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办公室,回复完毕的武静芸放下手机,心里想到邵琪的事情不免黯然。想得多也出了神,
“武老师。”被她以复习汉语拼音名义叫到办公室里的田芸芸,她的唤声将武静芸拉回现实:“怎么了,芸芸?”
田芸芸露出书,指着一个拼音字母:“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念。”
武静芸对她温柔地说:“这个念‘b’,你知道菠萝吧?”
田芸芸点头。
武静芸说:“这个‘b’呢,就是发菠萝的‘菠’,你再见到它的时候就想想菠萝的‘菠’,想着想着你就记住了。”
田芸芸说:“知道了,武老师。”
武静芸面带微笑地摸摸她:“老师也要表扬你,不懂就问老师,这个行为老师很高兴。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就要问老师。”
“嗯嗯。”田芸芸懵懵懂懂地点着头。
接下来,武静芸的笑容开始有些牵强,她问田芸芸:“那个,芸芸,老师想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给你和姐姐送过礼物?”
田芸芸说:“有,是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阿姨。”
武静芸一怔,急忙接着问:“阿姨长得什么样子?”
田芸芸说:“她很温柔,对我和姐姐都很好,经常给我们买礼物,还说她是我们的妈妈。姐姐让我保密……武老师你不能告诉姐姐。”
听完这么一串话,武静芸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田芸芸这时反问她:“武老师,你为什么问那个阿姨?”
武静芸强行镇定:“没什么……你还有哪个拼音不会?”
田芸芸说:“没有了。”
武静芸强撑起笑容说:“那你先回去吧。”
田芸芸一走,武静芸冷汗“决堤”,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地往外冒。心存余悸又刻不容缓,赶紧拨通了田芸芸父亲的电话:“喂,是田芸芸家长吗?”
田芸芸的爸爸就是田国平。由于妻子临近生产,他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在家办公。这个时候,他正在卫生间洗衣服。
“什么?”
武静芸在电话里说了这件事,也不免一阵后怕。他赶紧找到程佳丽。
“……很抱歉,芸芸爸爸,发生这种事情是我的疏忽。”
卧室里,田国平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开了免提,程佳丽躺在旁边的躺椅上,听了武静芸说得内容,也是阵阵后怕。
“没事没事,武老师,只能说现在这犯罪分子太狡猾了。”田国平说。
程佳丽跟着说:“也谢谢您武老师,我们肯定加强孩子在这一方面的教育。也要麻烦你们校方配合。”
武静芸很诚恳地说:“您放心,我也会在学校和孩子说这件事,我也和校保卫处打个招呼,让他们留意一下这个女人。”
“有劳您了。”
双方同时挂断,心情都是一阵后怕。
“这人贩子现在也太吓人了。”程佳丽瞪大了眼睛,接近于自言自语地说。
“谁说不是呀!”田国平也是一样的,“这样,我每天下午去接她们放学,你一个在家。”
“我可以的,你去吧。”
武静芸这边刚挂断田国平的电话,马上又在班级群里发出一条信息:
各位家长,最近学校附近出现了一个“外卖骑手”打扮的女人,会以购买礼物的方式接近孩子。目前虽然不知对方意图,但是防患于未然,请各位家长务必多加留意,同时提醒孩子当心陌生人。
消息一出,马上收到了回复:
“好的,老师,我们会留意的。”
“谢谢您,亏得您发现了。我们肯定多加小心。”
“这人贩子是真的胆大,这可是在学校附近呀。”
“我家孩子说曾经看到过一个,该不会就是她吧?”
“好的好的,老师,我下午亲自去接孩子。”
“多谢你呀,老师,我们家一定注意。”
……
而武静芸又马不停蹄地去到六年级办公室,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赵老师。后者听说了,也是惊恐不已,也答应日后会密切留意。
从赵老师那里回来,武静芸刚走到办公室门前,就遇到了美术老师杨箫。
武静芸问:“有事吗?杨老师。”
杨箫说:“是这样,今年的国画社又要开始招人了。来给你送一下报名表。”
学校有各种社团,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开始从各个年纪开始招募新成员。今天早上,武静芸已经收到了民乐、书法、英语三个社团的报名表。
国画社的报名表递过来,武静芸也就下意识接了过去:“好的,还是下个周五前?”
杨箫说:“对,统计好了就交过来。”
武静芸说:“好的。”
回到了办公室,她把国画社的报名表与其他社团的报名表放到一起。然后,她去找负责数学的陈文佳老师。
此时,陈文佳正在一脸严肃地打着电话,她是一年级三班的班主任,平日为人较为严肃和古板。
“您家已经三天没有完成我布置的作业了……不是,您家有苦衷,也要配合我们老师工作吧?”
她和学生家长打电话很不客气,句句犀利。虽然她是武静芸的前辈,也算是学校的一位“老教师”了,也有许多值得借鉴的地方,但是她为人犀利的作风,武静芸很不苟同。
等到陈文佳打完电话——她还是一副略显抱怨的样子。武静芸凑近,陈文佳这才注意到了武静芸:“有事吗?武老师。”
武老师说:“是这样,我想和您换一下课:下午我有一节班会课,我想和您明天下午的数学课换一下。”
陈文佳说:“好的,我答应你。不过我和你说:这班会开不开吧,有时间多抓一下这帮孩子的知识才是要紧的……”
陈文佳不断地说着她所信奉的“唯知识论”。武静芸已经习惯了,选择了左耳进、右耳出,可是无意间看到了陈文佳扔到垃圾桶的社团报名表时,还是不免黯然摇摇头。
神鹰投资,古永达还在不断面见创业者。
这次是一位拉面师傅,希望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面馆将自己家传的手艺推广与传承。
听完了他的商业计划,古永达不免赞扬:“很有‘匠人精神’啊。”接下来,还是带着笑,语调神态却明显不再随和:“不过我想问您:一家面馆的客流量不会很少,如果遇到了晚餐、午餐时间那更多到数不清,所以面对这么大的客流量您一个人可以保证日销量吗?”
拉面师傅很真诚:“我日后会带徒弟的,这一点可以放心。”
古永达问下一个问题:“好,我再问您:您计划开店的地方是本市有名的商业街,那条街上的餐饮店不在少数,您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拉面师傅沉默了。
古永达追问:“如今的市场可以说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在推广、宣传方面您做过相关计划吗?”
拉面师傅还是没能回答。
古永达只能失望地说:“您开面馆的初衷、您本人的‘匠人精神’我都很佩服。但是很抱歉,我不会投资的。”
拉面师傅黯淡地说:“好的,谢谢您。”收拾好自己的商务计划书,低头离开了。古永达身后的秘书也接起一个电话。
拉面师傅推门走出的同时,秘书也走到了古永达身边:“二少爷,肖总来了。现在就在会客室等你。”
古永达问:“一会儿还有几个创业者要见?”
秘书回答:“三个。”
古永达说:“行,我知道了。我去接待肖总,你们三个继续见创业者。”起身理了理衣服,出了门。
古永达一进会议室就伸出手快步走向肖总:“抱歉肖总,耽搁了您几分钟。”
座位上的肖总礼貌地站起来同他握手:“没什么,可以理解。”
肖总落坐,古永达坐到他的左侧:“先说一下您的情况吧。”
肖总苦笑说:“我们出了一个‘叛徒’!他把我们这个季度计划推出的主打产品技术卖给了我们的竞争对手。我们已经提出了诉讼,而且胜诉的几率很大。只是即便如此,也会对我们这个季度的收益造成损失。”
古永达说:“我明白了,那您的目标是什么?”
肖总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损失。因为影响到我们下个季度的产品投放以及接下来的新产品研发。”
古永达问:“那您这边可以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肖总回答:“85万。”
古永达说:“不算少。详细资料带了吗?”
肖总回答:“在这里。”
肖总让秘书将一份记有详细内容的文件递到了古永达面前。
古永达认真看了起来。看到其中一处内容,他好像被吸引了过去一样,直直盯住。少顷,古永达指出这处内容问肖总:“肖总,我看这款产品,是你们现在持续上升的产品中趋势最明显的一款,可以介绍一下吗?”
肖总认出这款产品:“这是我们这次的‘次打产品’,主要是根据我们之前一款主打产品的一些设定为基础,做了一些简单的升级。它现在的销量也是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说罢,肖总觉察出了什么:“您是说我们现在应该主要销售这款产品?”
古永达同意:“对,没错。您说的那款‘基础产品’,我也了解过了,当时大大超出了预期。现在它的销售上升趋势是最明显的,所以建议你们可以以‘升级版’做宣传。”
肖总略“顿悟”地问:“那我们现在就是要加大宣传力度?”
古永达摆摆手,表情很端正:“不,你们要做得是‘精准打击’。之前的调研显示:学生是你们的主要用户群体,现在开学季过去了,大量的学生已经涌入了学校,市场已经稳定了,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各个学校里宣传,然后抓住十一月、十二月的几个重点销售时期大面积销售。”
肖总听了很高兴,很感激古永达:“古总,真是太谢谢您了。”
但是古永达仍然正色道:“不过这也只是我初步为您制定的方案。一些具体的内容我们会开会进行讨论,会为您订制一套更为完善的计划。您放心,我会尽快给到您。”
送走了肖总,又让秘书复印肖总拿来的资料,并让其通知所有与这个项目相关的高管召开会议后,古永达又回到了之前同创业者见面的会议室。
正好到了最后一个创业者。是父子三人,看上去很有学问。
三人面对古永达,很是自然,父亲站出来,表情和蔼,语气庄重地说:“您好古总,我叫许文景,这是我的两个儿子许贞、许康。我们三人创办了一家名叫‘缇萦’的工作室,专门从事文物修复工作……”
“缇萦朝上书?”古永达忽然中断他,自顾自说了这么一句,抬头望向他们。
“愿婢赎父身。”许康接道,“古总真是‘贾文两全’呀。”
古永达谦虚地笑了笑:“我爱看书而已。缇萦上书给汉文帝是希望可以放了她父亲。但是汉文帝却因此废除了‘肉刑’,这一举动甚至后世的律法制定产生了或多或少的影响。你们起这个名字,不会也有想要‘影响后世’的打算吧?”
许文景说:“您过誉了。不过我们确实希望能为传统文物出”
古永达说:“那说来听听。”
许文景说:“好的,古总。”
儿子们也很配合把一些他们带来的手工艺品交给了古永达和三名高管。分别是一块刺有蝴蝶的手帕、一只布满金丝的手环、一块质感很轻的铁片。蝴蝶栩栩如生、手环金光闪闪,就连那块看上去不起眼的铁片似乎也有什么魔力,吸引着古永达几人的眼光。
许文景开始了介绍:“我们的工作室的主营业务是文物修复,参与过多次省、市一级文物的修复工作,最近的一次是半年前,在湖北某村庄发现了一批楚国时期的文物,我们就参与了修复工作。”
古永达听说过那个新闻:“我听说那批文物大都是楚怀王时期的乐器和食器,具有很高的科学性和历史性价值,特别是其中有一把古琴已经是一级珍贵文物了。”
许贞接他的话题往下说:“您说的没错,古总。不过很遗憾,我们没有参与那把古琴的修复工作。我与父亲还有哥哥,主要是参与了一批蒸鼎的修复工作。”
古永达来了兴趣,不自觉露出笑容:“行,有机会去观摩一下。请继续。”
许文景说:“好的。我们这家工作室已经成立了五年,平均年收益在15%。还有我们最近增加新的业务:传统工艺的培训,我们也希望以此可以把这些工艺传承下去,同时也让更多人加入文物修复工作中。”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许文景眼中充满了光,似乎自己肩负着一项伟大的使命:“另外,我们也计划增加传统工艺品销售的业务,由我们自己自产自销,让我们的技术可以更好的流传。”
许康跟着解释:“您几位手中拿的,就是我们的工匠师傅做出来的:苏绣手帕、花丝手环、冷锻甲的甲片。”
古永达几人赶紧再看手中那几件东西,果然比之前更有感触,尤其是那块甲片。
“原来这是甲片。”古永达忍不住感慨。
许康跟着解释:“对,南宋时期,金军的‘铁浮图’盔甲就是用此拼接而成的。”
古永达低头沉思,不知道听到没有。少顷,抬头望向这父子三人:“你们的工作室在什么地方?下午我想去看看。”
这是一个“好信号”,父子三人都激动难掩。许文景赶紧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古永达,说:“古总,我们工作室就在这个地方。”
古永达收下名片,收下了:“你们回去也准备一下。我们下午见。”
许家父子走了,古永达望着三名高管:“这个项目你们看好吗?”
三个人分别表态:
“我认为潜力很大,而且国家也支持这一行业发展。”
“这个行业近几年的关注度很高,所以我们可以一试。”
“投资这个行业相信也会起到一个很好的宣传作用。”
古永达也很认可:“那准备一下,下午实地考察完毕,立刻估值。”
“好的。”
就在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有人给古永达打来了电话——是古盛。
“我先接个电话。”古永达出了门,接起电话:“大当家,有事啊?”
电话里的古盛说:“有时间吗?下午给你安排了相亲。”
古永达一愣,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父亲:“老爸,刚刚收到一个项目,听对方介绍,潜力估计不小,所以计划了去实地考察……”到这里,忽然变得勉强起来,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吞吞吐吐:“总之、总之就是……你明白了!”
古盛多少有些不高兴了:“你小子别拿项目说事!是真有项目?还是你诓我?”
古永达赶紧解释:“哪儿敢?是真的有项目,有关古文物行业的。”
古盛不满地告诉他:“好,这次便宜了你小子!”
艳阳高照,时间来到了中午。
吃过了午饭,叶梦晴再给邵琪量了一次体温。吃了一些药,上午也一直再休息,邵琪的气色着实精神不少。
“好了,到时间了。”
叶梦晴就在一旁陪着她。“终于退烧了。”这句话她对邵琪说也对自己说。
邵琪坐在小床上,叶梦晴放下温度计走过去:“你现在好点了吗?”
邵琪轻声回答:“好多了。”
“那你想再睡一会儿吗?”叶梦晴问。
邵琪也很懵,吃了感冒药也迷迷糊糊的。不等她想说什么,叶梦晴就继续说:“再睡一会儿吧,睡醒了病就好了。”
邵琪只好听她的,躺下来闭上眼。
眼看邵琪睡着了,叶梦晴赶紧离开房间。
出了房间叶梦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就在邵琪的房间门口,叶梦晴不敢离开也不敢进去,在一只手捂着脸静静地站立着。
“叮咚”
一阵门铃声响起,叶梦晴彷佛一下有了一种“动力”,用最快的速度快步来到了门前。
叶梦晴开门,廖可依站在门外,手上提着一沓书,脸色有些别扭。
叶梦晴对朋友的到来也很诧异:“你怎么来了?”
廖可依怪笑一下:“你是真忘了?上午你可是把我一通喷!”
叶梦晴有些奇怪:“我有吗?”
“你要是忘了就想想!我好心好意来问你情况,你倒是好!火力全开呀!”廖可依打趣着走进家门。
“你小点声!孩子……”叶梦晴提醒她,说到一半,她也想起来了,内疚地说:“不好意思,上午心情不好。”
廖可依理解,但是还是问她:“我倒是没啥关系,不过你是你怎么了?发那么大脾气。”
叶梦晴坐到了沙发上,愁容满面起来:“一言难尽呀。”
廖可依说:“那就多说‘几言’。”
叶梦晴就把李红英去世、邵琪发烧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廖可依。
廖可依也正色起来,想说句什么,却难以组织。
叶梦晴苦笑着说:“她刚刚吃了感冒药,现在睡着了。”
廖可依说:“放心,你对她好,等她长大了会对你好的。”
叶梦晴也笑笑:“借你吉言。”
廖可依继续说:“你看你多好,一个亲生、一个亲养,到时候老了老了,两份保障。”
叶梦晴也认可,对着未出世的孩子说道:“听见干妈说的了吧?你以后你要好好孝敬我呀。”
叶梦晴眼中也露出了光,廖可依也被她如此的举动逗笑了:“那你是要给我生个‘干儿子’还是‘干闺女’?”
叶梦晴有些正色:“ta姐姐想要一个妹妹。”
“女儿好!我也喜欢。”廖可依也开起玩笑,“那我也别‘干妈’了,我给你‘升级’一下:我生个儿子给你当女婿,咱俩做亲家。”
叶梦晴说:“行呀,我求之不得呢。不过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廖可依说:“你放心早晚会有的,没准比你家老邵还好。就怕你掏不起婚礼、满月酒、百天宴的红包!”
叶梦晴说:“这话说的——你放心,我肯定送一个最大的给你。对了,你下午不用上课吗?”
廖可依说:“今天下午没课。”笑容也有了收敛:“我打算下午去玄笙去看看。”
叶梦晴问:“你不准备出国进修吗?”问的时候,带着一些试探。
廖可依说:“我一直就是这么计划的——研究生毕业然后进一家适合自己的公司。”当然她也知道闺蜜的意思:“我没你那么有追求。”
叶梦晴不免有些失望,心情一下又低落了。廖可依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叶梦晴低落地问:“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呢?”
廖可依笑一笑,抱住闺蜜拍了拍,说:“别不高兴了,去了国外要好好的,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叶梦晴则说:“你少说这些,假期必须来看我。”
廖可依说:“这个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没准等你回国了,我成玄笙的一个小领导……”
叶梦晴中断她:“到时候你养我!”
廖可依说:“你是真把你家老邵忘了!”
“不用他!”叶梦晴略坚决地说。
财经学院的食堂,每个窗口前都排满了长队,学生们讨论着各种话题。
常三勇也在其中,他已经打好了饭,坐在一张餐桌上,一边吃着饭一边翻着书。
同样来打饭的几个学生看到了他,皆纷纷投以白眼。常三勇虽然低头,却也能感觉到这种眼神带来的一种“寒意”。
“真是个农村的!”
“除了看书,什么也不会。”
“穿得还土里土气的。”
诸如此类的冷言冷语又传来,常三勇已经无心看书了,只好合上书本,专心吃饭。
但是,那些冷眼、冷语还是不断:
“哎哟,你看看,吃得和猪似的!”
“这农村人就是没素质、没教养,表现得还特别土!”
“穿得土里土气也配来我们这儿。”
……
常三勇隐约可以听到一些,心里越发不是滋味。“韩教授。”这时看到了一个人,他眼中又有了希望——是韩昌。常三勇马上拿上书上前问道:“韩教授,今天上午……”
韩昌像是对此司空见惯一般,没等他说完便说:“那个,同学,现在是午餐时间,先吃饭。”
眼见韩昌头也不会地走了,常三勇有些茫然,同时身边冷嘲他的人开始增多。
匆匆吃完午饭,常三勇拿着书本快步离开。此时太阳之下,心情阴郁的他,悄悄给父亲打去一通电话。
常大发刚刚从邵辰杰的办公室出来——就在刚才,他给邵辰杰汇报了关于工程部的各种新情况。看见儿子打来电话,立刻接起:“老三啊?有啥事?”
常三勇吞吞吐吐:“爹呀,我觉得同学们都看不起我。”之后他把遭受冷言冷语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常大发一听,略随意地说:“你说你小子,啥心理素质呀?你不想想?你个农村来的,人都是城里的大学生,看不起你有啥怪的?我和你说,我和你二哥当年刚来打工的时候,没少早白眼!现在我们不也混得不错么。别瞎想了,你就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做出点成绩给他们看看。”
“知道了,爹。”
“没事了吧?”
“没了。”
“那就别白话了,有事就联系我和你哥。”
“好的,爹。”
放下了电话,常大发忽然想到应该问问常二勇。又给二儿子打去电话,不想却没有人接。
感到奇怪的常大发又给儿子打去了几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一栋废弃大楼的地下,有着不同的桌子,每一张桌子前面站满了人,不停地嘶吼着:
“大!大!大!”
“小!小!小!”
每张桌子后,都站着一个荷官,开牌、发牌、掷色子。而桌子上玩得内容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扑克、色子、牌九。另一边还有十几台“老虎机”玩的人同样是多到数不清。
不错,这是一家赌场。来到这里的所有赌徒都一样,一个比一个疯狂,丝毫不知“十赌九输”的事实。
常二勇没有接父亲的电话就是因为,他也在这个赌场里,正坐在“炸金花”的牌桌上“大杀四方”。
“同花顺!”
这一把翻牌,常二勇又赢了一把,自然而然,收到大笔钞票。
“二勇啊,我没看错你呀,你小子有天赋。”赌场的老板陈二毛长着一张“鼠相”,抽着烟凑近常二勇说。
常二勇很是兴奋,很明显是赢上头了:“谢谢二哥,我还差的远呢。”
陈二毛凑近他露出了坏笑,低声告诉他:“一会儿那边‘赌大小’赢了算三倍——”同时他做出“三”的手势:“——我和那个荷官说好了,你到时候押小,保管你赚。到时候,你分哥一点。”
常二勇眼神闪出光:“好,我听你的。”
上了赌大小的桌子,常二勇听马老二的话押了“小”。
荷官一通摇,甩出三颗色子,一阵摇晃,有了结果——
“2、2、1,小!”
陈二毛说得没错,常二勇手上的35元,直接变成了15元。
陈二毛一直都在常二勇身边,看到他赢了这么多钱,又一次凑过来:“怎么样?二哥没骗你吧。”
常二勇没有回应,两眼满是精光。
陈二毛看着露出了更邪魅的笑容。
“咣当”一声,盖住了赌场里所有的声音。所有赌徒、荷官的都循声望去——
“警察!都别动!“
只见大批警察如潮水般涌进来,没等这里的人有所反应警察团团围住,有一些想逃跑的,也被警察按住。
常二勇如梦初醒,下意识慌乱地收拾桌上的钱;陈二毛也没有了之前的嬉戏,他也胡乱收拾起眼前的钱。二人都表现得像疯狗一样。
“警察,停下别动!”
最后,还是这一声喝令让他们停手。
“蹲下、抱头!”
他们也照办了,表情很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