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清远向李平列举出了韩超种种“证据”:
一、在崔泰升官之后,曾向各太守暗示过不要再对起义军出兵。这些太守难免有为了发达的告密者。
这就是这出“苦肉计”的动机。
二、李平在打败周邦之后,势力日渐庞大,已经足以威胁金城乃至西漠的安全,贸然攻击反会触怒李平,让其有所防备。
这就是这出“苦肉计”的目的。
三、一个效忠于王府的人,怎么会突然完全向起义军倒戈?还提出了与起义军此前大方针相悖的提议,完全就是想营造出“起义军和王府勾结”的表象。
这就是这出“苦肉计”的疑点。
李平听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确实啊,韩超越来越可疑了。
且不说别的,就这些事的连贯程度就很可疑,钱璟怎么会在韩超投降不久就赶来招安呢?
简直就像排练过的一样。
李平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决定喊上金清远去和韩超当面对质。
两人来到书房,韩超正和张权忠、冯苍弈两人讨论着有关起义军的未来。
略听几句就明白,张权忠和冯苍弈都成了和韩超同一阵营的“合作派”。
这让李平有些恼火,我的部下,你这就要策反?
忍着怒气,李平走了进去,张权忠见李平来了,忙向他询问:“怎么样了?金清远他同意了么?”
“没有。”李平摇了摇头,张权忠和冯苍弈都有些失落。
李平接着说:“经过再三考虑,我决定不接受王府的招安。”
张权忠有些疑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冯苍弈则直接大喊:“为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
李平向韩超作了一揖:“韩将军,我们要讨论一些事情,你看,能否回避一下?”
韩超脸色微变,不过还是答应了,在他出去的时候,李平向身边的亲兵嘱咐:
“去照看好韩将军,切莫让他独自一人。”
书房里现在只剩下了李平、张权忠、金清远和冯苍弈四人。
李平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他沉声说:“你们三人先表个态吧,你们觉得该如何?”
“我觉得,应该和王府撇清关系,树立……”金清远话还没说完,就被冯苍弈打断了:
“咱们打进王府内部,杀光奸臣,不一样能给百姓好日子吗!”
“你觉得这么些人就够了是吧!”
“那这么点人就够抗衡王府的军队了吗?”
李平看着激烈争吵的两人,转头问张权忠:“你呢?是战还是和?”
“不论是什么决定,我听你的。但是李平大哥,我觉得和王府直接抗争,咱们目前真没那个实力。”
李平眼睛一亮:“你是说,合作?”
“合作?”张权忠揣摩着李平提出的方案,“确实可行,不过合作的分寸得好好把握。”
此时金清远和冯苍弈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你个莽夫!我在金城差点死掉的时候你在哪儿?”
“那你为了自己就不管将士们的死活了?”
“我看你就是被韩超贿赂了!你个帮着王府说话的走狗!”
“你说什么?你……你不如跟着周邦继续去烧杀抢掠!”
李平一拍桌子,“够了!你俩吵架是没结果的!尤其是你,冯苍弈!都是兄弟之间,你瞎说什么胡话?”
两人逐渐冷静下来,冯苍弈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在一旁低头不语。
金清远有些阴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李平接着说:“我有个新提议,咱们和王府合作,互不侵犯、互不干涉,你们看看如何?”
金清远立马又喊了起来:“不行!怎么能和王府的人同流合污呢?咱们……”
金清远话还没说完,冯苍弈就打断了他的话:“行吧,李平大哥,这也算是个折中的方法了。”
金清远一看接下来这一对三的局面,也勉勉强强同意了,不再发表什么意见。
第二天早上,钱璟等人得到了通知,李平已经做好了决定。
在前往太守府的路上,钱璟的脑中推演出数种可能的结果。
最好的当然是李平可以接受招安,替王府卖命。
最差的莫过于三人此次一去不复返,或是李平以他们三人为要挟,去索取土地和财宝。
钱璟脑中对于李平的第一印象,是软弱,为君者不能自己作决定,凡事都要商量,怎么统领三军?
三人来到前厅的时候,李平已经等待许久了。
“哦?三位让我等的真久啊!”李平见钱璟到了,站了起来。
钱璟向李平作了一揖,落座之后说道:“抱歉让李将军久等了,不过我们等您的结果也等了很久啊!”
双方大笑,之后李平也坐回到座位上,开口道:“丞相之前提出的建议,我不能苟同,不如我提出一个建议,给各位听听。”
“我们起义军自起兵以来,就注定无缘和高高在上统治世界的王府势力同道而谋。
尤其是接受招安,不如抱团取暖,结为同盟。
对于我们双方的利益目标而言,我们和王府的各位都是敌人。
不过现在迫于欧阳权和其带领的十万宫廷卫和南洋的海盗,我们双方联合才有胜算……”
钱璟一言不发,另两人已经陷入了李平的逻辑之中,恨不得现在就与起义军握手言和,明日联军直接活捉欧阳权。
钱璟思索着,感觉对于王府而言也没有不妥之处,就答应了下来,又补充道:“那原本封赏的四座城池可就收……”
“哦?丞相还带了见面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平笑嘻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钱璟只恨自己百密一疏,漏说了出来。
双方达成了共识,钱璟一行人返回皇城去交差了,李平也得开始思索下一步的战略了。
李平派张权忠、冯苍弈和金清远去接收另外的三座城池,招募新兵,并加以训练。
金清远躲过大多数人的目光,在城内悄悄训练了一支听命于自己的死士,用他的话来说:
“可以不用,但不可以没有。李平大哥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