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奉再次回到曹府,距离上次离开,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冬去春来,虽然天气依然有些许寒冷,但新的一年总还是让人充满希望。
此时周奉已经退去易容,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进入曹府,不时碰到跟他热情打招呼的人。
“奉哥,回来了啊。”
周奉不住点头示意,碰到稍微熟识的人,还会停下了聊几句。
当初离开曹府去南华府的时候,周奉与曹怡宁商量的借口是回清平县的田庄。
本来周奉的职责就是负责清平田庄的事宜,年底报账已经完事,应该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虽然为了避免有心人的关注,但这也是应有之意。
周奉在走走停停中,一路去了曹怡宁的书房。
到了书房发现只有曹怡宁一人。
而刚才路上打听到的是,秦先生还有耿致远几人在曹怡宁书房议事。
看来已经议事完了,都已经离开。
此时曹怡宁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个黄花梨木算盘,一只手瘫放在上面,手指无力地拨弄着算盘的珠子。另一只手斜着撑起仿佛要随时坠落下来的额头,本来整齐的发髻也被弄得凌乱,眉毛耷拉下来,眼睛半闭半睁,一副暗淡无助的神态。
算盘旁边散落着一些纸张,一只毛笔搁放在纸上,应该是被人随意丢下,笔尖残留的墨汁,将纸张晕染开一大片黑色。
周奉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曹怡宁,像被抽离了精气神,憔悴的面容,颓丧的身姿,散发着令人压抑的失望和无力感。
周奉这次回来,本想着把南华府的事情做个简单交代,然后就回自己的清平田庄去了。
他也不想继续在纠缠其中。
可看到此刻的曹怡宁,心里又仿佛莫名的被刺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这可不像我印象中雷厉风行,叱咤风云的曹府大小姐啊。”
曹怡宁看到周奉出现,眼睛顿时一亮,可又很快暗淡下去,对着周奉露出些许笑容,有气无力的回道:
“回来了,冀家那边怎么样?”
“冀家被灭门了。”
周奉上来就扔出巨磅炸弹,然后也自顾地拿起曹怡宁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兀自坐下喝了起来。
“什么?”
曹怡宁蹭的起身,眼睛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奉并没有急着回答,喝了几口茶。
“这茶都放了多久了?都凉了。”
曹怡宁感觉到了周奉口中的揶揄,也自觉刚才的一幕有些失态,回身把自己散落的发髫略作梳理,又安稳坐回了座位。
虽然神态已不像刚才那样沮丧,可依然难掩脸上的憔悴,眼眸中带着一副震惊和疑惑的神色看向周奉。
周奉看曹怡宁总算恢复了镇定,这才回答。
“冀家出现了觉醒者,消息败落,被暗网的人杀害了,家中也被抢夺一空。”
曹怡宁原本以为冀家是因为曹府查账的事被牵连,心里暗自不安,听周奉这么说,恢复了些许平静,又说道:
“暗网我倒是有所谓耳闻,专门搜刮觉醒功法和灵物,手段极其残忍。冀家招募了觉醒者?”
“是冀家的现任家主和嫡传的公子觉醒了。至于是否有招募的觉醒者,现在还不得而知。”
“自己觉醒?可这需要职业功法和灵物,普通人即使像冀家这样颇有家资的家族,想要觉醒也难如登天。”
曹府本来就是觉醒世家,曹怡宁对觉醒者了解也颇多,但对于冀家这一变故,还是有些难以相信,故而又神色怀疑地向周奉问道: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周奉并没有因为曹怡宁的怀疑而心生不快。
毕竟周奉现在在曹怡宁的眼中还只是一个未觉醒的普通人,在南华府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接触到觉醒者这么机密的消息。
于是耐心跟曹怡宁解释道:
“当地的都尉府已经介入冀家被灭门的案件,我从他们口中得知,当然花费也不小,这么多年攒的老婆本也贴进去了。”
说完还做出一副心疼万分的神情。
曹怡宁看周奉这一副作态,不禁莞尔一笑。
“都尉府的人胃口可大着了,你花费了多少钱,回头我让芸枝给你送过去。”
周奉此时身怀巨款,根本看不上那点小钱,不过也得要。
一来是曹怡宁对他的关照,钱的多少是还不是由周奉来定,曹怡宁又不会真去较真,相当于变相补贴周奉了。
二来是周奉也不想表现得对钱不置一顾,那样的也太让人怀疑了。
于是一副感激神态了,虚报了个数字,然后又补充说道:
“还有一点,冀家可不是当初的小门小户了,借助跟曹府联姻急速崛起。在南华府经营田产,生意也很多,家产更不知有多少,就连冀家在南华府的宅邸,我看也不比咱们曹府的小了。”
曹怡宁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么一说,他们觉醒的事就解释的通了。不过他们既然家资如此丰厚,为何还要贪图转移曹府的银两呢?”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或许我们怀疑的方向错了。惠陈商行跟冀家本来就没关系?”
“已经查过了,惠陈商行的冀掌柜,确实是从冀家来的,应该是冀家庶出的一脉。照你们这么说,如果冀家没有参与其中的话,那或许就是曹宵自己在倒腾银两,不过他的亏损毕竟还是少数。你过来看看。”
曹怡宁说完,将原本摊摆在书桌上的账册给了周奉。
又准备将旁边散落的纸张拿起递给周奉,可看到纸张已经被墨汁晕染,有些字已经被遮住了。
不禁耳根一红,只好将纸张折叠起来,放在了一旁。
“根据你上次的建议,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摸底,各处生意的账目已经都统计回来了。不过只有近十年的,时间再长的,已经拿不到了。”
曹怡宁说完,站在书桌旁,背对着周奉,沉默很久,然后又自顾自的说道
“触目惊心啊!”
数额很大吗?
倒是不难想象。
之前统计近一年的数据,亏损就十多万两了。
要知道冀家在南华府那么的家业,最终被暗网搜刮出的银票才十多万两。
如果连续多年都是这样的亏损程度,饶是曹府的沉淀深厚,也承受不住。
要知道大名府中产之家一年的收入才二十两银子左右。
近十年,难道有百万两?
周奉为自己的想法震惊。
“大小姐,我再核一遍,或许只是表面数字,而数字背后的意义,才是我们需要探究的。”
曹怡宁听到周奉这样说,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将书桌上的算盘和笔给周奉递了过去。
周奉给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曹怡宁书桌旁边,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的核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