,于是他不停的推倒同胞,踩着同胞的尸首逃跑。
跑着跑着,身后的辱骂声和脚步声都消失了,士兵来不及回头看,依旧拼命的跑着。
直到自己的双腿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他才停下脚步跪在地上。
“活下来了。”士兵这么想着,不停地喘着粗气。
看着变得稍小些的暴风雪,士兵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同时给自己的无能行为找了一个借口。
“要到其他营地,告诉他们邪魔的消息。”士兵休息了一会,强忍着腿上的酸痛继续向前走去。
“我身上有干粮,地上也有雪。吃的不是问题。”
“再见了。”士兵回头想跟那些死掉的朋友做最后的告别。
身后有三团黑影。
士兵挥动的手楞在了半空中,他的脖子断口处也喷出了大量鲜血。
“什么时候跟着的?”士兵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还在疑惑,下一秒身体就倒在了地上。
邪魔此时也有了些反应,身上的黑雾像是燃烧了一般窜动着,像是被士兵的死亡刺激到了。
“咯咯咯”
黑色的雾气顺着邪魔的脚下蔓延,像是流动的液体一般,不多时便将一大片土地染成黑色。
营地里一片大火,几个混沌不管自己正在燃烧,依然吞噬着死掉的人的尸骸。
莫唐怀里揣着地图,从屋子里慢慢的摸出来,确认了周围的安全,便不要命的冲到雪地车上,不管风雪,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