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会老板你真的不是一个东方人吗？”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明天你记得去找本，我记得他说过他妻子家里开了一个肉铺，多买一点肉和米菜，再买一点生活用品，送过来给梁军他们，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买一点短刀匕首什么的。”艾尔德安排了第二天的工作。

    “用纽曼先生给的钱吗？”

    “当然，挪用资金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必备的技能。”

    “那宣传翡翠的钱怎么办，老板我们可是只有3个银币。”富贵忧心忡忡。

    “那个啊，别担心，会有人掏钱的。”艾尔德成竹在胸，风轻云淡。

    “那明天老板你要去干嘛？”

    “找个地方查点资料，算是临时抱佛脚吧，不然下次没法继续忽悠他们了，顺便人把钱送上门来。”

    “哦。”

    马车一路返回要塞，停在了旅馆的巷口，富贵心疼的付了车费，跟着艾尔德嘟嘟囔囔的回到了房间，主仆二人洗了澡，再次享用了一顿味道更加奇特的尼德兰家乡炖菜，很早就分头睡了。

    第二天一早，富贵匆匆吃了几口早餐就赶去联合会找本，艾尔德倒是不慌不忙，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的往面包片上抹了厚厚一层奇怪的浅绿色果酱，这是他对芬妮太太厨艺里唯一的认可的食物了，这是一种由椰子、牛奶、鸡蛋制成的果酱，甜而不腻，非常清爽。

    “芬妮太太，这个果酱可真是炎热天气里令人舒适的享受啊。”艾尔德主动找个话题。

    “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吃这种东西，这新世界的牛奶可真是糟糕，怎么都没法做出尼德兰的风味奶酪。”芬妮太太很是忧愁。

    “对了，你可以恭喜我找到了一份工作，不过我暂时不打算搬出这里。”

    “那可真是不容易，我是说现在除了加入那些疯狂商人的商队，离开要塞工作，一般人还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如果您指的是尼德兰联合公司那样的疯狂商人的话，很遗憾，我确实加入了一个疯狂的组织。”

    “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薪水，就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那么多让人焦虑的工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仆人要养，其实我觉得联合公司的工作挺不错的，外面的城市也很安全。”

    “哦？这可是个好消息，怎么，森林里那些吃人的野人没有再来骚扰了吗？”

    “野人？我还从未听过这个事情，可以说说吗。”

    “我只是一个躲在要塞里的无知女人，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如果艾尔德先生你想知道的话，应该会有人能告诉你。”

    “那也算一个好消息吧，如果真有这样的好心人，他一定能在不远处联合公司的办事处资料室里找到我。”

    “你可真是个勤快的小伙子，我丈夫当年也是这么努力的工作。”

    艾尔德挤了个鬼脸：“我只是想找个凉快一点的地方罢了。”

    吃完了最后一片面包，艾尔德擦了擦嘴，礼貌地和芬妮太太告别，一路来到了修的很豪华但是却没有几个人的联合公司办事处，随便找了个留守的办事员，出示了自己还热乎的员工证明后，就轻松的来到了一间不大的资料室里，带他来的办事员随便交代了几句，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这个房间并不大，只有十来个个平方，两侧有两排并不大的书架，乱糟糟的堆着七八十本书，艾尔德随手拿起一本，封面上写着《永恒圣光指引我们》。

    撇了撇嘴，随手丢开，继续翻阅。

    《永恒之城》、《永恒的忏悔》、《炼狱之歌》、《爱与永恒》，书架上大多是这些光看名字就充斥着浓浓宗教意味的书籍，看着崭新的书页和落满灰尘的封面，显然联合公司的人并不怎么虔诚，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除了催眠这些东西没人会想看它。

    好不容易在书堆的最下面，翻出来一本印着《神圣通史》的书，艾尔德挑了挑眉，随手从后面拉出一把椅子，敷衍的拍了拍灰，避免整个房间里都飞舞着灰尘，打开了书页。

    书的第一页赫然写着一段奇怪的话“我是一名罪人，我们都是罪人，永恒的久远荣光失落于纷争，我们却不能拯救它分毫，对我来说，承担这样的记述任务，无疑是一种可怕的冒险，在前无古人的冒险路程上，只有孑然一身的我。我祈求永恒的光芒照耀我，永恒的神明引领我，扶持我；在旅途中，我找不到前人的脚印，最多只能偶尔看到他们留下的的蛛丝马迹，即他们关于自身所处时代的各种各样的记载，这些前人如同在远方的高塔上向我扬声高呼，告诉我当走的路，叫我不至于犯错，我想让后人记住一些名字，避免被世人所遗忘，这里不应该完全是永恒的名字，尽管永恒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这段奇怪的话单独写在书的第一页，像是匆匆写就，却又夏然而止。

    再次翻过一页，内容就完全无关了。

    “神圣历元年，圣教宗伊凡与罗曼大帝宣布神圣纪元正式开端，永恒的归于永恒，世人的归于世人。”

    “世间的迷途羔羊，生必依托帝国荣光，死亦皈依永恒天国。”

    “永恒是一，也是万，是一切的起源，是永不消散的光。”

    “神圣历22年，圣教宗本笃二世认可六公爵之提议，正式任命六公爵为国王，六大王国共尊罗曼皇室为神圣罗曼帝国皇帝，自行管理其王国封地。”

    “神圣历412年，圣教宗本笃四世为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加冕为神圣罗曼帝国皇帝，遭到三大国王公开反对，次年马克西米利安大公遇刺去世，奥古斯丁仅剩的男子奥古斯丁十一世加冕为帝国皇帝，六大王国公开分裂，开启百年神圣战争。”

    “神圣历525年，法兰克国王路易十三世与阿拉贡联合王国国王菲利普一世签订和平条约，百年战争结束。”

    “神圣历663年，阿拉贡联合王国探险家成功穿越无风洋和风暴海，发现新世界，阿拉贡联合王国国王菲利普四世将新世界献予永恒之神，永恒光辉照耀世界。”

    这本编年体的《神圣通史》并不厚，除了扉页那段奇怪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剩下的篇幅只记载了六百多年的历史，但这也足够艾尔德唏嘘一场了。

    很明显，这个世界既然很多地方和那个世界如此相似，那么必定不至于被记录的历史只有六百多年，而六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艾尔德万分好奇，他隐隐觉得，这可能就是两个世界差异的原因。

    把这本书放回书架，艾尔德开始继续翻找看上去可能有用的书，忽然房间的门被推开，艾尔德转头望去，惊讶的咦了一声。

    “想不到艾尔德先生如此喜欢阅读书籍，这和奥利维拉说的可不太一样。”

    “我也想不到领事大人会亲自来到这里，我本以为会是一个神神秘秘的办事员把我带到一个奇怪的房间，见到一个老头子或是一个蒙着面的胆小鬼。”

    “其实并不用那么麻烦，大家都知道这里不过是一个精致的摆设，甚至连那些精明的疯子都懒得在这里花多余的工夫，所以我们只能勉为其难的让这里看起来像个正式的地方，维护一下尼德兰王国的脸面。”

    “所以，领事大人您亲自来找我，想必我那可笑的计划您也一定看过了？”艾尔德只是对来人感到意外而已。

    “我想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佩德罗，佩德罗·德·哈布斯堡，尼德兰王室旁系的一个倒霉鬼。”

    “哈布斯堡？是我想的那个哈布斯堡吗？”艾尔德很惊讶，没想到这个胖的甚至需要抬起肥肉擦汗的家伙居然来头这么大。

    “如果你指的是那个疯狂生儿育女来试图当皇帝的哈布斯堡的话，很遗憾，就是那个哈布斯堡。”

    “见到一位两百多年前的帝国皇帝后裔可真是令人心生敬意。”

    “可是现在哈布斯堡的后裔只能像狗一样到处讨好各个家族，把家族最漂亮的女人送到一个个老头子床上，期盼着能生下一个孩子，那个老头子甚至可能是她的舅舅或是叔叔；而像我这样的旁系男丁，要么呆在乡下的小城堡里腐烂，要么被送到这该死的新世界等着被野人吃掉。”佩德罗领事完全没有了初见的痴肥，虽然一直笑眯眯的说话，但是透露出来的理智显然和他的形象大相径庭。

    “显然你并没有安分的等着，不是么。”

    “哈哈哈，就算我没有资格为家族生孩子，但是也有责任为家族挣钱，那些六十岁还在床上和十六岁处女拼命的老头子，只知道尼德兰在新世界的贸易份额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子孙只能在这里当一头愚蠢的猪，吃点联合公司不要的残羹剩饭。”

    “领事大人你这样说我的计划，会让我很伤心的。”

    “既然你把你的计划叫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那么想必你在告诉芬妮那个傻女人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让我们掏钱了吧。”

    “我们？莫非领事大人还有同病相怜的朋友，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新世界是商业联合会的新世界，不论是我，还是阿拉贡派来的可怜鬼，甚至是其他几个王国派来的家伙，总要想个办法活下去不是么。”

    “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了，你们准备掏多少钱？”

    “这取决于你能提供多大的回报，我们虽然没办法做到联合公司那样，但是至少在要塞里的事情，我们都能解决。”

    “我的计划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么，四万个银币的投资，我保证你每年一万银币的利润。”

    “不要把我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你们招募劳工的成本是多少？十个银币差不多吧，只要把他们全送到拍卖场，就是十倍的利润，哪怕打折卖给东方大街的商人，也有五六倍的收益，这样的生意，你告诉我四万银币的投资，每年只能拿到一万个银币？”

    佩德罗领事虽然嘴巴上说的很清楚，但是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

    “既然领事大人看过我的计划，就知道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投资，我的目的并不是挣钱，而是想办法把劳工贸易从阿拉贡人那里拿过来，变成一门长期的生意。”

    “噢，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打破阿拉贡人的垄断，给总督府交税，给教会交税，给新世界增加更多的劳工可是，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并不是新世界的主人，自然也没必要为它操心。”

    “那么，你们想要多少呢?”

    “四万银币，三个月时间，四万的利润，我知道这并不过分。”

    “领事大人看来是吃定我只能寻求你们的帮助了？”

    “我们甚至知道纽曼那个吝啬鬼给了你们3银币去宣传一个更加可笑的计划，你说呢？”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请容许我考虑一下，你要知道，这和我一开始的计划差别太大。”

    “你最好快一点，今晚七点，总督夫人有个别致的宴会，我还要回去换衣服。”

    艾尔德一开始预料到这些贵族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是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丝毫不考虑计划里的其他内容，眼里只有利润，而且根据领事的表现，他们甚至认为艾尔德是想做一个二道贩子，以一个合理的价格从联合公司手里把劳工契约收过来，再转卖给阿拉贡人或是东方大街的吸血鬼们。

    心里快速的思索着对策，其实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种回报率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如今艾尔德既然已经准备好了要拿这笔钱把东方劳工打造成一个武装劳动团体，那么如果不想这个团体迅速变成团伙的话，就不能接受这个价格。

    等等，武装！

    “呵呵，领事先生，我有一个绝妙的提议？”

    “什么？”

    “我们不妨把格局打开一点。”艾尔德双手从胸前荡开，比划了一个大大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