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幽古道绵延三多百里,道路蜿蜒崎岖,一路上悬崖峭壁,深涧幽谷,让周奉不住感叹,开凿连幽古道的古代先辈的伟大。
饶是周奉专门在驿站客商那儿,挑选的马膘肥体壮,也足足在连幽古道行走了两日才出来。
连幽古道所在的山脉是路支山,山脉高耸入云,最高的白云峰有将近四千多米。
山脉横亘在苍岚国的中西部,同时隔绝了南北的气候。
路支山以南,气候温湿,四季如春,一跨过路支山,出了连幽古道,四季立马分明起来。
出了连幽古道,就到了澜州府的境内。
澜州府南部是丘陵,一跨过澜江,地势立马平坦。
此时天高云淡,初春的风缓吹,虽然还有一丝凉意,但也涤荡了周奉连日以来的压抑心情。
“原谅我这一切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怕只有一天只你共我……”
周奉心中畅快,不禁纵马奔腾,放声高歌起来。
转眼间,从另外一条岔路,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后方跟着四人,也都骑着马,但都压着速度,缓缓跟在马车后边。
周奉只好放慢速度,等完全过了岔口,再超过马车。
马车本就行驶缓慢,谁知这时干脆停了了下来,从马车下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鹅黄的罗衣裳绣着淡粉色的几朵梅花,一根浅色的腰带系着可堪一握的柳腰,外边披了一件浅紫色镶着白狐边的小斗篷。
精致的容颜未施粉黛,微红的小脸却仿佛染上了淡淡的胭脂,明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就这样看着周奉走近。
“喎,你刚才唱的什么歌?”
周奉疑惑,四下看看,并无旁人。
心中一阵疑惑,这是要干什么吗?
这时马车里响起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清禾,不要贪玩,我们还要赶往济州府城。”
这时马车后骑马的一人,也对着小姑娘,劝说道:“小姐,听九公子的话。你这次擅自偷跑出来,指不定老爷怎样发火呢?”
“行了行了,一路上无聊死了。”小姑娘一脸的不耐烦,指着周奉,对刚才骑马说话的人说:“去把他给我请上车来。”
说完便噔噔又回了马车。
说话的骑马之人,看到自家小姐这幅模样,也只好照办,向周奉拱手示意,让周奉上车。
周奉一脸懵。
这些人谁啊?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正想拒绝,本能开启念力感知,扫向骑马的几人。
竟然三位玄阶高段!!
另外一人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看着周奉,看起来也不简单,难道是地阶?
三位玄阶高段,还有一位可能地阶的人。
什么家庭,出门竟然带着这种级别的护从。
看着周奉在原地愣神,几人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
周奉也不想因为这事而发生争端,见此情景,只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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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装饰豪华,空间也极为宽敞。
里面坐的三人。
一个是刚才下车跟自己搭话的小姑娘,一个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同样贵重装束的女子,脸型微胖,嘴里不知道吃着什么,嘟囔囔的咀嚼着。
在两人对面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白底蟒纹的长袍,腰间一条明黄金玉腰带,旁侧紫玉挂坠,长发短须,华贵气质尽显,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周奉。
这些人绝对不简单,尤其中年男子,蟒纹衣服和明黄腰带向来只有皇亲国戚、贵胄大臣才能穿戴。
即使在曹府也只有景平伯曹显宗和老太太才有资格。
几人中间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一张棋盘,棋盘旁边摆着些茶水和零嘴小吃。
二十岁出头的女子,见周奉进来也并不看他,待嘴里的东西咽下,又拿起桌子上的零嘴吃了起来。
周奉倒是不拘谨,对着几人拱手示意,然后便坦然坐到了中年男子身边。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看着周奉大大方方的举动,对着中年男子说道:“看吧,我就说不是个凡夫俗子。”
中年男子看了看小姑娘,微笑摇头,然后从身旁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小姑娘细打量几眼周奉,问道:“你刚才唱的什么歌?跟我以前听的都不一样,听着挺有趣的。”
十三四岁正是刁蛮任性的时候,尤其富贵之家娇生惯养的女子更是如此,从刚才请自己上车就能看出来了。
周奉已经上了车,不能不答,但如果说的多了,又怕引起对方的兴趣,不放自己离开。
只好搪塞答道:“山野之歌罢了,不足为奇。”
说完有自顾从桌上给自己倒一杯茶水,故意把茶喝的吸溜吸溜响,然后把茶杯放回桌上。
“茶杯不错,茶一般!”
我这人没趣,又不懂礼貌,赶紧的,放我走。
果然这小姑娘顿时没了兴趣,一脸恼怒说道:“本来还觉得挺有趣,路上解解乏闷,谁知如此粗糙不堪,你下去吧。”
你这样的小姑娘,哥哥见多了。
就等这样的结果呢,本来也不想上来,要不是自己不想惹麻烦,早溜了。
周奉也不说话,正要起身下车,谁知道中年男子突然说道:“阁下是觉醒者吧,既然来了,不妨多坐一会儿。”
周奉心里震动,因为他刚才已经用念力感知扫视了一圈,车上的几人并非觉醒者。
结果中年男子竟然看出了他的觉醒境界,那岂不是……
地阶觉醒念师!!
我去,原来大佬在这了。
点出周奉的觉醒者身份,有些许震慑的意味在里面了。
“看得出来,你们出身尊贵,我只是一个山野村夫罢了,继续待着怕冒犯几位。”
这时中年男子又说道:“无妨,刚才舍妹所言,还望阁下不要怪罪。不知是否懂棋,陪她们下上几盘,消磨段时间。”
周奉闻言,看向棋盘,不禁哑然失笑。
他前世父亲就爱下棋,熏陶下周奉也懂些围棋,但他更喜欢另一种玩法——五子棋,小时候经常与小伙伴玩的不亦乐乎,以至于迷恋。
长大后,都各自忙于工作,很难再找到人跟他下棋了,有时候在电脑上跟别人玩玩,却再也没有小时候的乐趣。
此时看着棋盘,周奉不禁一阵回忆。
“围棋,我不会下,倒是有另外的玩法。”
这时小姑娘突然来了兴趣,忙问道:“什么玩法?”
周奉重新坐定,将棋盘的围棋收拾干净,然后一边落子示意,一边说道:
“呶,这样,只要任一方将五子连成一条线就算赢了。”
小姑娘一顿白眼。
“我还以为是什么玩法呢?这也太简单了。”
“小姑娘不要说大话,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姑娘听到周奉对她的称呼,一阵白眼,可又被周奉的话所激,一副跃跃越试的模样。
两人就这样你一子,我一子地对弈起来。
十几步棋后,周奉就已经将黑棋五子连成了线。
小姑娘不信邪,再开一局,但结局一样,很快落败。
但小姑娘此时也不见气馁,盯着棋盘一阵思索,嘴里不住在嘟什么,然后眼光一亮,看向周奉。
“再来。”
哟呵,斗志还挺高嘛,一会儿让你输到爹妈都不认识。
两人又投入战斗。
这次小姑娘落子,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每落一子都花费很长的时间来思考。
周奉前世记了太多的棋谱,落子几乎已经成了本能记忆,小姑娘每落一子,周奉就立马跟随落下。
两人你来,完全投入。
饶是小姑娘是初学者,但领悟能力确实很高。
从开始的十几步,到最后能坚持到几十步,甚至上百步。
最后一局,在两人走了上百步之后,小姑娘终于获胜。
当然周峰有意让棋。
小姑娘屡战屡败,再这样下去都要哭鼻子了。
“呀呼,我就说简单嘛。”
小姑娘一阵欢欣跳跃,看着周奉嘴角一撇,说道:
“能在本姑娘手下坚持这么久,你也不错。”
周奉看着小姑娘一副高兴的模样,突然想起前世邻居家的小妹妹,心情瞬间放松了很多。
“行行行,你厉害,我甘拜下风。”
中年男子本来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看书,此时也被吸引了过来,盯向两人的棋局。
“这下法看似简单,实则变化无穷。可有名称?”
“五子棋。”
“嗯,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有趣。”
中年男子说完,便不再言语,又回身看书去了。
路上周奉又与小姑娘闲聊一阵,连旁边二十多岁的女子也参与了进来。
很快时间过去,马车出了澜州府,进了济州府境内。
大名府在济州府的西北方向,而几人要去的顺天府则在济州府的东边,方向截然相反。
临近济州府城时,周奉借机辞别了几人,一路就往大名府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