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压倒性的力量,仿佛一切的抵抗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只是看到狼王发起冲锋的那一刻,张牧之就已经知道自己三人合力也无法击败它,并不是狼王的气势击垮了张牧之的内心,而是张牧之对敌我战力的客观评价。
就好比西部对决,两个人同时转身,你拿着手枪,然而对手却扛着大炮,虽然同时开枪双方都可能被射中,结果却是你必死。
境界的差距和武技术法之间的差距过大,便是任何技巧都没有办法弥补的。
但是束手就擒可不是张牧之的风格,重活一世,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去,他还有没用的底牌,虽然身边还有方烈和司空月的存在,但是剑炉身份暴露总比殒命此处好,大不了就此远遁就行了。
所以,张牧之已经握紧了剑,体内的灵气也在疯狂运转起来,手中的剑隐隐有剑鸣声。
但那实际上并不是剑鸣,而是剑身在受到张牧之体内灵气和剑炉之火淬炼,金属与灵气碰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剑身上隐约之间变得红了起来,有片片乌黑铁屑从剑身上剥落。
“这一带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厉害的妖兽的?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方烈也知道他们不是狼王的对手,眼神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丝绝意。
“我先用傀儡挡住它,你们趁此机会开跑,跑还有一线生机。”司空月飞速结着手印,手上几乎都出现了残影。
石像傀儡双腿做出了类似相扑一样的动作,两腿分别往地上一跺,地面的岩石和沙土像是水一般不断地被石像吸到身上,体型瞬间就变大了一圈。石像将双臂举了起来,它的双手此刻已经变成了两面盾牌,挡在三人身前就像是一面巨大的城墙。
张牧之不禁再次被这傀儡之术所惊艳到了。
“你们快跑,司空月你现在应该一点灵气都不剩了吧,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了,现在就属我还有点战力,张牧之你的力气留着用来带他跑吧。”方烈身上的灵气跳动着,暗金色灵气不断在身体表面汇聚,从原本只是一层覆盖在体表的半透明外壳,逐渐形成了像是盔甲一般的形状。
光是看着这由金灵气构筑的盔甲,就给人无比坚硬、安全的感觉。
方烈也是亮出了最后的底牌了。
在这一刻,三人并没有说话,但却都十分默契地没有谁先转身走出一步,而且都默默地用出了自己最后的绝招。
三人此刻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面对强敌的毅然。
转眼间,炙热的气息已经近在眼前,狼王带着可以焚烧一切的恐怖气势已经来到了三人面前,司空月双手猛然向前一推,石像傀儡举起了盾牌猛然一蹬,朝着狼王推去。
司空月的灵气显然是已经被榨干了,一缕鼻血从他秀气的鼻子里流了出来,对石像傀儡完成了最后一个指令之后,他终于精力和灵气都同时耗竭,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只是狼王并不打算和石像硬碰硬,它一跃而起,四腿在石像高举的盾牌上用力一踏,盾牌上瞬间发生了大爆炸,应声碎裂。而狼王借助着这一踏,跃至了石像身后,从天而降,宛如一颗陨石砸向张牧之三人。
“快跑吧!铩羽门弟子不会让同伴倒在自己身前,大幽将士没有逃兵。血不流干,死不休战!大幽荣辉,光耀九域!”
石像傀儡的“不堪一击”并没有让方烈有所退却,反而点燃了他体内的热血,作为一名大幽朝军队世家出生的孩子,方烈身上一直都有着大幽将士的勇猛,即便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无所畏惧。
在这一瞬间,张牧之仿佛明白了,大幽朝能够一统天下的原因。
大幽朝的天下,有一半当属大幽将士。
将军身披坚执锐,方烈身上的盔甲金光闪耀,这一刻他仿佛也如当年征战四方的将军一样,跃向了狼王。
方烈的身材和狼王巨大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他的气势已然不输任何人。
方烈一拳挥出,金色的灵气从他的拳头挥出,在拳端形成了一道拳风,狼王身上的烈火都被阻绝。紧接着方烈再次挥出一拳,又是一道强大的劲风,像是一颗巨大的炮弹打在狼王的胸膛,狼王的俯冲之势也在这一拳下有所停顿。
方烈不断地挥拳,不知疲倦地挥拳,拳影遍布在他和狼王之间,就好像同时挥出了上百拳,狼王也终于在这不要命的拳头中被打得倒飞了出去。
只是此刻,方烈身上的金灵气也终于耗尽了,他站在张牧之和司空月前,背影仿佛比石像傀儡还要高大。
这就是大幽朝的将士吗?
即便方烈平时表现得再怎么二,此刻的他当值得张牧之对他表以尊敬之情。
然而即便如此,方烈也没有倒下,他的身形有些摇晃,看样子力竭已经让他大脑有些眩晕了,但是他依旧笔直地挡在张牧之和司空月前方,用这个背影告诉他们赶快逃。
“你们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自己跑啊。”
张牧之倒提着剑慢步向前走去,身上也有火焰不断冒出,从他的心脏涌出了红色的炽烈火光,双肺所在胸膛有金光闪耀,胸膛以下飘出了青黄两股气息,宛如两条绫罗,而小腹两侧则是水雾蒸腾。
五色灵气笼罩在身上,也宛如仙人之羽衣,让张牧之看起来有着几分仙人之姿。
五气被他分出了一小股汇聚到了手中化作了火焰,在他的控制下,手中的剑在五色火焰下不断蜕变着,只不过这一次的变化没有那么剧烈,一下子就让剑身崩坏。
这一刻,张牧之也仿佛有所顿悟。
斩剑尸,亦如斩三尸,一斩,斩去痴笨,便能聪慧,二斩,斩去妄想,便得清净,三斩,斩去欲念,方能无忧。
斩剑亦然,并非将剑斩尽,只需斩去污秽,即可。
只见张牧之手中的剑在不断褪去乌黑色铁屑之后,便停止了变化,虽然其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威势不如那一日斩断方铁峰的那一刀,但此刻剑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稳定的,和张牧之协调统一的。
此为斩剑尸术,一斩,诛秽。
斩剑尸术完成,但似乎斩去的不只有剑中的杂质,张牧之此刻也仿佛进入到了一种奇特的状态里,仿佛斩断三尸之妄想,变得无比专注。
就连狼王从始至终没有对他们三人露出任何一点的畏惧,此刻也终于在气势上有所减弱了。
因为它害怕了,它从张牧之身上感受到了恐惧的气息,即便现在的张牧之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仍不足以威胁到它的生命,但张牧之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令它畏惧。
倘若张牧之和它是同等境界,那么这一剑之下,它必不能活。
张牧之的各种气,灵气、精气、势,已经积蓄到了巅峰。
所以他出剑了。
这一剑,依旧是天地一线,五种颜色的灵气汇聚成一条线,融合成了最初的白。
只不过这一剑,没有了漫天乌雪,只有朴实无华的一道剑气。
干净,朴素,原本赤红的天地之间,仿佛都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
狼王根被没有反抗,它仿佛被困在了刚才那一剑的势力,被一股五行的力量压制了。
当天地恢复颜色,狼王发现了,他胸口上的“角”上,出现了一道白痕,随即从白痕整整齐齐地脱落,刺入了脚下大地。
在断角平整如镜的切口处,还有着白色的火焰在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