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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日光之浴
    风炬对风氏夫妇的争执,有些地方听不太懂,但大体意思还是明白的。

    风炬觉得为了自己的家庭和睦,他有必要小小的牺牲一下。但见风炬站起身来,拍着胸脯道:“爹,娘!阿炬不怕疼,我可以的。”

    心情有些沉闷的风氏夫妇,被风炬这突如其来的保证搞的哭笑不得。石清当即便道:“小孩子知道什么,到时候别哭鼻子就好。”

    事已至此,八极宝典确实是当前最适合风炬锻体之用的功法,风氏夫妇只希望儿子能挺过去,顺利完成锻体修行。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完晚饭,商量着明早就去找老族长传承八极宝典,再闲聊关心些今天的日常后,各自睡下不提。

    第二天一早,风玉就带着风炬来到了飞石山清湖岛上的族庙,照例祭拜过先祖后,径自往后厅寻着了老族长。

    待得风玉道明来意后,老族长也很是诧异。

    “你们真的决定让炬儿修行八极典了?”老族长慎重的再次问道。

    见风玉爷俩一起点头,老族长还是不大放心,拉过风炬细细探查起来。

    一番仔细的查看后,确认了风炬符合修习八极宝典的所有条件,老族长不由感叹风氏夫妇的用心良苦:“如此也好,只是苦了这孩子了。”

    也不多劝,自纳戒中取出一本斑驳甲书,递给了风玉,交代道:“炬儿根基未成,将第一页记载的锻炼之法教给他就好,其他的以后再做计较。”

    “族长放心,小子省得的。”风玉恭敬接过甲书,修行伊始之禁忌他还是明白的。

    老族长再次摸了摸风炬的小萝卜头,也不再多说,挥手打发父子俩回去了。

    打一离开族庙,在威严的老族长面前尚且乖巧的风炬又是跳脱起来:“爹爹,你什么时候教我修行啊?”

    面对风炬兴奋中带着祈盼的眼神,风玉神色不由一黯,虽只是听闻,但他也明白儿子接下来会遭遇到什么。

    “明天就是交易集会了,你不是和你小侄女约好了么,我们一起去痛痛快快玩一天好不好?”风玉已是暗下决定,明天不管风炬看中什么,都尽量满足他。

    “好啊好啊,听说集会可好玩了,我得想想……”一说到集会,风炬忍不住期待起来:那么多东西,好想都要啊怎么办?

    至于修炼?迟早的事!

    将风炬送到学谷,风玉径自回到了家中,见石清已做好早饭端上了桌,夫妻俩默然对望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开动起来。

    “玉哥,我下不去手……”饭到半途,石清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风玉一顿,放下碗停了片刻,声音晦涩的道:“我也不忍心……”

    事到临头,夫妻俩终究下不了决心,面面相嘘之余,石洞再次陷入了沉默。

    风玉叹了口气,八极宝典关乎儿子修行前途,这事情终是需要他这一家之主拍板的:“拜托给老叔公吧!他教导了小辈一辈子,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石清想了想,老叔公她自是放心的,如释重负之余,不免有些失落的道:“只好如此了,苦了我儿了……”

    “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去拜访老叔公。”风玉食之乏味,索性丢下碗筷,颇有些雷厉风行的说道。

    石清也觉得有些难以下咽,起身收拾起餐桌来,对风玉吩咐道:“玉哥去把我们这些年积攒的药材带上吧,能让炬儿少吃些苦也是好的。”

    风玉点头应下,转身进里屋去了。风玉不仅拿了这些年特意收集的活血化瘀之药,其他杂七杂八的药材也一并带上。老叔公酷爱药石之物,这些他想必喜欢,权当教导风炬的束修了。

    石清见此也不反对,反正他们还年轻,又常在外游历,这些药材有的是机会积累。

    老叔公石厚打小在丹药之术方面就很有天赋,他自己也肯努力,加之得拜名师,很快便在这遗弃之地闯出了名声。

    可惜天妒英才,老叔公年轻时外出采药被偷袭,身受重伤的他虽勉强活了下来,却也是断了道途。心灰意冷下,老叔公就一直住在了学谷之中,毕生以教导晚辈为己任。

    风氏夫妇连袂来到学谷,正好赶上了打算出门上课的老叔公。

    “叔公安好,近日身子可舒爽了些?”风氏夫妇近前见礼,石清关心的问候道。

    老叔公打眼一瞧,恍然道:“哦,原来是清丫头啊,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尚有些年活头。”

    听闻老叔公语气中的自嘲,风氏夫妇也见怪不怪,倒很是佩服老叔公乐天知命的生活态度。

    风玉自顾进屋,将打包好的药材放在了桌上,打量起周遭来。老叔公这他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倒是变化不大。

    石清搀扶着老叔公回返屋中,嘴里犹自宽慰着:“叔公别这么说,您老肯定是长寿安泰。”

    “叔公,我得了些药材,知道你老就好这口,这不给送来了,你看放哪好些?”风玉大咧咧的嚷嚷,混不当自己外道。

    “可别!就放那吧,你这毛躁性子来收拾,好东西都会被你糟蹋喽。”老叔公可算怕了风玉,这小子对药材就一外行,打小没少作贱他的心头肉。

    老叔公捋了捋胡须,微笑着打趣道:“你两口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赶紧说来,我还赶着去给孩子们上课呢。”

    风氏夫妇对视一眼,也不用跟老叔公多做客气,石清道:“叔公是这样的,阿炬这不六岁了么,我们想让您老继续教导一番。”

    “小炬儿这孩子心性不错,沉得住气,是个好苗子!”说到这里,老叔公略一沉吟又道:“阿林教他不也挺好的么,是不是还有其他防隘?别跟我这老家伙打马虎眼!”

    石清向丈夫示意,风玉连忙拿出了甲书,递给了老叔公。

    老叔公漫不经心的接过一看,待见是八极宝典,心下一惊,胡子差点被揪下一缕,连忙认真端详起来。

    过了许久,老叔公合上甲书,不由感概道:“这八极典果不愧其霸道之名!”

    “叔公你看可行么?……”风氏夫妇颇有些患得患失的看着老叔公。

    “只要你们舍得,我这边没问题。”老叔公拂须点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我这依宝典之法修行,要不修成,要不炼废,打退堂鼓可是不成的。”

    听到老叔公如此一说,石清不免迟疑起来,倒是风玉颇为决断的道:“一切都听叔公的。”

    老叔公轻嗯了声,到了现在,他理解风氏夫妇的良苦用心,也是打心里赞同他们做出的抉择的。

    随着龙门开启的消息渐渐传开,如今整个遗弃之地颇有些风声鹤唳的样子。

    正值多事之秋,尽早培养晚辈坚韧心性,总好过事到临头惊慌失措来的强。

    看来族学的教导方式也该变一变了!

    老叔公这般想到,百年之后,如今的稚童正当长成,也算得上部族的中坚力量了。

    闲聊几句后,见老叔公起身打算前往学堂,风氏夫妇自是识趣告辞离开,回家准备去了。

    日过枝头,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老叔公施施然来到一株枝繁叶茂的茶油树下。

    但见油茶树遮住的阴凉约摸十丈方圆,地上虽根石嶙峋,却也很是干净清爽,表明此地是经常洒扫整理的。这里便是老叔公日常教学的地方了。

    此时的孩童们刚刚吃过午饭,稀稀落落的分散在周遭嬉戏着,尖叫笑闹之声不绝于耳。

    老叔公看着他们活力四射的样子,不由眯着眼捋了捋胡子,嘴角的浅笑里满是欣慰。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老叔公举杖有节奏的敲起了身旁的空心树干,沉闷的撞击声渐传渐远。

    “咚!咚咚!”

    听闻此声,玩闹正高兴的皮猴子们,纷纷夸拉下来脸,唉声叹气的消停下来。尽管十分不情愿,他们终究是磨磨蹭蹭的聚拢在了油茶树下,准备聆听老叔公的教导。

    老叔公在教学方面素来严厉,皮猴子们但凡有调皮捣蛋、不认真听讲的,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若经发现,一通谆谆说教不提,还免不了一顿惩戒。

    老叔公又是一声干咳,眼神逡巡起树荫下的皮猴子们,在他的威严目光中,场面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满意的点点头,老叔公和声说道:“孩子们,今天下午的文字课就先不上了,你们自己复习一下上午的生字就好。”

    “耶!太好了!”老叔公话音未落,反应过来的皮猴子们欢腾了起来,油茶树下顿时混乱不堪。

    “不过,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我觉得很有必要进行一场日光浴。嗯,时间的话,就暂定整个下午吧。”老叔公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清晰的传到了每个皮猴子的耳中。

    看着瞬间安静的场下,老叔公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抹得逞的微笑浮上脸庞。整治这些皮猴子,算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恶趣味了。

    回味过来的皮猴子们哀叹连连,顿感了无生趣。日光浴说的好听,还不就是在大太阳底下待着!

    但看这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一个下午晒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得,熬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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