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万两？

    再看一遍数据并没有错。

    周奉一直猜测，曹府的亏损一定是从某个事件，或者某个年份开始的。

    如果从清河之战，曹国公削爵就开始，二十年，曹府早就落败的不成样子了，不可能还维持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按照后世的办法，制作了一张表格。

    横项是年份，因为此次获得的数据是近十年的，所有只列了十列。

    纵向左侧，是各处的生意，按负责人的不同，将名字分别罗列。

    比如曹宵，虽然负责的生意有好多处，但都将其归纳到一处，其他人也照此处理。

    这样分析，就可以看出是哪个人，那个时间出问题。

    周奉将汇总后的数据，分类别填进对应的表格里。

    随着时间的过去，算盘噼里啪啦作响，周奉逐渐将表格填满。

    思忖片刻，然后又根据表格里体现的数据，制作趋势图。

    这对来自前世的周奉来说，轻车熟路，只不过从电脑操作，变成了纸面操作。

    横轴是时间，数轴是数值。

    将所有生意汇总的数额，各处生意分别的数额，根据盈利或亏损的情况分别制作趋势图。

    最后形成十几份趋势图，与刚才统计成的表格一一对应。

    曹怡宁本来还在暗自神伤，见周奉在旁边忙来忙去，又是制作表格，又是画着怪异的线条，不禁有些好奇，便走近周奉看了起来。

    “大小姐，你看，这是所有的结果，近十年总亏损572943两。”

    见曹怡宁不作声，反而看向趋势图。

    看来统计结果与曹怡宁统计的一致，然后又拿起趋势图，对着曹怡宁说道：

    “这是根据近十年的盈利和亏损的数值做的趋势图，横线是按年份的时间，竖线是数值。如果线条上对应年份的点在横轴之上说明是盈利，在横轴之下说明是亏损。”

    曹怡宁接过周奉手里的纸张，缓缓点头。

    “这倒是很清晰。”

    周奉贴近曹怡宁，用手指着曹怡宁手里的趋势图，解释说道：

    “嗯，很明显了。近十年来，曹府的盈利数值整体是往下走的，直至后边数值为负，出现亏损。总趋势图和分趋势图的走势基本一致。

    但变化最突然的一年，就是三年前。线条的路幅陡然变大，我刚才计算了下，近十年的亏损，有85%以上出现在近三年。

    还有一个让我疑惑的是，曹宵负责的生意，三年以前竟然一致是盈利状态，到了三年前突然出现巨额亏损。”

    说完这些，周奉又看向曹怡宁，问道：“三年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曹怡宁一直盯着面前的纸张，听着周奉的介绍和分析，又听到周奉发问，眼神恍惚陷入了沉思。

    三年前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将曹府主事人的大任交到她手上。

    当然大家还是很赞同的，纷纷表示了对她工作的支持。

    当然也有人反对，曹宵以及曹宵的父亲曹继宗。

    曹安年纪尚小，老太太已经多次表示，会让曹安专心读书，求取功名，将来能够在苍岚国官场上有一席之地，替曹家蹚出一条新路来，不会考虑让曹安接受曹家事务。

    而按照苍岚国的律法规定，作为女儿身的她是不能继承曹府爵位的，更不用说接掌曹府了。

    这样的情况反而给了二房可趁之机。

    二房理所应当的认为，曹府将来会是二房的曹府，而曹宵定然是以后的景平候。

    虽然曹府被实行了爵位降等，但一个侯爵依然是多少人不可仰望的存在。

    于是二房对曹府的事情也开始格外上心。

    明显可以看出来之前其名下的生意，盈利还是非常可观的。

    三年前，她接管曹府，二房的态度急转直下，利用手里的生意，套取曹府的财产。

    毕竟期待了那么久，最后突然发现不是自己。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但为什么，其他各处的生意也从三年前开始出现巨额亏损。

    是她曹怡宁对不起大家了吗？

    还是她真的很差劲儿。

    曹怡宁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此刻开始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中。

    可是周奉此刻还在身边，曹怡宁也不好再表现什么。

    于是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的回到座位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故作镇定地喝了起来。

    又怎么了？

    周奉一脸的疑惑，自己的问题威力这么大？

    三年前曹怡宁接管曹府，曹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恰好趋势图的转折也是出现在这个年份。

    曹怡宁不会以为是自己导致的吧？

    周奉一阵无语，就你这脑子，老太太当初怎么选择你接管曹府的？

    周奉缓缓走过去，两眼盯着曹怡宁，突然问道：

    “大小姐，你觉得老太太怎么样？我是说手腕，能力，见识方面。”

    说完就顺手将曹怡宁手里的茶杯接了过来。

    又喊来芸枝，让她更换了一壶热茶进来，换好后，又给曹怡宁递了过去。

    曹怡宁被周奉的话触动，有了些许醒悟，喝了一口热茶，缓缓将茶杯放下，然后说道：

    “二十年前，因为清河之战，曹府被削爵，觉醒者资格被废弃，整个曹府都陷入恐慌。父亲身为觉醒者，虽然多方震慑，依然无力回天。跟随家族多年的老人开始离去，就连一直较好的世家贵族，也断了往来。各地的生意更是不用说，陷入极其惨淡的境地。

    后来老太太开始接管曹府，抵住了多方面的压力，将曹府从绝望的境地里拉了回来，然后逐渐发展，曹府才得以还有今天的局面。

    老太太，不管是能力、见识，还是魄力和手腕，都当得起巾帼不让须眉的称誉”

    “哦。”

    周奉看着曹怡宁说完，然后离开曹怡宁身边，走到一处座位上坐下，又说道：

    “以老太太的聪明和见识，她既然选择了你，你身上肯定她老人家认可的过人之处。确实也是，你接管曹府后，各方面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由的心中佩服。”

    “可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些事情？”曹怡宁又反问道。

    “是你陷入思维误区了。”

    周奉停顿片刻又缓缓说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清河之战是导致曹府现在的根本原因。清河之战后，曹府失去依仗，千年的积累就像一块大肥肉，所有人都按捺不住想要上来咬一口，这是人性使然，不是你我或者某个人能决定的。

    可以说是清河之战导致了现在的局面。那为什么爆发是三年前呢？是什么导致这些人突然开始肆无忌惮了呢？

    我只是个家仆，曹府的秘事，我并不知晓。所以刚才才问你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曹怡宁顺着周奉的引导开始回忆。

    “三年前，父亲开始极少露面，父亲是地阶觉醒者，他不露面，少了不少震慑。

    还有三年前老太太，还有顾先生以及其他一些老人也退居二线，不再管理曹府事务。

    再就是李贵的儿子还有你父亲都是三年前去世的。”

    曹怡宁说的这些事，周奉都知道，包括李贵的儿子去世后，李贵的妻子受了巨大打击，没多久也跟着走了。

    “难道只有这些？”

    曹怡宁一脸凝重地看着周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是，李贵的儿子是玄阶念师，是被人袭杀而死，而你父亲并非积劳成病去世的，而是被人毒死的。”

    “什么？”

    周奉听完蹭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