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许和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点开燕楚的头像,又关掉,点开个人资料,又关掉。
好几次输入一段话,想确定自己的猜想,又删掉。
燕楚学姐很热情,真的很热情,她为人本来就是这样的。
不过都相识五六个月了,好像没见她跟其他人有像对他这样热情过。
许和誉没谈过恋爱,脑中闪过了许多女生追男生、或者试图让男生追她们时会显露出来的暗示。
在有人的地方叫他名字,她第一个回头?一般如果有好几个人吃饭,他都是跟燕楚一起到的。
如果他没跟燕楚,晚到现场,那他一般会看到燕楚坐在方便看到大门的位置,那样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因此她这个时候也往往是第一个打招呼的。
这算吗?
还有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现在想想,燕楚虽然热情,对自己和对他人的区别却也在这个点上。
比如说时不时拍他肩膀,甚至有几次直接抓住自己的手了。
他想到这里,不禁想起前两天离开大理寺时,她第一个上前迎接,握住了自己的手,软软的,凉凉的。
许和誉不由得拿枕头紧紧捂住脸,又想到燕楚还会单独约自己去夜店玩,而且约了好几次,这怎么说也算明示吧?
他枕头不由得抓得更紧了,不过隔了一会,又稍微冷静下来。
不过如果喜欢一个人,不是无时无刻想找对方聊天吗?而且大半夜也熬夜聊,一聊就是八百句?
现在想想,燕楚似乎不常找自己聊天,是因为忙,还是因为压根就没话可聊?
而且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而燕楚可是古华学院的风云人物,热情张扬,自带万丈光芒。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燕楚究竟会怎么看上自己。
许和誉脑子越想越乱,最后决定拿出最管用的招儿。
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
许和誉当下把此事抛之脑后,转而去想下一件事。
古蜀地区巴蜀地区川渝那边有着摩耶和雾山派的线索,或许可以让他找到自己与“过去”产生联系的源头。
但也有敌人在那里埋伏,那些敌人是强是弱?是多是少?他一概不知。
现在想想,此行的确有诸多风险,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去的话,还真应付不了。还好邀请燕楚学姐了。
他念及此处,忽然没来由地想到一件事:所以自己同时活在“现在”和“过去”,究竟算是穿梭两界,还是他们压根只是同姓同名但压根不同的人?
这是双穿还是双主角?许和誉脑子有些乱了,胡思乱想一阵,决定不为此徒伤脑筋,反正到了巴蜀地区,找到这些东西以后,一切问题应该都能得到答案。
此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对于许和誉来说,已经极晚了。他又翻来覆去一阵,想着燕楚学姐的身影和巴蜀地区的疑团,过了良久,终于感觉到疲倦,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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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和誉。”
许和誉睁开眼来,不由得面色一变,后退一步。
此时他身在一片黑暗中,不过他眼前的人不知为何却清晰可见。
只是那人三头六臂,身上没有一丝色彩,唯有一双幽深黑眸,透着一股强烈的不甘。
只听他轻声说道:“许和誉,你要做到的是反噬摩天刀,而不是被摩天刀反噬。”脸上带着一丝悲凉。
许和誉一愣,还未出口询问此言何意,那三头六臂的怪人却身形扭曲。
跟着眼前黑暗迅速褪去,变成了一根房梁。
许和誉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躺在被窝里,刚才是在做梦。他一时神智还未完全清醒,用力思索,只记得自己看到司空瑾和芍儿人头落地,而后
他念及此处,登时惊醒过来,猛地坐起,只觉头痛欲裂,“啊”的一声,叫出声来抱住头。
忽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还有一个少女声音:“司空妹妹,恩人醒了,恩人醒了!”
许和誉大吃一惊,那分明是芍儿的声音,而她提到了司空瑾!
他还未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口,砰的一声,司空瑾和芍儿撞门而入,脸上皆是又急又喜的神情。
二女抢到许和誉床边。司空瑾道:“许师哥,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说着头埋在许和誉腿上哭了起来。
芍儿也是眼眶微红,道:“恩公,你可算醒了,小女子和司空妹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许和誉呆了片刻,道:“你你们没死?”
司空瑾抬起头来,仍是泪流满面:“我们死?”许和誉稍稍往旁边挪,道:“当时我亲眼看到,那些无明教的人把你们砍头了”
司空瑾面露疑惑:“什么砍头?许师哥,我们当时根本没进去,就在门外等啊。”
许和誉心中一凛,回想起当时在圆台上,自己亲眼看到司空瑾和芍儿被砍头,鲜血溅在他脸上,那温热感实是太过真实。
司空瑾见许和誉一副痴呆的模样,道:“许师哥,你怎么了?我们没死,我们好好的——”一个“呢”字还没出口,许和誉突然伸出两只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捏。
很软淡,很真实。许和誉松开了手,心想:“她们活着就足够了,此前那事,也就不必在意了。”
司空瑾被他这么一捏,道:“许师哥,你干嘛?”忽然“嗤”的一声,破涕为笑。
许和誉如释重负之下,也跟着微笑起来,隔了一会,收起笑容,又道:“我我究竟昏过去多久了?”
芍儿道:“恩公,你已经昏过去一个月了。”
许和誉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不禁叫出声来:“一一个月?怎么这么久?”
芍儿道:“那些人说,他们没法子把恩人的煞气根除,所以他们只能把你的煞气全部封印住。可这一下也让你昏迷了一个多月,他们是这么说的。”
司空瑾接口道:“那位知行长老也说,你这辈子千万不能再动刀子,绝不能伤人杀人,否则封印松动,煞气就会再现”
许和誉忽然想到一事,忙问:“他们封印的,可是我所有的煞气?”司空瑾抬起头来,点点头道:“是,他们把你的煞气全部封印了。”
许和誉大惊失色,急忙运气,果然感觉不到任何灵力了。想来唯独煞气被封印,剩下的“正气”也就成了废气,从七窍与毛孔中往外泄漏,他的一身修为由此尽失。
他呆了半晌,偶一侧头,看到挂在墙上的那把黑刀,却正是摩天刀。
“摩天刀”他失声道。
司空瑾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道:“是啊,摩天刀现在好像不藏在你的影子里了。”
许和誉仰天长叹,心中苦涩。他此行前来,煞气没被根除,没摆脱摩天刀,还失去了一身修为。
那一刹那,他感觉或许就此放弃,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转念一想,他身为雾山派云华脉的弟子,铲奸除恶乃是本分,可铲奸除恶,难免手上沾血。
难道自己真的要依照知行长老之言,此生都不再动刀子?那自己岂不是白吃了十几年雾山派的饭,让师父这些年的精心栽培、谆谆教导都付之东流?
许和誉一咬牙,暗想:“绝对不行,我必须再找方法,彻底摆脱这“摩天刀”!”攥着被子的双手也不由得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