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和誉跟燕楚坐在学院东面的蛋糕店里,面面相觑。
入学资格考试加入“擂台对决”环节的消息,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此事燕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别说许和誉了。
所以二人本来相约过来商讨对策,结果一会面,才发现他们好像目前也只能面面相觑。
坐在他们后面桌子的两人也在讨论此事,听他们怨气冲天的语音,和时不时拍桌子的声音,显然他们也都是新生,而且是偏文的。
一人说:“这么搞,可不就是把我们无灵者出身的人拒之门外了吗?我们又没练过修行者的功夫,怎么打得过人家?”
另一人连声附和:“是啊!那些修行者家庭出来的从小就接触这些东西,肯定个个文武双全,照我说,这就是是给他们那些人的特权!”
许和誉听他们争论,叹了口气,道:“学姐,你现在教我心法,还来得及吗?我们至少还有七天时间。”
燕楚摇摇头,道:“七天时间远远不够。修炼心法的第一步骤就是“易筋锻骨”,让身体适合吸收、储存与修炼灵力。这个步骤,就是最天赋异禀的人,也需要大概十到十四天完成。”
许和誉“哦”了一声,这个知识点在《心法理论》中的第一章节倒有被提及,只是那里没表明完成此步骤需要的天数。
他沉吟片刻,道:“那如果教我一些粗浅功法呢?可以吗?至少也不要让我输的太惨。”他现在默认自己会输了。
燕楚思索片刻,道:“我倒是有一项身法步法,无须灵力根基也能使用,七天之内你应该能学会。”
许和誉忙道:“是什么?”燕楚道:““神行百变”。”
许和誉一怔:“就是鹿鼎记里那个?”燕楚道:“对,鹿鼎记里有把这项轻功写进去。你觉得怎样?”
许和誉不假思索:“我学。”
燕楚道:“ok,那我们现在就去。”
当下二人到操场去,只见这里有不少人,绝大部分是新生,都在舞刀弄枪得练武,显然都在临时抱佛脚。
二人找了个比较空旷的地方,燕楚将“神行百变”的身法步法说给许和誉听,许和誉随即练习。
说来也怪,他本来一点基础都没有,但半天下来,便学得有鼻子有眼的。下午他叫燕楚在后追赶,自己东跑西窜地逃避。燕楚轻功了得,初时一下子就追上,不断传授新的诀窍,结果次日便有好几次追不上他了。
燕楚可没料到他这方面还挺有天赋,又惊又喜,但嘴上只是不住地说:“这项功夫你还没练到家,再接再厉。”
许和誉倒也听话,自此白天就在操场上苦练,甚至为此晒黑了几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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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入学资格考试的笔试开始。
许和誉这日到得很早,坐在座位上,看着一众新生陆陆续续进来,将空座位慢慢填满。
八点钟,监考的几名教授将试卷分发后,讲台上那位西装革履,银发飘逸的老教授扫了眼腕表,朗声道:“全部人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在我准许之前,不准打开试卷,也不准写任何东西,违反者将被取消一切资格。”
“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将被取消一切资格。”
“也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试卷,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
“检查口袋,如有任何禁止进入考场的东西,如手机、手表等,请立即放在桌子左上角。”
“考试时间为一小时。先完成试卷的人,可以自行离开。”
许和誉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名牌,随后环顾四周,只见有的人双手握在一起,仿佛在祈祷,有的人双手抱头,一脸惊慌失措,有的人却是一脸的轻松写意。
那西装银发的教授宣布完考试纪律,扫视一众新生,道:“考试开始。”
许和誉当下翻开试卷,看到第一题:
“计算一克聚灵丹中所含蕴的灵力,并由此推演其大概能够凝聚多少灵力(3分。”
“”
翻到第二题,见是:“练功时内息走岔,该如何恢复?请完整罗列出步骤,并详细解释其中的道理。(12分”
“”
半个小时后,许和誉一身轻松地走出考场,忽觉手机振动,拿出来一看,是燕楚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燕楚有任务在身,接下来几天不在学院里。
许和誉:“是啊。”
“怎样?很简单吗?”
“确实简单,基本上都是课本里的知识点。”
“有信心考满分吗?”
“反正都会做,不过就怕粗心,做错了什么题。”
“那没关系,能过就行。学姐还有点事,一会再聊。”
“一会再聊。”
许和誉收起手机。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自始至终对于笔试都不怕,但接下来的擂台对决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一边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一边漫无目的沿着走廊走,不多时忽听得旁边教师里的人在谈话。
他本想置之不理,刚要走开,忽然听到里面“心法”二字,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靠近门边,向里窥探。
只见一个女学生和一个老教授相对而坐探讨,那教授侃侃而谈,而学生时不时还在笔记们上写写画画。
许和誉听了片刻,才听出来,原来那位教授就是教心法课的陈培斌教授,那名学生要写一篇关于心法的毕业论文,题目就是《论不同门派心发是否“师出同门”》,自然就找他来探讨研究方向。
自来不同门派之间对于“修真求法”的具体方法都有不同理解,是以逐渐有了门派之别,门户之见,老死不相往来。然而那名学生却认为,这些心法的源头都一样。
她野心倒是颇大,不仅想研究正道诸般心法,还想对比正、魔两道心法,寻找其中的相似性。所以陈培斌教授也在与那名学生讨论这些心法中的精义。
许和誉在旁边偷听了片刻,突然那女学生道:“我知道了,多谢教授指点。”随即与陈教授站起。许和誉忙转身离开,心里不住回想着陈教授所讨论的心法精义。
就在那一刹那,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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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以后,许和誉仰天长叹,心想:“学姐说的果然是对的。”
他这四天来在练习“神行百变”的同时,也自行开始了“易筋锻骨”的过程,然而正如燕楚所说的那样,他的进展微乎其微,甚至根本就感受不到。
就算是有陈教授的奇遇,也帮不到他,毕竟陈教授所说的东西,对他目前的情况来讲,都太过高深了。
学姐也还没回来,而且她似乎任务很繁重,几乎不会消息。
许和誉苦笑,心想:“得了,擂台对决就是今天,我后悔也来不及,除了上,还能怎样?”
此时操场上已经搭建好了擂台,众新生都聚在那里,许和誉倒是到得较晚。
操场边的座位上,坐了不少老生,饶有兴致地观战,有不少人还带了零食来。
许和誉到了操场上,与一众新生在擂台下排好队。不一会那位西装革履、银发飘逸的教授便走上擂台。许和誉今日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校长符廷机。当时笔试的时候也是他监考。
符廷机扫视一众新生,朗声道:“全部人到位,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男女生各排一排,男生左边,女生右边。
“全部人不准有所保留,全力以赴。
“不准用武器,将对方打到无法起身,或者认输,或者掉下擂台便可。
“规则就这两条。既然你们来到古华学院,就一定会成为修行者。修行者要面对的乃是凶戾残忍的魑魅魍魉,不要在这里婆婆妈妈,一堆大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都听明白了吗?”
众新生纷纷点头。
许和誉环顾四周。今年的新生大约有七十多人,男生四十多个,女生二十多个。
符廷机道:“好,那便不浪费时间了。女生先来,两个两个上,开始!”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女生上台,互相礼貌尊敬的打了声招呼。
起先她们还很顾忌自己的站姿和发型,时不时都会捋捋头发。开打时,也只是相互试探,根本没用力。
直到其中一人忽然发力以后,战况顿时变得惨烈无比。
那两个女生从最开始站立搏斗扭打,到后面直接把对方放倒在地,互扯头发、咬胳膊。
最终还是其中一个女生的手指被掰住,实在是忍不住痛,才连声告饶。
打完以后,二人均是蓬头散发,脸上、胳膊上伤痕累累,怵目惊心,完全没了起先的风雅。
打完以后,无论输赢方,均坐在一边抱着腿,泪眼汪汪,十分委屈,却又不敢哭出来,怕被人笑话。
有了第一场撕斗,大家脸色都难看起来,不过那些老生们倒是吃瓜吃得飞起。
此后上台对决的女生,已经没了第一组的客气,一上来便下狠手,显然想要尽快结束战斗,好不让自己当众丢脸。
许和誉注意到,其中有不少人都有武术功底,那些女生就很容易打败对手获胜。
不过那些人当中,没有一个施展法术的。
许和誉之前阅读课本时有问过燕楚,知道十八岁以前,绝大部分修行者世家的孩子都只会练习普通武术。至于“灵力”、“法术”之类,除了极个别奇才以外,只能十八岁身体成型后开始修炼,否则便会对经脉骨骼造成损坏。
且说当下,好不容易等到所有女生打完,终于到了男生组。
符廷机朗声道:“很好,女生开了个好头,希望男生也全力以赴!开始!”
许和誉不得不承认,男生之间的打斗很是赏心悦目。不少男生显然都练过武术,动作漂亮流畅,时不时还冒出个高难度动作来,打起来跟拍电影似得,引得众新生老生连连叫好,也有不少女生开始犯了花痴。
即便是没练过武术的人,靠着一股狠劲,也打出了气势。
尤其是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萧青剑,武艺更是高超,潇洒飘逸,引得不少女生尖叫。
许和誉看着台上战斗,只觉心在通通狂跳,愈发觉得自己过不了这一关。
无意间转头,瞥眼间忽然感觉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忙看过去,只见操场旁的座位上坐着燕楚,双手托腮,正笑盈盈看着自己。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许就是回来看他的。
燕楚仿佛也看到了他,向他招了招手。
霎时间,许和誉斗志立马涨上去了,而便在此时,符廷机终于道:“下一对!”
轮到他了。他的对手是个十分魁梧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