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孙先生又专程拜访周奉,跟周奉致谢。
说起弹劾晋广伯的事来,孙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只要老夫不死,就弹劾到底。生民困顿,总要有人站出来替他们发声。”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种种事情,周奉猛然发觉,这个时代不总是充满了阴谋和欲望,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依然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时代默默地做着贡献。
像孙先生,以及杜知府这些人,可以说是不计得失,一心为民的人。
像曹怡宁,虽然曹府已经到了现在这步境地,为了曹府的延续绞尽脑汁,但是在面临灾情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站出来。
想到这些,周奉内心油然而生一股肃然和敬重。
其后的一段时间,周奉一直待在自己外城的院子中,专心修炼。
在周奉的孜孜不倦下,觉醒进度进展神速,逐渐接近玄阶的巅峰,噬灵项链显示的数值,已经到了玄阶98%。
与之同时,灵物也被快速消耗,所剩无几。
看来需要再去一趟鹿鸣涧了。
可接下来的安排,又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
曹怡宁的贴身丫鬟芸枝前来找他,说曹怡宁有急事找他过去。
周奉已经很久没有回曹府了,也不清楚曹府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只好跟着芸枝前往。
“周奉,我父亲跟我说,两天前,曹府突然潜伏进来一位觉醒者,我父亲不想多事,只是将其惊退了。告诉我事情有些蹊跷,让我们小心一点。”
曹怡宁一见到周奉,就迫不及待地把曹显宗告诫她的话转述给了周奉。
“觉醒者?”
周奉一脸的疑惑。
两天前,周奉外城的院子中也有一位黄阶觉醒者突然造访,扬言周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想要刺杀周奉。
可周奉已经是玄阶高段,随手一击便将其斩杀,仔细搜查下并未在其身上发现什么线索。
因为孙先生盗马案的事情没过多久,周奉有些怀疑前来的觉醒者是涉案之人,甚至晋广伯府的后续报复。
可是又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所以周奉也没有后续的动作。
可就在刚才周奉跟着芸枝前来曹府的路上,周奉也发现了依然有人在跟踪自己。
现在听曹怡宁这么一说,周奉心里又有些迷惑了,难道这些人是在针对曹府?自己只是捎带?
周奉目前已知的潜藏在曹府的力量有两支。
一个是暗网。
可暗网受书剑斋打压,目前暗网在大名府的驻点已经人去楼空,各自潜藏去了,哪有功夫来继续监视曹府。
另一个便是书剑斋。
以书剑斋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正面摧毁曹府,之所以暗中不动,还是为了得到曹府的机密。
也不对。
现在贸然实施这样的动作,也不符合书剑斋的谋划。
况且不管是暗网,还是书剑斋都是通过窜通曹府内部之人,间接对曹府监控的。
可还有谁呢?
“大小姐,曹家主还有没有什么消息透露?是什么势力在监视我们?”
周奉又向曹怡宁问道。
曹怡宁摇头,看着周奉又说道:
“周奉,我感觉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你还是暂时待在曹府吧,万一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互相照应。”
周奉本来是想要鹿鸣涧的,可又碰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暂且留下。
当天晚上,周奉易容后又分别探访了耿忠和曹继宗,确认了暗网和书剑斋最近都没有什么动静。
只是耿忠提了一嘴,之前查到的跟曹府有关联生意往来的,从济州府而来的商人姓武。
不过周奉目前的重心也不在这上边,只是叮嘱耿忠继续调查,便离开了耿忠院子。
周奉又暗自巡查一遍曹府周围,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的踪迹,于是只好退回了曹府。
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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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平静的曹府院子中突然一声高亢的呼喊声传来。
“都尉府的人来了。”
周奉本来在院中静坐,听到声音,不由地走出院子。
这时就看到曹府的一位下人从远处跑来,准备径自到曹显宗的院子中去。
这时,曹显宗也许是听到了声音,已经从院中走了出来。
下人看到曹显宗,快速说道:
“家主,都尉府的连千户带了几十位都尉府人员直奔曹府来了,现在已经进了院子。”
这时曹显宗再看向不远处,都尉府的连千户正带着几十个都尉府的人员,已经从曹府南门方向走了过来。
这时,曹怡宁,曹继宗等曹府的一干人也相继出了院子,双方人马在曹府宅院中央的广场处对峙而立。
而周奉则站在不远的角上,疑惑地看着这一切。
曹显宗一袭黑衣,站在曹府众人前方,看着气势汹汹的都尉府众人,不禁皱眉。
连千户亦站到都尉府人员的最前方,一袭黑衣与曹显宗相对而立,在一众都尉府红衣、白衣中,显得分外显眼。
连千户眼光扫过曹府众人,然后看到了站在角上的周奉,脸上不由邪魅一笑,看着曹显宗说道:
“捉拿凶手!”
这时连千户旁侧的一人,顺着连千户眼光也看到了周奉,脸上闪现一缕疑惑之色,随后附在连千户近前,耳语了几句。
曹怡宁早已发现了角上的周奉,也觉察到了连千户的异常,不由又多看了一眼周奉,快速几步走到曹显宗跟前,低声说道:
“父亲,去年年底的时候,都尉府之人也来了一趟曹府,说是捉拿凶手,结果也是没有证据,被女儿严词逼退。
今日又来,不知道又打得什么算盘。都尉府之人向来蛮横无理,父亲还是要小心应对。”
曹显宗微微点头,看向连千户说道:
“连千户,我曹府与都尉府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都尉府缉拿凶手,可有证据?”
连千户看着曹显宗,脸上又是邪魅一笑,随后直接指着周奉,对着曹显宗说道:
“去年十二月十九,都尉府陈百户带人追杀凶犯,凶犯最后失踪的地方是外城的柏庐客栈,此人当时便在柏庐客栈。
陈百户带人来曹府追查,被曹大小姐强行逼退。
随后陈百户在隆盛坊被刺杀,而此人当时恰好不在曹府。
此人只是曹府的家仆,其父三年前去世,在曹府年入不过百两,前段时间却在外城买了一处宅院,价值八千两白银。
几天前我都尉府人员在外城巡查,又在此人外城的院子附近,没了踪迹。
种种迹象,景平伯,你说我该不该将此人带走调查一番呢?”
周奉这才醒悟,原来当日自己随手灭杀的人是都尉府人员,难道都尉府之人一直没有放弃追查自己?
连千户所讲述的事情,曹显宗也是第一次知道,不由一脸愕然地看了一眼周奉,然后转向连千户继续说道:
“周奉是我曹府之人,如果千户仅凭猜测就可以擅自缉拿我曹府之人,是否有些武断专行呢?”
这时连千户看了周奉一眼,又看向曹怡宁,不由哈哈一笑。
“景平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此人早非曹府之人,要不是你女儿的关系,恐怕他此刻也不会待在曹府吧。”
都尉府众人听到连千户的话语,也纷纷长笑,就连曹府的一些人,也露出了愕然的表情,眼睛在周奉和曹怡宁身上不停地飘来飘去。
连千户此言,明显地触怒了曹显宗。
曹显宗眼中寒光闪现,盯着连千户,冷声说道:
“这是曹府的家事,都尉府难道要在我曹府动武吗?”
谁知连千户也不输阵仗,冷笑一声,地阶中段的气势顿时展现了出来,逼得都尉府众人都远离了几步。
“我劝景平伯不要自误。朝廷对曹府早有明诏,曹府觉醒者除了自保之外,不得参与外事。今日我带着都尉府敕令而来,曹府难道想要抗旨吗?”
曹显宗看着连千户手中的都尉府敕令,脸上一阵阴晴变幻,一时间没了言语。
曹显宗地阶念师,虽然段位不如连千户,但曹府的传承久远,身为家主的曹显宗实力到底怎么样,连千户也不敢放松,眼睛死死盯着曹显宗的一举一动。
连千户右手轻轻一挥,身后几人立马会意,随即出列,缓步向周奉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