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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挟童尸王鎏突围
    “呜呜呜……”张驼子颤抖着身体,把张十一紧紧抱在怀里,头埋在孩子身上的血泊中哭得死去活来。

    王鎏正踌躇着要再次上去偷袭。

    却见张驼子突然止住了哭声,身体不规则地伸直、收缩,又是往左、又是往右,伴随着一阴一阳两种怪叫,身体不断做着各种让人揪心的僵直动作。

    折腾了许久,驼子终于站定身子,睁圆了眼露出一副充满杀气的笑容,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

    “嘎哈,还以为控制一个老头的身体会比较简单一点,正高兴不用再次自残,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竟然也如此顽固,也罢,身体不残缺又如何配得上我‘据比尸’的名号?”

    他说着将佩剑插在地上,双手撑着脑袋往上抬。

    这张驼子因为驼背,一向抬不起头,所以视野不会很好,王鎏就是抓住他的这一弱点,所以才敢靠近他。

    此时王鎏正跨步持剑候在他面前,刚好驼子一个抬头就看见他。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把王鎏吓得不轻,扭曲的身体明明站不稳,却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像是给施了定身法一般。

    张驼子却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

    只见驼子双手紧握脑门,双手猛力一甩,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闷响过后,那个使劲上扬的脑袋终于垂了下来——脖子断了,就跟之前那位“据比尸”一样。

    王鎏瞪大着眼,露出讶异的表情,没想到驼子竟然用自己的双手将自己的脖子拗断,确切来说,是“据比尸”将张驼子的脖子扭断了。

    他虽然不知道驼子这么做是何用意,但还是隐约感受到了驼子的身上,渗漏出一丝诡异的阴森。

    “快点逃!”

    一个声音传到王鎏的耳朵里,发出这个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王鎏内心深处的恐惧。

    “看样子这个‘据比尸’已经彻底复活了,再不逃的话,我的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王鎏非常确信的警告自己。

    环顾四周,不远处躺着一匹断腿的战马,旁边若无其事地站着据比尸的坐骑。

    那马目光笃定,昂首挺胸,白色的鬃毛自头至肩,柔顺而细长,一看就是万中无一的良品。

    王鎏在内心计算好最佳路线,就连跨上马的动作,上马之后拉着缰绳往回跑的动作,也都计算在内,只等一个时机。

    王鎏将目光投向张驼子。

    驼子一脸轻松,笑着扶了扶脑袋,道:“终于没有碍手碍脚的家伙了。”

    伸出左手试探性的掰了一掰,扭了一扭,确认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身体上的每一个关节之后,发出据比尸特有的笑声:“噶哈——”

    他的脖子已被拗断,这一笑,脑袋随即往后倒,而后又撞到背上的驼峰上,弹了回去,垂在胸前,整个头像被埋起来一样夹在前胸与肩膀中间。

    “哎哟!”驼子不自觉地发出一声低吟。

    王鎏就等这个机会。

    他毫不迟疑地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拼命朝据比尸的坐骑挪去,左手夹起金铍,右手插剑入鞘,随即扯住缰绳翻身上马。

    抬头望去,张驼子仍然站在原地,但已经摆正脑袋,手持佩剑,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声:“哟,聪明嘛,居然懂得利用我的马来代替那那双瘸腿。那么,你是要逃呢,还是想要继续与我较量?”

    王鎏右手接过金铍横挎于马前,左手扬起缰绳奋力一挥,“驾!”,径直朝着张驼子冲过去。

    “噶哈哈,还真是宁死不屈呢!”

    驼子笑得很从容,身子却显得僵硬,因为身体略一抖动,那颗不稳的头怕是又要掉下来了。他就这么矜持地大笑了几声,面对着王鎏的冲击。

    王鎏瞪直两簇毛笔般粗的眉毛,夹起那杆长金铍。铍身一直延伸到马头,末端指向驼子,像长矛一般直插过去。

    驼子稳稳的站在原地,正准备迎击。

    不料王鎏手中金铍猛的一沉,斜插入地面。

    驼子正自寻思他的意图,讶异之间,忽的瞥见地上原躺着一孩子,正是张十一。

    只见王鎏铍之一刺,一挑,将张十一挑上半空,然后马身斜跨几步,刚好将他接到马背上。整个过程只在须臾,一气呵成。

    驼子这才发觉王鎏的意图,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要来救那男孩。

    此时王鎏早已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

    “想逃?”驼子大怒,大臂一挥,一把铜剑随之猛的飞向王鎏。

    只听“咣”的一声,铜剑擦着马屁股上的鳞甲飞身而过。“咴儿!”马儿吃痛,跑得更快。

    驼子气急败坏地大喊:“给我杀了他!”

    那一数十排的秦国骑兵原本还死气沉沉的站在原地,经驼子一个号令,恍然像都活过来了一般,呐喊着围将上去。

    其中一个秦兵身先士卒,一下就来到王鎏身后。

    王鎏瞥见后面有人,反手一个“回马枪”将他挑落马下。

    这一招也算是他的惯用招式,本来也无甚妨碍,却不料身后软踏踏趴个已死的少年,被他背脊一拱,顺势也跌落马下。

    “哎!”王鎏顿足大叫,调转马头,将那杆金铍横于身前,使出浑身气力,在人群中来回地扫。

    他那杆金铍身长九尺,重达六十八斤,秦兵但凡磕碰着点,轻则伤,重则死,其余的人见识到他的厉害,都不敢轻易近身。

    只见王鎏铍之一送,挑起男孩的毛毳轻轻一撩,又将他拨回马背上。

    骑兵之中有一队弓箭手,正自摸弓搭箭,准备射发。

    王鎏余光瞥见,他也不恋战,铍之在乱军中一指,脚下战马像是领略到他的意图般,发力朝着那个方向猛冲。金铍在前面开路,杀开一道血口,朝着腄县的外围疾奔。

    也亏得王鎏脚下的战马原本是据比尸的坐骑,本身就是一匹千里马,所以身后秦军才追赶不上。

    那些骑兵眼见越追越远,死活追不上,也就只能作罢,原路返回复命。

    王鎏见秦兵不再追赶,也不敢掉以轻心,仍旧奋力驱赶战马,径直向西逃奔而去。

    马蹄嘀嗒作响,道路广阔无人烟,马背上王鎏单手持铍,另一只手挥舞着缰绳,掠过路旁两排漫无边际的树木,顺着道路一路前行。

    一轮红日倚靠在山头,将周围的浮云染成一片火红,静静的观赏着王鎏策马奔腾。

    夕阳渐渐沉入山角,西霞依旧染红天。

    王鎏遥望西边,又回头看了身后一眼,这才勒住缰绳拉停战马。

    他撇下金铍,回身抱紧那个可怜的男孩,缓缓溜下马背,将张十一放在路边一处平坦的地上,俯下身观察他身上的伤口,那道口子足有三指宽,但从外面看不出有多深,血是止住了,只不知是否伤到要害。

    王鎏摸了摸他的鼻息,感觉不到一丝呼吸,又按了按他的胸口,仿佛间似是察觉到些许跳动,但趴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去听,却又没了动静。

    王鎏叹了一口气,暗自惋惜道:“果然还是死了。”

    他站起身子,把马牵到路边,拴在一棵大树旁,坐在地上扯下袖角一块布,粗略包扎一下腿上的伤口,背靠着那棵树瘫倒在树底下,不知不觉间,竟就这么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听到急促的马蹄声。

    王鎏“唰”的一下跳了起来,两只眼睛在地上扫了一圈,想要找他的金铍,但此时天已渐黑,几乎看不见东西,借着微弱的光线,才勉强捡回金铍。

    再听那马蹄声,“哒哒哒”有节律的敲击着孤寂的林间小路,似乎少了点气势,倒像是单人匹马在赶路。

    王鎏听得来者人数不多,顿时放心了许多,干脆端着金铍就站在路中央。

    微风轻轻袭过,一丝凉意透过皮肤渗入体内,撩得他禁不住收紧肩膀打了个冷颤,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一股清新凉爽的气息涌入体内,顿时让他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夜,现在是接近拂晓时分,天都快亮了。

    马蹄声渐渐接近,但眼前还是一片昏暗。朦胧间,一个黑影晃荡而来。

    那黑影顾着赶路,一开始并未发现王鎏,待到相距一丈多,才恍然看见前方似有一个人,吓得他急忙勒紧缰绳。

    “吁——”

    那马儿原本也只顾着奔跑,被背上那人一下扯住马头,点着头使劲跳跃了几下,这才勉强站定。

    “什么东西,原来是个人!”那人很是不满,绕到路旁,想借此绕过王鎏继续赶路。

    “你又是什么东西?”

    那人似乎急着赶路,连看都不看王鎏一眼,只道了一声:“不知死活。”沿着路边就要过去。

    不料王鎏架起金铍横在他前面。

    那人霎时怒上心头,拔起腰间佩剑指着王鎏大骂:“找死!”正当两眼相交之时,那人顿时脸色发青直打冷颤,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王鎏?”

    王鎏大眼一怔:“这么说,你是据比尸的手下咯?果然没猜错。”

    那人听罢暗自后悔,他身上装束平平,一眼看去就跟一般百姓无异,根本看不出军人的模样。但他这一句话,表示他认识王鎏,而且,他惧怕王鎏。这几乎把自己的身份透露无遗。

    “王将军,我,我是腄县的百姓。”那人还想搪塞过去,但他惊惶无措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王鎏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你是送情报的吧?内容应该是‘腄县告捷,祈求封赏’之类的。我也不为难你,你就把情报给我过上一眼,看完我就还你。”

    他说得客气,眼神却充满杀机,一只手托在半空讨要,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

    “哈哈哈!”那人仰天大笑,“王将军,你这也太瞧不起我们秦国将士了。我手上确实有你要的情报,但想要,先杀了我再说!”话一说完,挥起佩剑打在铍之上。

    只听“呛啷”一声,金铍没被挑开,他自己的佩剑差点没被振脱手。

    他本想挑开金铍趁机驾马逃脱,没想到王鎏的武器过于沉重,竟然仍旧横在他面前。惊慌之余,那人顺势持剑刺向王鎏。

    王鎏握起铍柄架开。

    那人见有机可乘,斜着身子又朝他脖子砍了一刀。

    王鎏斜身躲过,抡动金铍在空中划了一个弧,重重的劈在剑脊上。

    这一下力量非同小可,直接就把佩剑振飞出去。

    那人没了武器,抬头看去,眼前的道路一片空旷,他毫不犹豫就夹起马背想要逃,不料那马儿刚跨出一步,忽然就沉了下去,只听“咴儿”一声嘶鸣,那马跪倒下去,将那人掀翻在路旁。

    却原来那马已经给王鎏劈死。

    那人还想逃,却让王鎏一个金铍重重敲在身上,疼得他哇呀直叫,扭曲着身体拼命往草丛钻,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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