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很大，自从城主决定封闭城门后城里就乱成一锅粥了。
北边的城门经常见往来的人群，此刻一群人围堵着守卫，人群中吵成一片。
“离永夜还有四天了，停在临渊等死么！”
“你让我们咋活了，我的货物还没送出去了！”
“快让城主的人出来，给个交代！”
拉货的双头驴怪叫了两声，似乎也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莫于站在人群后面，对着这场景若有所思。他想起了永夜的传言。
黑域一直处于极昼，浓浓的尘埃云笼罩着整个大地，但有那么一段时间又会处于极夜状态。
长达六个月的极夜在这个时代是很恐怖的，变异生物会袭击野外的人类，最恐怖的是畸变在极夜会朝着不可名状的状态演变，所以人人想突破髓变进入骨境，说是能压制畸变，起码它不会在极夜突然变化。
但慢慢深入了解后，骨境是能压制畸变，就像莫于的爪子、明威的翅膀一样随意伸缩。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所在，骨境畸变部位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就像大脑、心脏一般，如果受到致命伤害，人会像是得了绝症一样，当即不会死去，但能慢慢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时间不超过一年。
得益于鬼爪烧的指骨，通过扫描他慢慢理解了这种情况，也理解了当时鬼爪烧的抉择。
这段时间被围堵的不止城门，还有罂鼠药店，标牌是只小小的老鼠。
据药店老板称临渊的猎人在永夜前赶回城池，带回一种叫罂鼠的小家伙，每只罂鼠都是掠取财富的暴利机器。
因为罂鼠白色的皮毛上似乎有一种物质，将它烧成粉末后吃掉能缓解一个月左右的畸变，吃了后唯独会感受到各种各样的幻觉，但似乎人们似乎不怎么排斥，反而对罂鼠有着狂热的追求，尤其这几天时间，人们变得疯狂起来！
莫于看着身后的明威，对方似乎啃着竹鼠，红眼睛似乎观察着周遭，那意思莫于懂了，“你继续。”
他无奈的抚了抚额头，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能理解明威是个怎样的人，很纯粹、很简单，唯独问到关于他家族的事情他会很生气，红眸子瞪得莫于无可奈何。
挤进人群，药店老板很会做生意，罂鼠笼子得益于罂鼠指头大，笼子也是两指大小，老板背后摞成一座小山，笑眯眯的看着买家划过来的黑卡。
“一只一百，别着急都有都有，不讲价的，”
一般人买个十来只左右，小山很快被清空，大人小孩儿多的买的也多。
莫于敢肯定这家店肯定后面有城主撑腰，不然这么暴利的商业不垄断市场，城主怕不是得亏死。
果不其然满城也就这一家，后面搬笼子的几个大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莫于不禁为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感到悲哀，极昼拼命劳作，极夜疯狂买罂鼠，怪不得当初城头看到的那家铁匠铺老板监守自盗开髓药了。
这开髓药在店铺老板这里也被标了起来，一瓶一万！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很痛苦，大概比零零七还要痛苦吧。
城门口人群很快就闹不起来了，城主胖乎乎的身体堵在那里，莫于总感觉城主在找什么，远远的看了眼城主就离开了。
永夜不知不觉就来了，房间里火光通明，外面一片漆黑，一片安静。
杂物间两个人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堆食物，各式各样的都有。
莫于还得庆幸卖黄牛票的思维方式，捞了几笔狠钱，他还吐槽明威是个无情的造粪机器，跟着他，除了吃和睡，在就没别的了。
日复一日的囚徒式锻炼已经让莫于练出一身腱子肉，他们已经习惯了黑暗中的生活，除了限制自由。
某天，莫于突然想出去看看，他想知道黑暗中人们是怎么生活的。
发现明威没有跟随，还有点小小的欣喜。
客栈大厅还能听到骨制乐器的莫名的声音，众人围在燃火堆旁，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闲聊着，
“黑夜里最要小心的就是鬼蝠了，它们不知道会啥时候突然从身后飞过来，尤其喜欢叼走小孩子了，”
“鬼蝠算什么，去过光之海么，没去过就太可惜了，成群结队的发着光的浮游生物会聚集在海面上，听说过水母没，它们浮出水面，在黑云下面缓缓浮动，纤细光亮的身体在空中摆动，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了，要是能逮回来一只给我家娃娃看看就好了。”
“别说光之海，离这儿太远了，临渊最近的死域不是说是有什么暴动么，小心永夜中那里的人出来掳走你们，”
“死域，你说那些大人们为啥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求知！城主一天就抱着他的傻儿子，他哪管过这里人们的死活了！”
“哎，哎，别诽议城主，小心哪天被那鳄鱼头带走，”
燃火堆旁边呆了一会儿，莫于向客栈外走去，
“那个人不怕死么？”旁人议论。
“嘘~，小声，你看不到他和我们不一样，身上没有一点畸变痕迹，一定是某个大人出来做点什么，小心你被做掉，”
“哦哦”
客栈外，一片乌漆墨黑，偶尔还能感受到少许火光从屋内渗出，城中心相当安静，还能看见守卫拿着火把走过，越往城外方向，声音越混乱，男人的嘶吼声，女人和孩子的惨叫声。
莫于吐了口气，跳到房子上，打量着某个小骨头房子里面的一切。
里面灯火微弱，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男人轻轻哼着某个小小的歌谣，奇怪的是他们的身体颤抖着，似乎压抑着某种痛苦。
“很快的，很快的，我赚钱了，”
绿色的血丝在脸上缓缓出现，男人微笑着，腐烂的血肉从微笑的脸上掉落，洁白的牙齿似乎咬的很紧，
“爸爸，我们会死么？”
小男孩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但似乎没有感觉到痛苦，女人抱着男人的手臂，哽咽声传来。
莫于顺着男人的目光，桌子上微弱火光的照着三个空瓶子。
他似乎听过罂鼠药店老板说过卖的量最多的就是曼陀罗了，当时一扫描，曼陀罗花烘干磨成粉末配上某个不知名的溶剂，就成了麻痹疼痛最好的药剂了，老板称赞道“也不知道哪个天才人物发明了这种药，每次都会卖断货，又便宜出货又快！”
那瓶子里装的大概是曼陀罗了吧。
跳到了其它屋顶，看到还有人似乎狂叫着，似乎看到什么东西一样，骨头建筑被敲的邦邦作响。
罂鼠的尸体是见到最常见的，腐烂血腥的味道令人作恶，血肉模糊的肌肉组织被肆意抛洒，有些人似乎在抢夺罂鼠，唯独看不到守卫的火光，混乱已经成了最外区域的主题。
莫于没去那个最混乱的地方，那里尸体扎堆，人们相互斗殴，似乎争夺着什么，黑暗中血丝包裹着尸体，血水渗了出来，不过也只是血迹多一点罢了。
回到客栈里，狭小的火光映照着莫于的脸庞，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想起了城名临渊，如临深渊啊，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某部电影，莫于想做点什么！
“某手党将血液划破圣像，再由组织者点燃圣像，宣誓着永不背叛什么的。”
刺客信条里那句“万物皆虚，万事皆允！”如同闪电一般击中莫于的心脏！
他转头看着墙角的明威，问起了那句明威多年以后依然记忆如初的那句话“你想真正的活着么？”
红眼睛眨了眨，
莫于组织了下语言“你的家族应该是做了某件你绝对不认可的事情，可能你也不清楚内幕，你会去弄清楚，但这种事情总归是一个人无法力及的吧！”
红眼睛似乎有所悟，微暗的火光摇曳着。
“我想改变这个世界，我要找到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我要让这个世界尽可能公平一点，让弱者呐喊，让强者低头！”
明威笑了“你在做梦！”
“你去过帝都么，你见识过家族派系林立的黑域么，黑域这么久，知道为什么只有一个帝都吗！”
“你永远也无法想象天空是什么样的，就跟古语称井底之蛙一样，在黑域是永远也没有阳光的，书籍上记录的只不过是曾经罢了！”
明威站了起来，拳头紧紧的攥着，红眼睛似乎渗出了血。
莫于呵呵一笑，“我见过蓝天白云，阳光普照大地，很是温暖啊，不管做点什么，起码比现在好一点吧！”
红眼睛惊奇的问道“你是星际人？怎么会变异的了？”
“怎么可能！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恰好经历了些奇怪的事了，”
“好了！我决定了，就叫血盟吧，歃血为盟的血盟！要不要加入？”莫于笑了笑。
明威犹豫许久，问道“能做到吗？你能想象到整个世界可能会针对你？”
“起码比苟且偷生，麻木的活着强一点吧！”
莫于伸出了手，明威握了过去，很是温暖有力！
蜡烛摆在桌子上，莫于伸出爪刃，划伤手掌，血滴到火焰上滋滋作响，指示明威，来一起念“万物皆虚，万事皆允！”他也算把信条带到这个世界了吧。
“目前就咱们俩，拉人呢不着急，一定不是普通人”，莫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初步呢，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脉络，然后扎根在临渊，再往帝都延续！”
明威眼里神采奕奕，“看看你整出个啥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