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同时也是下班、放学的时间。
杨晓天从那家旅馆回来后,又简单忙了一些其他法务方面的事宜,有帮着邵辰杰安排好了明天的工作行程。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伸了一个懒腰。瘫坐半刻,他收拾好办公桌,离开时办公室。
地下停车场,停满了各式的豪车,其中最显眼的是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炫酷的车身加上黑色的外壳,宛如一只黑豹静静地趴着,迎接自己的主人。
“嘟嘟——”
车身一闪、喇叭稍响,杨晓天一手拿着那只玩具熊,一手把车钥匙放回口袋。一边哼着小曲,慢慢坐入了这辆车。
他把玩具熊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像亲吻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吻了它。
他发动车,开车停车场直奔t&r酒店。
“好,同学们,大家依次排好队……”
市第一小学,也到了放学的时间,各个年级的各班老师尽然有序地指挥着。
校门前不远处,邵辰杰停好车,步行走到学校门前。此时,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他和其他的家长一样,望着学校门口,等着孩子放学。
“琪琪爸爸,这么巧,今天是你来接孩子?”
人群中,他遇到了女儿同班同学陈小桃的爸爸,对方年龄比他小几岁,穿着朴素,面容慈祥。
“对呀,今天正好有时间。”邵辰杰与对方交流起来,“您也一样?”
陈父说:“我家的那位在照顾老二,所以我来接。”
邵辰杰说:“小桃妈妈辛苦呀,老二还好吗?”
“闹腾的呢,和她姐姐比不了。”陈父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流露出藏不住的喜悦。
邵辰杰也顺着他:“那您这也是躲清闲来了?”
“可不是嘛!大的这个还能讲道理,小的那个……”陈父说,“……简直受不了!好在我家大的疼妹妹,帮着我们照顾着。”
“小桃懂事,知道关爱妹妹。”邵辰杰语气夹杂着一丝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感觉。
陈父并没有听出,他说:“这个你没有说错。女儿是‘小棉袄’我现在信了。”
有说有笑之间,他们终于看到了各自的孩子。
“琪琪!”
邵辰杰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女儿,邵琪她看到了爸爸非常高兴,直接飞奔拥了上去。
她奶声奶气问:“爸爸,今天你怎么来了?”
邵辰杰也跟着用这一语气:“武老师今天‘批评’爸爸了,说不来看你,所以爸爸今天就来接你去爸爸那里住了。”
“好呀!”邵琪高兴无比。
“琪琪爸爸,您来了。”
这时,武静芸也走了过来。邵琪嫩嫩地对她说:“武老师,爸爸今天知道了错了,你就不要批评爸爸了。”
邵辰杰向武静芸瞟了一眼,目光和善,她立刻明白了意思,对邵琪温柔地说:“好,我答应你。”
邵辰杰说:“好了,和武老师说再见吧。”
“老师再见。”
“再见。”
父女俩来到车旁,邵辰杰说:“等一下,爸爸有礼物给你。”他打开车门,拿出那个“紫悦”玩偶:“喜欢吗?”
邵琪看见了直接兴奋起来:“是‘紫悦’!我最喜欢了!”
她一把拿过:“谢谢爸爸。”
见到女儿高兴,邵辰杰自然欣喜:“那咱们上车吧,爸爸还给你买了好多呢,还有绘本故事。都是你喜欢的。”
他将女儿抱起,放到了儿童安全座椅上。
小邵琪今天非常高兴。上了车,邵辰杰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邵琪不知道,准确来说是不敢,因为平日里李红英非常强势,严格控制她的娱乐时间、饮食内容,让她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一年级没有书面作业,李红英就从各种培训机构中要来习题,每天都要求邵琪做。
见她唯唯诺诺,邵辰杰也猜出了什么:“你想吃什么?和爸爸说。”
“我想吃炸鸡……”邵琪说话越发小声,“……但是妈妈会骂我。”
邵辰杰一怔,心情瞬间有些低落,他尽力压制住说:“没事,爸爸带你去吃炸鸡。”
“真的吗?”
“真的,爸爸向你保密。”
“那我今天还需要做算数吗?妈妈每天要我做得。”
“也不用做了,爸爸答应你,今天晚上不用做,爸爸陪你玩儿。”
“谢谢爸爸。”
这下,邵琪笑了,笑得非常灿烂。
一家名叫“老雷炸鸡”的小店,规模虽然中等,但是并不影响这里客似云来的场面。老板名叫雷朋,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看上去面善心慈,对待客人非常热情。
邵辰杰把车停在这家小店的门前,带着女儿下车走进店里。其实这家小店,是邵辰杰从高中起就经常光顾的一家店,和雷朋也因此成了好朋友,二十年来,邵辰杰经常来这家店吃炸鸡,有些时候来得晚或者店里客人不多,他还会和雷朋下棋、打牌。
“哎哟,贵客呀。”
一见到对方,他们熟络地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雷朋热情地说:“怎么?最近发财了?来这我庆祝。”
邵辰杰也乐呵呵地说:“没发也可以来呀!谁让您这里的炸鸡好吃呢。”
雷朋满意:“就喜欢你这句。”雷朋也看到了他身边的邵琪,问他:“这是谁家的孩子?”
邵辰杰向他们双方介绍:
“琪琪,这个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他做得炸鸡特别好吃。”
“这是我女儿,我接过来了,平日里被她妈妈管着,我今天带着她来放松一下。”
雷朋懂了:“行,肯定招待好。”
邵辰杰父女落座,邵琪还是一副小担心的样子:“爸爸你答应我,回去不要告诉妈妈好吗?”
“可以,爸爸答应你。”邵辰杰说,而后去对女儿说:“琪琪,爸爸没有批评你的意思——爸爸武老师说,你不喜欢弟弟妹妹?”
邵琪也有些内疚:“爸爸,我没有不喜欢。就是妈妈和我说,你有了新的孩子就不要我了。”
“傻孩子,爸爸怎么可能不要你?武老师都和爸爸说了,你觉得爸爸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你,爸爸不来是因为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来不了。爸爸也和你道歉——对不起。”
“可是妈妈说,你这么忙是因为要给弟弟妹妹挣钱,养弟弟妹妹。”
这句话,着实让邵辰杰恼火,他压着怒气接着说:“你是爸爸的孩子,可他们也是啊。爸爸不可能只照顾你,不管他们呀。”
邵琪很明显有些不高兴,嘟着嘴不说话。邵辰杰则说:“琪琪你想想看,弟弟妹妹比你要小吧?你是不是要让着人家?”
邵琪还是不说话。
邵辰杰也尴尬了,转移角度:“那你觉得爸爸给你买礼物、带你来吃炸鸡,是不是因为爱你?”
邵琪开始松动了。
邵辰杰趁胜追击:“你放心,武老师今天和爸爸说得,爸爸都记住了,以后会每天来看你。”
“真的吗?”邵琪的小眼睛亮闪闪,似乎全然忘了弟弟妹妹的事情。
邵辰杰慈祥地回答:“真的,你放心。”
事邵琪这下开心了:“爸爸,我爱你。”
然后,邵辰杰也乐了,问出了那个问题:“琪琪,爸爸想问你,你愿意和爸爸一直在一起吗?”
邵琪很奇怪:“没有妈妈吗?”
邵辰杰很肯定:“对。”
邵琪犹豫地说:“愿意……可是妈妈怎么办?”
邵辰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来了,小邵,你的最爱。”
雷朋亲自送来餐食:一份炸鸡胸、一份炸薯条、一杯可乐,是邵辰杰在这里吃的“老三样”。另外,还有一份炸鸡块、一份冰激凌,这是专门为邵琪准备的。
他挑逗了一下邵琪:“来吧,小丫头,尝尝雷叔叔做得炸鸡,绝对好吃。”
邵琪笑嘻嘻地:“谢谢雷叔叔。”
邵辰杰也跟着说:“谢谢你呀,雷哥。酱料什么的,还在老地方?”
雷朋说:“换地方了,我带你去拿。”
其实放酱料的地方并没有变,还在消毒柜旁边的矮桌上。
邵辰杰知道刚才是雷朋给他解围:“谢谢你呀,雷哥。”
雷朋说:“这有啥?不过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邵辰杰不满地说:“她妈妈犯贱,经常在她面前说我不好,还告诉她说‘有了弟弟妹妹,我就不要她’之类的。”
雷朋也很不屑地说:“这婆娘欠收拾啊!”
邵辰杰说:“谁说不是!下午已经去警告她了。今天听了这事,计划着也把抚养权拿过来,所以接她过来培养一下感情。”
雷朋说:“我支持你。”
这个时候,林爱一还在办公室里,坐在电脑前,认真地处理着公务。
而在楼下,那辆布加迪威龙缓缓开来,在酒店门前停下。
门童自然认得这是谁的车,主动上前开了车门热情地说:“杨公子,又来找我们林总?”
杨晓天提着那只小熊下了车:“对。”一边又把钥匙交给了门童:“还是老地方。”
门童接过钥匙:“得嘞。”
进入酒店,直奔林爱一的办公室。
林爱一还在电脑屏幕前看着一些数据
“当当当”
“请进。”即便有人敲门,她也不抬起头。
“林总,杨少爷来了。”
秘书领来了杨晓天,她瞬间出神,差点打翻手边的咖啡。她有些慌张地说:“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杨晓天面带笑容地走近:“你至于这么慌张吗?”
“要你管?”林爱一一副小傲娇的表情。
杨晓天保持微笑,拿出来了那只玩具熊:“看看礼物。”
林爱一看见了果然高兴得合不上嘴巴:“哦,这是我的最爱。”
杨晓天则自信地说:“就知道你喜欢。”
林爱一高兴地接过,眼睛一刻不离,双手就是不放:“你从哪里买到的?”
“吃饭的时候告诉你。”杨晓天说,“先吃饭?还是继续忙?”
看看电脑上的文件,再看看眼前的未婚夫,林爱一陷入两难。“你帮我选一个吧?”她嘟嘴,表情“无辜”地看着杨晓天。
杨晓天也被逗笑了:“民以食为天,我来了就先吃饭吧。”
t&r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一张小圆桌,中午的那个法国的大厨正在为杨晓天和林爱一切烤肉。
桌上满是佳肴:罗宋汤、香煎鳕鱼、芝士焗土豆,主菜是牛排、主食是意大利面。
法国厨师为他们切好了烤肉,放入他们的盘中。
二人相继说:“mercibeaucoup。(法语:谢谢”
法国厨师礼貌地回应后,也离开了。整间总统套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好吃呀,这个法国人手艺不错呀。”杨晓天吃下一块牛排很满意地说。
“我这儿的,你说能差吗?”林爱一说,“不过关键还是你喜欢吃。”
杨晓天很高兴地说:“我‘老婆’就是疼我。”
林爱一也是笑眯眯的,她说:“聊一聊那只玩具熊吧。你从哪里买的?”
杨晓天说:“中午我陪着邵哥去商场给女儿买东西,正好看见有卖的,就买了。”
林爱一说:“合着是‘就手’呀。”
杨晓天说:“对呀,没错,要不然呢?谁让你喜欢?”
林爱一笑了,然后谈起了正事:“对了,今天杨叔叔来找我了。”
“还‘叔叔’呢?都快一家人了。”杨晓天打趣。
林爱一害羞了,红着脸:“哎呀,我还没准备好呢。”她赶紧拉回正题:“他来找我,说想和我爸妈约个时间谈一下婚礼的事情。”
杨晓天说:“然后呢?”
林爱一说:“我正好就想问一下你想要一个什么婚礼?”她笑得更开心了,期待着杨晓天可以说出一个惊喜的的答案。
杨晓天有些尴尬:“我还真没想过。想着就是先听听咱们爸妈的意见,然后找一个婚礼策划师。”
“啊?”林爱一有些失望,“就这样啊?”
杨晓天也点头:“对呀。”
“那好吧,听你的。”林爱一这时犯了小脾气。
杨晓天自然看出来,很有耐心地说:“林总啊,你能管好这么大的一个酒店,怎么这事上就不明白了?找一个婚礼策划师,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杨晓天很认真、耐心地分析着:“老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我不可能经营好你的酒店,你也不可能替我做法律顾问,我们更不可能跑去做老古的投资项目。婚礼策划,人就是做这个专业的,吃得就是这碗饭,什么样的婚礼没办过。”
林爱一听了,越想越有道理:“好吧,那就这么计划吧。”同时她的眼神也变为了“崇拜”。
杨晓天虽然习惯了,但是仍然特别喜欢这种感觉,说:“你呀,从小到大都是,不时就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爱一笑眯眯:“对呀,我永远是你的小迷妹。你永远是我的‘杨哥哥’。”
杨晓天很得意地切下一块牛排。
晚餐很快结束,几名服务生尽然有序地进入,熟练、稳重地收拾起桌上碗碟和餐具。
杨晓天和林爱一则开始了饭后的散步。
天上的星星恒河沙数,星空下,这个时候燕京市的景象依旧如白天时安静。大街上的行人多了,大多数都是“夜生活”的人群,马路上的汽车开始多了一些,基本是下夜班回家。还有一些临街的小商铺在叫卖着,零星有人来买。
一家奶茶店的小窗前,年轻的女店员将两杯奶茶交给一位客人。
杨晓天接过这两杯热奶茶:“谢谢啊。”
林爱一等着他,回来后,两人一人一杯奶茶边喝边走。
两个人不时看看对方,眼中充满了依恋、爱慕。
林爱一说:“对了,今天杨叔叔和我说:你在公司干得挺辛苦的?”
杨晓天说:“我和一样都是工作狂的属性。”
林爱一微微一笑。
杨晓天说:“还记得小时候吗?你看上了一款洋娃娃,为了买它,你攒了一个月的伙食费。”
林爱一说:“我当然记得了,而且最后是你买给了我。”
杨晓天笑一笑。
林爱一也说:“你还记得咱们上高中的时候吗?你申请了牛津大学,为此拼命读书,有一次你的一份资料落在了公寓……”
“……你就骑着车,穿过了好几个街区帮我拿来了。”杨晓天接着说完。
二人就在马路上边走边聊。这对未婚夫妻各自的生活中,几乎所有的重要时刻都有对方的存在。两个人对彼此无比了解,甚至胜于自己。
走到一个红灯口,二人停住——杨晓天望着林爱一,脸慢慢凑了过去,林爱一也明白,主动凑上去,二人吻在一起。
二人散步结束返回了酒店,在大堂,电梯门前,林爱一松开杨晓天的手:“好了,你回去吧,我还要继续忙。”
杨晓天说:“好呀。”
目送林爱一进了电梯,杨晓天才转身离开。接待杨晓天的那个门童,此时还在门外接待。“辛苦了,兄弟,再跑一趟。”杨晓天还是找到他,交给他钥匙。
门童还是那副热情的态度主动接过。他开始刷手机等待。
“mayit……”
刚看两条新闻,古永达就来了电话。
“喂,老古,想我了?”
古永达此时在办公室,他面前的电视里正在播放彩虹幼儿园虐童的新闻以及他下午大闹幼儿园的事情。
“没有和你闹,正事和你谈。”他心情低沉,把幼儿园的事情告诉了杨晓天。
“岂有此理,这幼儿园丧尽天良啊。”一向温和的杨晓天暴怒,“要我说你下午打得好!就该这么办!”
古永达没有表态,依旧低沉地说:“不说这个了,给你打是想找个律师,为那些孩子提供法律帮助。”
杨晓天直接答应:“没问题,我支持你!一会儿把一个律师的电话发给你。”
“谢谢了。”古永达放下手机,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当当当”
有人敲门他无奈地说:“进来。”
父亲古桦和哥哥古永仁推门进来。他稍有了一些精神:“‘大当家’,老哥,你们怎么来了?”
古永仁说:“还能什么事?你下午是真的英勇啊。”
古永达说:“那老师欠打。”
父亲古桦当然也很高兴:“那园长没把你拉下水吧?”
古永达说:“吓唬了一下,她老实了,也咨询了法务,必要的时候可以起诉,相关材料也准备好了。”
古桦认可,接着问:“那公关方面,你打算怎么处理?”
“明天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宣布我们并不知情,并且全力配合调查。”古永达有条不紊地回答父亲,“另外,计划对幼儿园受害儿童进行探望,并且对他们进行法律上的援助。”
古桦问:“发表声明就够了吧?为什么开记者招待会,还要去探望受害儿童?”
古永达心怀内疚地说:“老爸,这事起因就是我没认真审核,害了那么多孩子,所以我想去探望。再者说,这也可以给我们营造一个‘维护弱势群体’的积极形象。”
父亲和哥哥都认同他的行为。
“没吃饭吧?走吧,请你们哥俩吃一顿。”古桦对两个儿子说。
一家普通但是整洁的小饭店,古家父子三人落座。
菜上桌,虽然只是家常小菜,但是也是美味可口。父子三人边吃边聊起来。古永仁拿出手机对弟弟说:“来吧,看一下,你侄子最新的表演。”
视频里,古永仁的儿子在台上拉着小提琴,节奏悠扬,动听婉转。
古永达看了自然为侄子高兴:“这小子最近没苦练吧?”
古永仁说:“可不是嘛?你嫂子亲自盯着。”
古永达说:“嫂子也太严厉了吧?适当给孩子放松一下啊。”
视频正好结束,古永仁也收回手机:“这话你去和她说,我和她说没用。”
古永达打趣着对哥哥说:“不是吧,哥,你几十吨的货物运输都可以搞定,怎么家事做不了主?”
古永仁甜蜜地说:“你不懂,这叫‘尊重’老婆。”
这时,古桦加入了:“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别说人家。”
古永仁似乎很默契地回应:“谢谢,爸。”语气很明显,古永仁站在父亲一边。
古桦又看向了古永达,他也猜到了父亲要说什么:“不是吧,大当家,又要扯那事?”
古桦看着儿子:“对呀,不是说你,你这把公司经营的不错,事业有成;你也和我讲明了:你不会单身一辈子。那怎么现在不见你领个女朋友回来?”
古永达说:“爸,不是解释过了吗?我实在太忙,再有就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
古永仁笑了:“老弟呀,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那种会相信‘一见钟情’的人。”
古永达对哥哥说:“那也要找个自己看着顺眼的人吧?”
古桦说:“那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放心,咱家不看重‘门当户对’,你就算是想找一个穷家小户的打工妹,你老子我也是支持的。我当年和你们妈,就是……”
或许是不想听爸妈的情史了,古永达连忙说:“好好好,爸,等忙完了这幼儿园的事情,再解决手上的几个项目后,我就认真找一个,争取过年前给你带回去。”
古桦说:“这是你说的!”
古永达说:“对,是我说得。”
“好!行!”他又对大儿子说,“永仁你都听见了吧?你做证人。”
古永仁答应:“好的,老爸,我也期待‘未来弟妹’。”
燕京市的初熙酒楼,本市最豪华的一家酒楼。
一间小规模的包间内,常大发一身盛装,忐忑地坐着。
“爹,我来了。”常三勇推门进来,“二哥他没来吗?”
“别理他。”常大发说,“他就没个时间观念。你先坐,咱们先点餐。”
常三勇落座,心里还是想着常二勇买了厂子给自己付学费的事情。
“在学校怎么样啊?”父亲来问,他一愣,回答:“还好……”
常大发很欣慰:“那就好,我和你说呀,这城里和咱们村可不一样……”
父亲就在他眼前绘声绘色地说着,言语中、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期待。
他在表面上应付着,努力使自己不去想哥哥卖厂子的事情。
马路上,常二勇奋力蹬着自行车,飞驰着赶往父亲那边。他的挎包里,正是父亲要求带的酒。
“好的,就先这些吧。辛苦了,丫头。”
常大发点好了菜,常二勇也冲进了包间。
“爹,不好意思,临下班来了个修车的。”常二勇努力使自己呼吸均匀。
常大发说:“你小子少拿客人当借口,忘了点儿了吧?”
常三勇想和父亲说什么,常二勇赶紧用一个眼神制止,然后说:“您老人家真神了。”他摘下挎包,拍一拍:“不过把你的酒带来了。”
“你小子总算记住点事情。”常大发喜笑颜开,“那什么把服务员叫来,让给咱们爷仨倒酒,另外你想吃什么就再点点啥。”
“好嘞,爹。我这就去叫。”
小鸡炖蘑菇、松鼠桂鱼、清蒸大闸蟹、砂锅炖鸡、红烧排骨等菜肴悉数上桌,看着可以说是饕餮盛宴。
服务员也为他们父子倒酒,常大发带头先喝了一杯,兄弟二人跟着。
然后,常大发又倒了一杯对常三勇说:“老三呐,咱们家出了一个大学生不容易,你呀考上了就给爹好好学着,给咱家学出个人样。”
说着,他越来越激动,常三勇只好跟着说:“好的,爹,你放心吧。”
然后父子干了。接着又是一杯,对着常二勇说:“老二啊,这几年也是辛苦你了!你们大哥不在了,你辍学和我一起来打工,这么多年了,你也辛苦了。”
常二勇没说什么,只是端起酒和父亲干了。
“现在看你有了自己的厂子、老三考上大学了、我也算是五百强企业干部了,还有你姐姐、姐夫在老家开店也挺好的,小花也要考初中了,咱们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到这里,常大发流泪了,把这几年的心酸、苦楚都哭了出来。同时这也是激动的眼泪,这几年的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
两个儿子在旁边不断宽慰,常二勇不时给弟弟使眼色,不让他说出卖厂的事情。
此时的岳霖东,下班回到家中。家不大,只有客厅、两个卧室、书房、卫生间。
他去到阳台,父亲的遗像安置在这里,他熟练地点燃三支香,鞠躬后插入,这是他每天都要做得事情。
父亲是一个慈祥的中年男人,笑容非常和蔼。
他的晚饭是盒饭,就着啤酒
吃着吃着,忽然电话响起——
“为什么只和你……”
来电者是一个熟人:“喂,岩哥,什么事?”
听完对方的话,他急了:“在哪家医院?”
他来到对方所说的医院,急诊科,一个老人在打石膏。他是岳霖东在设计院的老师方建国。
他直奔方建国而来,一见如此他急忙问:“师父,你还好吧?”
方建国说:“哎呀,不要紧。你小子多余跑一趟。”
他又问师母:“师娘,这是什么情况?”
师母说:“下楼梯摔了!医生说了不要紧,回家修养半个月就可以了,叫你来,是为了一会儿帮着扛回家。”
“这没问题。”他又关切地对师父说,“师父,说真的,你下次要小心了。”
方建国说:“知道了,你也别罗嗦了。”
不久,方建国的儿子方晓岩赶来。二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离开医院。
回到家,他们将方建国放在沙发上。
“霖东啊。”师母忽然说,“你师父有几包营养品这个点该喝了,你和小岩一起去帮冲一下吧。”
岳霖东答应:“好的,还在老地方吗?”
“不在了。”她又转对儿子说,“晓岩,你去帮找一下。”
两个人来到厨房,方晓岩轻车熟路地拿出那些补品。手把手教岳霖东冲泡。期间,二人聊了起来。
岳霖东一边倒水一边说:“嫂子最近好吗?”
方晓岩告诉他:“挺好的,她们公司刚完成了一笔大单子,估计有一笔奖金,正好够我们重新粉刷家。”
岳霖东说:“嫂子很能干呀,替我跟她问个好。”一边使用搅拌棒搅拌。
“可以呀。”方晓岩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她说她们单位新来了一个文员,人不错刚毕业,想介绍给你。”
岳霖东愣了一下。方晓岩接着说:“你愿意去吗?”
“愿意——”岳霖东很干脆,但接着话锋一转:“——但是砸了别怪我。”
方晓岩听罢苦笑:“好吧,你不想见就算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妹妹已经走了很久了,你应该尝试走出过去了。”
后半句话,语重心长。岳霖东听得心里很暖,心情却很阴沉。
“师父,营养品冲好了。您喝吧。”
他放下杯子,便准备离开。
方建国问:“不坐会儿了?”
岳霖东很匆忙地回答:“不了,有一个设计图要画,明天赶着交。”
方建国说:“那你走吧,路上慢点。”
岳霖东匆匆离开。其实方建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于是便问方晓岩:“你和他刚才说什么了?”
方晓岩说:“我就是想给他介绍个对象。”
方建国一听黑了脸:“你小子抽什么疯?他对你妹妹什么感情你不是不知道!”
方晓岩也红了脸。
说回岳霖东,驾车回家的他,忍不住想起了二十年前去世的父亲、五年前去世的未婚妻方晓雅。不知不觉,一滴泪水落了下来。
可是,半秒后,他的伤感忽然变为怨恨。
“啪”“啪”“啪”
“啊——”
他疯狂拍打着方向盘,发出一声怒吼,双眸冒出怒火。
燕京市现在虽然已经是华灯初上,可是大洋彼岸的纽约,却还才是清晨,太阳光正在一点一点的照向大地。
韩苇青的公寓里,躺在床上的她无比慵懒,似乎全然没有了昨天找不到工作的忧愁。太阳光逐渐明了,她才起床,伸了一个懒腰,笑容满面。
她一改往常,在家自己做早饭,而是去到楼下,一家可以支付人民币的早餐店吃饭。
店主是一名中年华人妇女,长期居住美国已经完全没有了中国人的感觉,甚至连交流都是用英语。
“goodmorning,missqin。”韩苇青一副很熟络的姿态向她打招呼。
“goodmorning,han。todayhatbreakfast?”秦太太问她。
韩苇青熟练地用英语回答:“sameasbefore,thanks。”
秦太太也说:“ok,atonce。”
很快,一份粥、一份小笼包上了桌,虽然是中餐,但是吃起来一点东方的味道也没有——粥喝起来有醋的味道,包子是“巧克力馅”。
而且也不知道是韩苇青来得太早,还是其他原因,此时店里只有她一个人,秦太太也是忙里偷闲在后厨听着广播,可即便如此,周遭环境依然安静到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咀嚼声。
吃过早饭,她觉得很饱。出了餐馆,她回到公寓,打开电脑,继续查看邮箱、发送简历。今天终于有了几个公司的回复,一部分甚至表明很希望韩苇青来上班的意愿。
可是韩苇青一个个都是一副看不上样子——这些公司都是没什么名气、规模很小又或者是刚刚开业。
“这种公司招我,真是笑话。”她很轻蔑地把一个个类似的邮件都删除了。
再往下翻,是几家明确回绝的邮件。她看到这些更是极不满意:“这些人真是,不招我是你们的损失。”
烦闷之际,她想到了母亲昨天给得建议——回国。对这个选择她无比纠结,于是想到了已经回国求职的男朋友苏俊豪,打个电话寻求一下他的意见。
就在燕京的一家豪华酒店,一间普通套房,外套、衬衫、裙子、裤子、皮鞋被随意丢在地上,桌子上还有两个空酒瓶子,地上还倒着一个,整间房里散发着刺鼻的酒气。
床上有两个人蒙在被子里。
“yoyoyo……”
一部手机响起,一个男青年从被子里钻出来——他就是早上那名自认为读懂古永达论文的面试者,也就是苏俊豪。
见韩苇青打来了电话,他慌忙接起:“喂,宝贝儿,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想你了么。你在国内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入职了神鹰投资,现在参与了他们的一个大项目。”
“真的吗?那很累吧?”
“瞧你这话说得,累不假,但是挣得多呀。”
“哇哦,你就是厉害。”
“不算什么。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有时间再联系。”
挂断电话,床上一个风骚女子走了过来:“谁呀?”
“没什么,一个傻丫头而已。”苏俊豪很轻蔑地说,“不是因为她爸妈是教授,我才不理她呢。”
“那对我呢?”女郎贴近,火一样的红唇贴过来。苏俊豪也不避讳直接扑上去。
病房中,叶梦晴今天的晚餐用四个字简单概括:清淡至极。
一口一口吃着,知道邵辰杰走进来。“老公!”她一声呼叫,十分惊喜。邵辰杰也面带微笑走近,说:“今天过得怎么样?”
叶梦晴说:“小家伙挺乖的,没和妈妈闹。”
邵辰杰也露出了笑容,说:“对了,琪琪我接来了,一会儿咱一起回家。”
叶梦晴也看见了跟在邵辰杰身边的邵琪,笑眯眯地向她打招呼:“你好呀,小公主。”
“爸爸,我讨厌你!”
谁知,邵琪突然闹起脾气,哭着跑出病房。其实刚才从进门起,她看见了叶梦晴隆起的腹部,又想起了李红英曾经和她说起的那些话。幼小的她,瞬间她又以为爸爸会为了弟弟妹妹不要自己,所以在瞬间爆发了。
邵辰杰见状先稳住妻子,然后赶紧追去。
走廊里,邵琪坐在椅子上哭着,邵辰杰心平气和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邵琪也很任性地扭到一边,不看父亲。邵辰杰意识到,这件事必须要严肃处理了。“你已经是大孩子,爸爸没有理由接着哄你了。”邵辰杰带着一丝冰冷对女儿说,“你刚才真的很过分!爸爸非常不高兴!”
“你有了新的孩子就不要我了!”邵琪抽泣着说,“这是妈妈说的。”
提及这个邵辰杰更加生气了,但是他始终压着火:“你放心,爸爸不会不要你的!但是这件事,爸爸就必须批评你。你是爸爸的孩子,那个姐姐的肚子里,可能是弟弟、可能是妹妹,也是爸爸的孩子!爸爸爱你,但是爸爸不可能不爱弟弟妹妹!”
最后几句话,邵辰杰说得很重,邵琪也听进去了。邵辰杰继续说:“如果你觉得;爸爸只能是你一个人的,那你就是自私!我不喜欢自私的孩子;你刚才不尊重那个姐姐,我也不喜欢尊重人的孩子!如果你真是这样的孩子,我会真的不要你!”
邵琪被最后那句话吓住了,回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父亲。
邵辰杰依然板着脸:“别这么看着我!”
邵琪说:“爸爸,我知道错了。”
邵辰杰勉强认可:“嗯,那现在,就去和那个姐姐道歉!”
邵琪离开座位,走向病房,邵辰杰就在后面,冷冰冰地看着她。
叶梦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邵琪则是委屈巴巴:“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没事。”叶梦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很和蔼。“你哭了?”叶梦晴问,“是不是爸爸批评你了?”
邵琪说:“嗯,姐姐,我刚才错了,不该那么对你。”
说着,她又哭了。叶梦晴安慰:“别哭,别哭,知错改了就是好孩子。”
邵辰杰就在一旁看着,转身向门边走去:“我去办出院手续,你也收拾一下。”
邵辰杰在回来时,叶梦晴已经收拾完毕。她牵着邵琪,邵辰杰扶着她,三人离开医院。
车上,邵辰杰开车,邵琪和叶梦晴坐在后面,她们两个靠在一起。“姐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邵琪奶声地问。
叶梦晴说:“我呀,我姓叶,叫我‘叶姐姐’就可以。”
“好的,叶姐姐。”
“真乖。”她注意到了邵辰杰今天下午买的那些东西,指着问:“这些都是爸爸给你买的礼物吗?”
邵琪点头:“是的。”
她顺手拿出一册绘本:“叶姐姐,你可以给我讲绘本吗?”
“好呀。”
这册绘本,所讲述的时这样一个故事:兔妈妈怀了兔弟弟,兔哥哥很开心,最后大家一起欢迎这个新成员。
邵琪看了之后,问叶梦晴:“叶姐姐,你先在和‘兔妈妈‘一样吗?”
“对呀,‘兔弟弟’就在叶姐姐肚子里。”
“那我以后也会和兔哥哥一样开心吗?”
“当然了,你会比它还高兴的。”
邵琪下意识看向了叶梦晴隆起的肚子,叶梦晴问了一句:“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邵琪说,“我喜欢和女生一起玩。”
“好呀。”
就这么聊着到了一个红灯口,邵琪睡着了。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叶梦晴觉得她更加可爱了:“为什么孩子睡着了这么可爱呢?”
前排的邵辰杰说:“你和她相处的还挺好。”
“你不知道女人天生有母性的。”叶梦晴不忘问丈夫:“对了,你怎么想到把她接过来的?”
“哼,她妈妈不停在背后说有了弟弟妹妹,我就不要她了。”
叶梦晴当下一惊,义愤填膺地说:“她也太阴暗了吧?”
邵辰杰绝对认可妻子:“她一向如此,估计没在琪琪面前少说你的不是。索性我干脆计划把抚养权要过来,先把她接过来,和咱们培养一下感情。”
“老公,我支持你,找一个好点的律师,告‘死’她!”叶梦晴激动地说。
邵辰杰赶紧劝慰:“你镇定点!”这下,邵辰杰又想到了叶梦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马上问:“那个,我听医生说:你这几天还……”
叶梦晴匆忙打断他:“哎呀,你放心吧,医生说我……”
邵辰杰也打断她:“医生也说你现在不能太累。”说到这里,邵辰杰不禁鼻子一酸。
之所以很长时间没有去看邵琪、叶梦晴之所以住院,是因为之前因为叶梦晴过度学习,造成身体不适,险些流产!当时在医院里,手术室内外,一家三口感觉都在鬼门关前游走。好在最后母子平安。也是后来,杨晓天帮忙,转到了市中心医院。
虽说经历了生死,叶梦晴和孩子的关系连结似乎更紧密了。但是年轻的她并没有过于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在她眼中,自己还是一个研一学生,现阶段还是要以完成导师任务、撰写论文为主。身为丈夫的邵辰杰对此则格外上心,一方面一次失败的婚姻经历让他更珍惜现在的家庭、一方面叶梦晴在他眼里也还是一个“孩子”。
“已经出事了,就要注意一些!”所以他语重心长地说出这句话。
叶梦晴并没有听出,她下意识觉得是老公在否定自己,立刻反驳:“那我现在还有课业要完成呀,要不然我怎么毕业?我日后还要去‘常青藤’进修,现在不努力到时候怎么办?”
“我是不想你再出事!”邵辰杰语气更低沉,“说真的,你那次进手术室,我也被吓得够呛,生怕你有事。”
叶梦晴动容了。
“说真的,我也挺对不起你的。你研究生原本读得好好的,怀孕把你的计划打乱,还把你折腾得够呛,还害得你差点……”
邵辰杰不忍往下说,叶梦晴被感动:“你好暖呀,老公。我答应我一定好好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保证休息,把宝宝生下来。你就不要自责了。”
“不是,李总,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您别这样,我们可以和房东再商量……喂?喂?”
不管李红英怎么费力劝说,李红英还是被客户挂断了电话。
“觉得房租贵别租呀,有本事睡马路!”
她对着手机一阵怒骂,忽然又想到了女儿,心里还是不高兴,暗自想着:“那个死丫头,没良心,也不知道给她妈妈打个电话。”
此时她身在一家商场门前的花池上,眼巴巴望着从商场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青年男女,十分鄙夷地看着他们。
今天,她的烦心事实在太多,所以并下班并没有回家而是选择漫无目的散步。
在这里坐够了,她便起身。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两个眼露凶光的年轻人已经跟上了她。
此时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路上的行人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少。
当走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两个年轻人直接冲上去,掏出刀威逼住她。
年轻人甲说:“抢劫!把钱交出来。”
李红英吓坏了赶紧掏出所有零钱,还把自己的手机和玉镯交给了他们。他们拿了东西,转身就走。
谁知,李红英竟指着他们骂道:“你们两个不学好的小无赖,我要报警抓你们,你们等着坐牢吧!”
两个青年当下一惊,赶紧翻回头控制住李红英,年轻人乙想都没想,一连捅了李红英好几刀。
“你们在干什么?”恰逢此时,一辆夜间巡逻的警车发现了他们。
他们来不及逃跑便被警察控制了。
“那个女人怎么样?”巡警甲问。
巡警乙摸了摸李红英的脉搏,起身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