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和誉和司空瑾均是吓了一跳,与对方分开,一齐循声望去,却见小山坡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只见那人穿着厚厚的斗篷,脸被遮住,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嘴,削瘦的下颚。
司空瑾叫道:“你是谁?”那斗篷人道:“叫我鹿三便是。”
许和誉一言不发,那斗篷人鹿三刚刚说的话实在是不对劲,他寻思片刻,情不自禁地道:“你有摆脱摩天刀的方法?”
鹿三点点头,道:“自然有。”许和誉道:“你该不是骗我们么?这世间哪里有摆脱摩天刀的方法?”鹿三轻笑一声,道:“那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许和誉道:“所以你就知道了?”鹿三道:“自然。要想摆脱摩天刀,直接把它的所有煞气都抽离出来,不就完了?”
司空瑾大惊,道:“那样的话,许师哥的所有修为不就都废了么?”
正所谓“一阴一阳谓之道”,煞气是每个修行者体内必不可少的“气”,与正气共同组成“灵力”,只要失去任意一个“气”,体内阴阳不平衡,立即会导致剩余的气变成“废气”从七窍与毛孔中往外泄漏,最终让人彻底失去一切修为。
鹿三微微一笑,道:“不错,那样会让他修为尽失,但比起被摩天刀彻底控制,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身为正道雾山派弟子,会选哪一个?”说着微微转头,似乎在看向许和誉。
许和誉一凛,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雾山派弟子?”鹿三道:“自然知道。我看到你们与水匪的战斗,自然看出你的一招一式,都是雾山派武学的招式。不瞒你们说,我此行前来,只是为了收回一本从我们手中被抢走的书。”
许和誉闻言又是一凛:“你说的是不是那群水匪首领使用的书?”鹿三道:“不错。那是我圣教的功法,叫《无明增长功》,可以让人操控影子,与你那摩天刀一模一样。”
许和誉听到“圣教”和“操控影子”,面色一寒,道:“你们是魔道?难不成你们教派与摩耶还有渊源?”魔道中人,无论属于哪个派别,都爱将自己的派别称作“圣教”。另一方面,他想摩天刀能操控影子,而无明教的功法也能操控影子,说不准两者同源。
只听鹿三道:“我们圣教拜的便是“摩耶圣”,我们虽非正道,却也非魔道。
“但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快被摩天刀彻底控制,倘若再拖个一时半会,或许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若你再也回不来,便只能被别人杀死,摩天刀从而转移,控制那个杀了你的人,以此类推,摩天刀造成的腥风血雨,将永世不止。
“你身为正道弟子,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么?你会坐以待毙么?”
许和誉和司空瑾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皆知眼前这诡异的人所言非虚,让摩天刀能够流传下去,是他们绝不愿意发生的。
于是许和誉下定决心,道:“那请你说说,该如何将摩天刀的煞气清除,从而脱离摩天刀的控制?”
鹿三“唔”了一声,道:“这个就要看我圣教长老的意思了,毕竟这个方法也只有我们长老有足够修为能使用。”
许和誉道:“所以说,我们要跟你去你们无明教的总坛?”鹿三道:“不错。”
司空瑾在许和誉耳旁低声道:“许师哥,你觉得这人可信么?”鹿三见二人耳语,道:“你们先讨论,没有关系。”
许和誉低声回复司空瑾:“这人口无遮拦,什么都跟我们说了,却也能算作坦诚。”沉吟片刻,道:“我必须脱离摩天刀的掌控,无论如何都要脱离,所以他既然有方法,我说什么也得试试。”
司空瑾点点头,道:“好,我跟你去。还有芍儿姊姊。”
许和誉当即抬头道:“好,我答应你了,我跟你去无明教总坛。”鹿三道:“好极!那你们是要即刻出发,还是次日出发?”许和誉道:“次日吧。”鹿三道:“好,那到时候你们就去北边新门镇那边等我。”
新门镇离这里不远,就一个时辰距离。
许和誉道:“好,那明日见。”鹿三道:“明日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和誉和司空瑾对视一眼,目光中虽仍有对鹿三的狐疑,但也带有一丝看见了希望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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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许和誉、司空瑾和芍儿早早出发,往新门镇去。
到了以后,只见鹿三就在镇子入口,坐在一辆马车上。
鹿三看到三人,道:“上车。”等三人上车坐好以后,便驱马向西北方而去。
许和誉问道:“你们无明教总坛在何处?”鹿三道:“在西域空桑山。”
此言一出,许和誉司空瑾均是大吃一惊。鹿三即使背对着他们,却从马车内骤然的安静察觉出二人的情绪,道:“是啊,不然你们中原人怎么没听说过我们无明教?”
许和誉和司空瑾均想:“此言倒也有理。”
鹿三道:“放心,一定把你们安全送到地方。”
果然一路平安无事,只是渐行渐西,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到后来周围也愈发的萧索。到得西域后,黄沙扑面,寒风透骨,好在鹿三又带了三件厚斗篷给三人穿上,让这寒冷不至于太过难熬。
这日行至一座山坳,忽听得前方有人大叫:“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随后尘土飞扬,一大队人马出现在前方。
鹿三道:“是劫匪,三位稍等一下,我来应付他们。”随即双手合十,朗声道:“空实无华,病者妄执,由妄执故,由此妄有,轮转生死”
忽然前方那队劫匪当中出现了一声惊叫,随后变成两道、三道,只顷刻间,所有劫匪都开始惊叫起来,跟着刀剑交错的乒乒乓乓打斗之声响起,但那惊呼声、打斗声很快越来越小,因为劫匪一个一个倒地而亡。
许和誉大吃一惊,极力观察,终于看到了那些黑气人形。那些黑气人形从劫匪的影子里钻出,手中的兵器向那些劫匪砍去,那些劫匪挤在一起,手中兵器四下舞动,试图砍向那些黑气人形,却不免砍中自己人。
这场厮杀也无多时,很快就停了。鹿三放下双手,抓住缰绳,道:“好了,我们走。”驱马前行。
当马车经过那些劫匪的尸体堆时,许和誉只觉一阵阵血腥臭气扑鼻而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猛然间他回过神来,急忙捂住口鼻,满脸惊慌神色。他很确定,刚才闻到血腥气时,他就开始兴奋了。
司空瑾和芍儿都注意到许和誉的反常。司空瑾道:“许师哥,你没事么?”芍儿也道:“恩公,你身子不舒服么?”
许和誉依然捂着口鼻,直到马车远去,再也闻不到血腥气以后,才松开口鼻,轻声说道:“我我已经到了一闻到血腥气就会兴奋的地步。这摩天刀控制我已深。”说着缓缓看向驱动着马车的鹿三,道:“他真的能帮我摆脱摩天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