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立,众生得享大道余韵,修行之路可谓畅通无阻,大荒为此涌现出了大批实力高深的修行者,如今独霸一方的强族,其诞生与壮大,莫不与此有关。
斯时,有一位大能力者,号曰鸿钧,于紫霄宫布道天下,大荒修行者闻讯,纷纷赶往与其论道辩理,却尽皆败退,如是三次,众修莫不服焉。
而鸿钧老祖提出的关于修行五大境界之说,也因此在大荒广为流传。经过时间的演变,到如今,也衍生出了大荒公认的修行境界划分理论。
一境锻体。采颉山川灵秀,淬其糟粕,取其精华,以强大己身元精,炼元精化为自身合用之元气,是为炼精化气。
修至大成,血气汹涌澎湃,可避水火,无惧时疫。
二境筑基。感观自然变化,悟其微意,顺其节时,以融贯己身元气,炼元气蕴养自身魂魄之元神,是为炼气养神。
或御风雷,或俱神奇,禀异同类者,方始于斯。
三境凝丹。通达天地意理,仗其威势,用其纯粹,以聚合己身元神,炼元神返哺自身性灵之元虚,是为炼神返虚。
但结金丹,生白骨,活死躯,我命由我不由天。
四境成婴。熟知世界法则,依其公正,行其规矩,以明了己身元虚,炼元虚贴合天地自然之元道,是为炼虚合道。
元婴不灭,滴血重生,所谓长存者,不外如是。
五境化神。总结大道至理,运其渊博,体其本真,以开启己身元道,炼元道纳归宇宙时空之本源,是为炼道归源。
自此不昧性灵,不入轮回,得道可遨游虚空矣。
如诸五境,每个境界又细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阶段,可谓囊括了修行之道的诸多要旨,众修无不奉为圭臬。
或许是天道所限,修行者随着修为的精进,越往后,越难诞生子嗣,待至化神,就几无生育后裔的可能了。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修为越高,其诞生的后代,身具修行潜质的可能性也越大。如果夫妻双方都是修行者,那么这个概率就更高了,而且新生儿资质一般都不会太差。
风氏夫妻俩作为年轻有成的筑基灵修,如今有了子嗣,小不点风炬当然备受族众的关注与期待。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风炬也已经五岁,到开始学习知识的时候了。
冬雪初融,阳光普照大地,飞石山一片祥和,风玉一家今天早早便起了。
“娘,我吃完了!娘!阿炬还想再睡一会儿!”一个刻意拉长、奶声奶气的撒娇声响起,显然这是小不点风炬了。
看着眼巴巴抓住自己衣袖的小不点,石清有些无奈的道:“炬儿,昨夜不是说好了的么,今天我们得去找老叔公学习本事的。”
“可是,可是外面好冷的。”风炬嘟了嘟嘴,还是不愿出去,吃饱喝足睡个回笼觉,多好!
这时风玉已经换好了衣服,转出客厅见到一脸不情愿的小不点,不用想便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玩味一笑:“哟,炬儿不想去啊,我可是听说你七叔家的双胞胎哥哥今天也会去的呐。”
石清也连忙在旁帮腔:“对对对,还有你二哥家的小侄女也在的。”
听罢,风炬皱眉纠结了一番,最终玩伴的诱惑,战胜了温暖的被窝,嘀咕着回房换衣服去了。风氏夫妇相视一眼,很是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一家子便收拾停当,出门往族中启蒙学堂而去。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飞石山深处的一个山谷外。
入目之间,平坦的谷底野花齐放、郁郁葱葱,历经寒冬的苍树老木也纷纷吐露新芽,映照着周边仍是白雪皑皑的山岭,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一家三口顺着谷底的石道径直向里走去,不时与往来相遇的族众打着招呼,开年在即,来此接送孩子修行的不免多了些,风氏夫妇面缘很好,颇有点应接不暇。
自进入山谷,风炬一路蹦蹦跳跳的东看看、西瞧瞧,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甚是兴奋。看他高兴的样子,也不知是因为这冬日难得一见的翠绿,亦或是即将见到的小玩伴。
石路走到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碧湖,一眼望不到头的湖面水气潺潺,有如仙境一般。
迎面而来的湖风颇为温润,仿佛置身于夏日的傍晚,暖洋洋的。如此看来,这座山谷初春就有这般触感,碧湖定有一汪温泉水源无疑,那一路行来看到的诸多繁华景象,也就不难理解了。
依傍湖畔,参差古木中座落着许多别致的石屋木阁,间或有见族众出入其中,楼阁里如鼎沸般的欢闹嬉笑,隔着老远,依旧清晰可闻,那稚嫩的童音入得耳中,不由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
沿着湖边小路左转,一家子很快来到了一座三进的石屋前,门口立着一方石碑,上书勤学苦练四字,苍劲有力的笔锋,略显斑驳模糊,一看便知颇有些年头了。这便是到了学堂报备登记的地方。
走入大厅,只见正中供奉着一副巨大的皮质肖像画,画中一位筋骨雄壮的巨猿背手伫立山巅,脚下是匍匐在云海中的赫赫山岚,他凝视着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孤傲而又高远。初见之际,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扑面而来,令人为之震撼!
“这便是带领族众占据飞石山的那位族长了!”风玉指着肖像对风炬说道:“孩儿去拜一拜吧!”
风炬回过神来,依言上前,学着其他孩童的样子,恭恭敬敬的叩拜起来。
对这位传奇族长,风炬很崇敬,从小就是听着他的诸般故事入睡的。风氏夫妇常说,如果没有传奇族长当初鼎定乾坤、威压四方,族众在这遗忘之地仍旧得忍冻挨饿、食不果腹,惶惶不可终日。
参拜完毕,风炬站起身来认真的打量着画像,突然转头问道:“父亲,画上的族长怎么长得和我们不一样啊?好高好大啊!”
风玉嘿然一笑:“这个啊,你好好修炼,以后你就明白了。”语罢,不再理会仍想追问的儿子,斜身朝右侧排起长队的柜台走去,那就是入学的登记报备之处了。
迎着周围族众善意翕然的眼神,再瞧瞧掩嘴偷笑的母亲,郁闷的风炬只得跟上父亲的脚步排队去了。观察了一番,没有见到相熟的小伙伴,风炬不免有些失望,心下想:早知道应该和哥哥们约好一起来的,好无聊啊,还得多久呐!!!
将近半个时辰后,入学手续终于办理完成,百无聊赖的风炬赶紧拉着风氏夫妇的手离开了石屋。
“娘!我们这就去找哥哥他们好不好,炬儿想吃七婶婶做的花团子了,昨天小开哥就说他们带的午饭是这个。”风炬摇着石清的手撒娇道。
石清抬手轻点风炬额头,嗔笑道:“好啊,原来你早就惦记上了,我说你今天早上怎么答应的如此痛快,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做的花团不好吃嘛?!”风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更起劲的拉起石清的手向前走去。
旁边的风玉也不禁莞尔,见儿子那羞燥的模样,连忙解围道:“错啦,错啦!往回走,你哥哥他们在另一边呐。”
风玉沿湖而行,很快便寻到了一处木楼前,早已远远望见风炬的双胞胎风开风达兄弟,伴着早到的小侄女风茶儿一起欢呼着冲了出来,围着风炬就是一阵打闹,好不欢快!
紧随其后的是风玉的二侄子风林,绕过霸占门口四小儿,迎上联袂而来的风氏夫妇,躬身拜道:“见过大伯、大伯母!好久不见,一切安好!”
风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好啦,好啦!我看你是在学堂呆久了,尽是这些没用的繁文缛节。以后去了大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石清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丈夫,上前扶起风林道:“林儿不必多礼,你大伯我们都挺好的。听说三弟旧疾又犯了,不知好些了么?”
风林忙道:“有劳大伯母关心,自从服下大伯带回的丹药后,家父的旧伤已基本痊愈了。”说道这里,又是感激的向风玉行了一礼。
“那就好!”风玉也开怀的笑了起来,拉着风林询问起了具体情况。
大人们在那寒暄,小家伙这边可就实在多了。得见玩伴的兴奋劲稍过,风炬劈头就问:“小开哥,花团子放在哪了?不会被你们吃完了吧?”
还不待风开回话,风茶儿便不高兴的怼道:“哼!小九叔你就知道吃吃吃,也不怕胖成猪头。”
见小侄女有生气的架势,风炬连忙辩解道:“哪有,我,我这不是饿了么。”
本想再说些好话哄哄风茶儿,正眼瞧去却发现有点异样,惊声问道:“咦?小茶儿你这身花皮裙好特别,还会变色呐!”说完就打算上手去摸。
风茶儿见状,连忙退后道:“才不要,这可是我娘刚做的,人家可喜欢了,别弄皱了。”
石清这时也注意到了风茶儿身上的衣服,向风林问道:“林儿,小茶儿这身隐蜥皮裙在哪得的?我们这好像没见过。”
风林转身看了女儿一眼,想了想道:“好像是她姥姥送来的吧!”
石清听罢,若有所思,不由想起了一段异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