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苏钧,侍女汐儿在门外喊道:“少爷,府上来客人了,侯爷让你吃完饭过去。”
汐儿搞不明白,自家少爷怎的如此嗜睡,一天两觉,一觉更比一觉长,难道修行者都是在睡觉中修行吗?这样的话,她觉得自己也挺有修行天赋的。
苏钧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瞅了瞅窗外,太阳高高挂起,他从昨天下午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若是修行中人知道他大好时间不修行用来睡懒觉,非得说一句:朽木不可雕也!若是知道他的修行资质,或许还会痛惜的加一句:浪费时间就是辜负天赋!
让汐儿帮忙打了盆热水,苏钧边洗漱边问道:“汐儿,来的是什么人啊?”
汐儿答道:“奴婢也不清楚,辰伯说是纶城来人,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相见少爷一面。”
苏钧擦脸的手帕一顿,下意识道:“哦?”
纶城自云天王朝建立起就是国都,至今数百年不能变过,他祖上也曾是纶城的滔天权贵,即使逐渐没落,如今也有世袭的侯爷当,还有实封地,虽然挺偏远的。
他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应酬,看来这是冲着他来的啊!
问题应该不大,老爹能让他吃完饭再过去说明场面还在掌控之中,怀着对老爹的信任,苏钧又慢吞吞擦了几遍脸才让汐儿准备膳食。
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苏钧不禁感慨:没事当当少爷真不错啊!有点想念辰时的烤兔了。
然后对汐儿招了招手道:“汐儿,你还没吃呢吧,坐下来一起吃。”
“少爷,我……”汐儿话说一半就被苏钧接了去。
“就是个婢女是吧,你这话我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哪有这么多讲究,让你吃你就吃。”
汐儿茫然的看着苏钧,少爷居然抢她台词。
“在屿少爷凌厉的目光下,奴婢被迫坐下吃了两口,就两口!”坐下的瞬间,汐儿为自己想好了措辞,万一有人责怪,嗯,就这么说。
可惜这措辞自她第一次坐下就想好了,至今也没能用到,自家少爷真是天下第一好的少爷。
汐儿坐下吃了几口就抬头看着自家少爷,苏钧尴尬道:“吃呀,看我干什么?”
汐儿耿直道:“等您的下一步指令呀。”
苏钧满头黑线,颇有些不自然道:“这早膳吃着是少点味道吧,你也吃出来了吧!你去把妃儿偷过来,我俩捏捏她的脸蛋下下饭。”
汐儿绷不住的笑了笑,关早膳什么事,这借口用了几年了也不知道换一个。
刚进入三夫人的大院门,汐儿鬼鬼崇崇的模样就被三夫人沈玉清发现了,无奈道:“汐儿,又来‘偷’妃儿了?”
汐儿还不知又被发现了,被声音吓一跳,转身捂着胸口道:“夫人,又让你发现了,我好失败!”
沈玉清捂嘴轻笑道:“你这丫头,被人卖了都得给人家数钱,妃儿早上吃过了,让她少吃点。”
“好的夫人。”汐儿还在想自己当小偷的天赋就这么差吗?颓废的应道。
沈玉清朝里屋喊道:“妃儿,你二哥又让人来‘偷’你了,去玩一会吧。”
不一会,小妃儿就摇摇晃晃的从里屋跑了过来,软糯糯的道:“汐儿姐,你好笨呐,这是第好多次被我娘发现了。”
汐儿双手捂脸,好丢人。
小妃儿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汐儿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就好像被偷的是她一样。
正在桌上百无聊赖发呆的苏钧看到小妃儿昂首走了进来,顿时抄手抱起,两只手在小妃儿圆嘟嘟的脸蛋上揉了又揉。
“妃儿,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比大黄的狗头手感都好。”
小妃儿懒得搭理嘴欠的二哥,拿起桌上的鸡腿塞进了苏钧的嘴里以示抗议。
苏钧嘟嘟囔囔道:“唔,方儿,嘞干嘛?”
重新坐在桌上的汐儿看小妃儿可爱的样子也蠢蠢欲动,忍不住探手捏了一把。
两个人你一哈我一哈,小妃儿左塞一个鸡腿右塞一个鸡腿,这两个小大人好过分呐。
苏钧一直都认为,人类幼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物种,然后才是狗头,再然后是撸猫。
一顿早膳就在三人嬉闹中缓缓过去。
……
用完早膳的苏钧慢悠悠的走进老爹的待客大厅,发现老爹正和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头侃侃而谈。
老头旁边是一个脸遮面纱的少女,再然后是两个带刀侍卫。
听到苏钧的脚步声,几人看向门外,陈望笑着道:“这就是犬子陈景屿,这孩子散漫惯了,天天睡懒觉,见笑了。”
和蔼老头捋了捋胡须道:“哪有哪有,令郎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不愧是修行中人啊。”
“孙总管过誉了,过誉了。屿儿,来见过孙总管,孙总管是皇上御前侍卫总管,这位是三公主楼书萱。”陈望给苏钧先后介绍了下和蔼老头和面纱女子。
苏钧先后见礼道:“孙总管这么夸可折煞小子了,您的声名我从小就钦佩,如今可算见到您老了。”
“见过三公主殿下,早有闻名,殿下乃纶城第一才女,一首霜月辞谁人不知。”
孙总管当即大笑道:“好小子,你这招呼人的本事可比我家小子强多了,他见生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三公主楼书萱也轻笑道:“都是虚名,屿公子不必信那些。我左右不过大你两岁,不用见外,叫我书萱姐就好。”
苏钧温和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书萱姐。”
接下来便是几人间的互相吹捧,苏钧也应付的游刃有余,这套扯皮的功夫他从小在老爹与人交谈中耳濡目染,如今功力深厚。
只要两人一只不说来的目的,他可以一直陪着扯下去,扯不下去旁边还有个扯皮宗师站着呢。
一杯又一杯的茶见了底,苏钧扯的嘴巴有点干,他快撑不住了,这两人不愧是云天王朝的上层人物,睁着眼瞎扯的本事他甘拜下风。
良久后,孙总管与书萱公主对视一眼,开口道:“屿公子,不知你对云天有什么看法?”
苏钧抹了抹发干的嘴唇道:“那自是极好的,太平盛世,国泰民安,当今天子真乃一代明君。”
孙总管摇头道:“屿公子看到的只是表象,我要告诉你云天岌岌可危你可敢信?”
苏钧诧异道:“孙老何出此言?”
书萱公主出言道:“因为公子这样的人。”
苏钧故作恍然大悟,然后问道:“修行者高层不是规定过,修行者即使入世修行也不可插手世俗纷争吗?偶有几个也不敢太过分吧。”
孙总管道:“话是这样说,但事情不是这样看的。我云天虽是世俗王朝,但纶城数百年内也出过几个修行者,其中大多数出自纶城的世家大族,仅有两名出自楼氏王朝。”
看着苏钧疑惑的表情,书萱公主说道:“自从他们踏上修行路,基本上杳无音讯,我楼家两名前辈亦是如此,期间他们只回来过一次。”
“修行者虽不插手世俗,但其恐怖的力量无形中威慑着云天,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发难。”
苏钧听到这琢磨懂了,这楼氏王朝说白了就是忌惮纶城世家大族修行者日益壮大,而自家修行者数量单薄不说,还联系不上。
所以他们此行来的目的不外乎三个:
一是从苏钧口中探听下如今修行界的局势,顺便推断下自家两位前辈是否还活着;
二是探听下苏钧的态度,能拉拢最好;
三是想搞明白修行者踏上修行路怎么都莫得人情味了,连家族都罕见回去一趟。
左右不过这三个中的某个,亦或许三者都有。
苏钧抿了口茶,缓缓道:“你们担忧的也不无道理,但修行者自从踏上修行路,多是为长生,修行不进则退,哪个敢懈怠。”
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表情,苏钧笑道:“尝到了寿元增幅的滋味,世俗中的财富、权利、地位还有什么诱惑可言。纶城是云天国都,其中利益纷杂更不必说,纶城出去的修行者要是舍得修行来参与其中,犹如捡芝麻丢西瓜。”
这些话苏钧还是捡好听的说的,说句不好听的,皇室中人哪有什么感情可言,你楼家的两位修行者能回来一次都不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