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你想要说明什么?”张牧之故作冷静地说道。
他没有立刻就给予回应,一来是不知道这方铁峰是敌是友,二来是不清楚他问这个的目的。
方铁峰见张牧之不肯承认,随即冷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像我们这种寒门子弟,要不是没有天赋,没有背景,谁又甘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修行天赋和资源呢?”
“所以你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张牧之问道,但是他感觉方铁峰似乎和自己所了解的剑炉不太一样。
“自愿?如果有选择的话,这又怎么能叫做自愿呢?难道你……是他们主动找上你的吗?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方铁峰情绪激动地说道。
“他们?”张牧之疑惑,难道还有其他和方铁峰一样的“残次剑炉”存在?或者说炼剑之人?
不过按照方铁峰这些话里的信息来看,张牧之似乎能够猜测到像他们这样的“残次剑炉”背后似乎是有人在谋划着什么的。
于是张牧之索性顺着方铁峰的话,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吗?就因为你是五灵根,因为你比我更有天赋,可是这也是你不会被反噬的原因吗?还是说他们赐予你的是更高阶的剑心?”方铁峰惨然笑道,脸上充满了不甘。
“剑心?”张牧之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词语,不知为何他想到的是自己体内的剑胚。
他所说的反噬难道是剑胚震荡吗?但是这和天赋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相反张牧之因为是五灵根,反而要被牺牲更多的五脏精血和灵气,难道不应该比他更惨?
只见方铁峰摘下了左脸上一直不肯摘下的面具。
黑暗中,他的脸颊上发出了红色的光,一条条发着赤红光芒的经脉像是皲裂的大地一般布满了他的左脸,可以看到他的左半边脸都被这静脉里散发的热气完全烧伤了。
张牧之更能肯定了,这就是剑炉之躯,只不过方铁峰的样子完全就是压制不住体内剑胚,导致了经脉被剑炉之火灼伤,而且只怕他体内的剑炉之火燃烧的已经不是脏器精血,而是全身的血气了。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压制住剑心的!”方铁峰突然怒吼道,他的精神看起来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野兽一般狰狞,尤其是在这夜色中,他的一双眼睛仿佛就像是散发着凶光的野兽眼睛。
“是不是因为御药门的长老?告诉我!告诉我!”方铁峰说话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嘶吼,他眼里的理智渐渐地被血液中的炙热所吞没。
方铁峰脸上的龟裂蔓延到全身,无尽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一瞬间就将他的全身皮肤都焚烧殆尽。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方铁峰就在张牧之的亲眼目睹下,变成了一块漆黑的人形焦炭,全身的经脉都变得通红如火,像是一张火网笼罩在漆黑的身体上。
在方铁峰痛苦的嘶吼声中,只见他的胸口处渐渐浮现出了一道沐浴在火光之中的长柄,炽烈的火光将小潭都照得如同白昼。
张牧之本以为方铁峰自焚而死了,但是下一刻他条件反射地举起了长刀,横在胸前。
下一瞬,一抹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该死,还真是剑炉!”
那从胸口“生长”出来的,不正是一柄剑胚?
那剑胚上肉眼可见地密布着密密麻麻的血丝,血丝的另一端连接的正是方铁峰的身体,这柄剑胚似乎已经和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张牧之的刀挡住了变成火人后的方铁峰,方铁峰来势过于凶猛,以至于让他原本想要抓向张牧之脖颈的手,在碰到剑刃时根本来不及收回,被刀刃刺进了血肉八分。
只要刚才的来势再快一点,他的双手此刻就是出现在地上了。
然而疼痛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更加不顾伤痛地进攻着。
张牧之连续出刀,但是因为没有学过正宗的武技,这几刀都收效甚微,没有对方铁峰造成有效的伤害。
一个回避不及,张牧之的胸前被方铁峰的手轻轻刮到了一下,然而仅仅是这么一下,就让张牧之的胸前皮肤瞬间变成了焦块。
血液都尚未流出,就已经被烤干成了结痂。
这是张牧之穿越以来经历的第一场战斗,尽管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和方铁峰的谈话过程中也时刻保持了警惕,但是真正战斗起来,才知道自己的战斗技巧有多么拉胯。
张牧之急忙将口中的疗伤药咬碎,药粉混合着唾液流入胃里,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席卷全身,能够感觉到磅礴的药力涌入了胸口,火辣的疼痛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还没等张牧之有喘息的机会,方铁峰后续的攻击已经跟上。
没有更好的还击手段,张牧之也只能暂时以躲闪避其锋芒。
可这毕竟只是缓兵之计,方铁峰弄出的动静越来越大,这样下去只会引来宗门的人,到时候他为什么会和剑炉混迹在此处留就解释不清楚了。
“看来只能试试那个招数了。”
张牧之心中一横,心中已有了取舍。
自从再次重生以来,他为了隐藏自己剑炉的身份,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行事,从来没有展露过和那个人有关的任何东西,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再有所隐藏。
只能使用那个秘术了。
当初疯癫老道没有传授张牧之武技,却教给了他一门秘术,虽然算不上武技,但那却是天下剑的克星。
“葬剑,斩剑尸!”
张牧之深吸了一口气,体内剑炉之火也从手中汹涌而出,但是他并没有像方铁峰那样被炉火吞没。
手中握着的长刀突然变得通红,刀刃上不断有黑色的铁屑飘落,仿佛是在一瞬间经历了上万次的煅烧和捶打,刀刃从两指宽变为了不足一指。
刀变细了,但是也变强了,这把只是用了精铁打造的普通长刀,散发出了堪比那日演武场上琉璃剑的威势,直接从废铁,炼化为了宝刀。
张牧之一刀斩出,火光化作一线,仿佛天地都被斩断了。
就在一刀挥出之后,张牧之手中长刀也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随风崩散,化作了满天乌黑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