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七章 初入魔窟
    当张治平头上的麻袋被拿下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办公室里,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坐在一张书桌后面正看着自己。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来?”张治平环顾四周喝问道,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得色厉内荏。

    “这里是国民党特务委员会下属特工总部,也就是俗称的七十六号,我是李士群,请你来一方面是为了你的安全,同时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李士群说得客气,但是却语气冰冷:“七十六号不是一个好名声的地方,大家都不太愿意来,所以我请人通常也不会太客气,这一点请你见谅。我把你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够配合的话对你我都有好处。”

    张治平想说什么,但是身后那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以及李士群那阴沉的眼神让他知道到了这里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你为什么要跟踪高黎?”李士群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张治平听到高黎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怪不得自己老是觉得被人跟踪,现在看来应该是李士群的人干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这些天的行踪恐怕都在对方的掌握中,只是不知道这种掌握到底是多大的程度,想到这里,张治平决定先蒙混一下,看看对方的反映。

    “……什么跟踪?……高黎是谁?我为什么要跟踪他?”张治平的脸上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李士群把脸一沉:“你不要跟我装糊涂,一个星期前有人看到你在铁锚酒吧和他搭讪,然后又从铁锚酒吧一直跟着他到会理公寓,如果你还记不起来的话我可以让铁锚酒吧的酒保和会理公寓的门房过来帮你一起想……。”

    张治平听李士群说出铁锚酒吧和会理公寓,知道已经无法蒙混,只得打着哈哈道:“……噢噢,……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是外交部的一个高官,我以前在南京做记者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他主持的招待会,这次偶然在酒吧见到就想找他聊聊,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新闻,可是他似乎不太愿意说话。我跟着他也是想看看他住哪里,方便以后有机会找他。……原来他叫高黎啊,我还一直没想起来呢。”

    “偶然……!”李士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铁锚酒吧的酒保说你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注意高黎了,还打听过他的消息。”

    “他肯定记错了,我那天是第一次去铁锚酒吧。”张治平的表情很是无辜。

    李士群看了张治平一眼,脸上满是讥诮的神情:“会理公寓的门房说你自称是铁锚酒吧的老板,从他那里套了很多话去。”

    “那是工作需要,我是一名记者,工作就是打探各种消息,有时候和各种人打交道必须要用些手段,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张治平叹着气说道。

    李士群冷冷的看着张治平,很显然面前的这个人没有一句实话,可是偏偏每句话都合情合理,这更让李士群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对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两天前你有没有到过派克饭店?”李士群换了一个问题。

    “没错,是去过啊。”张治平知道自己的行踪肯定在七十六号的监视下,所以也不打算隐瞒。

    “去干什么?”

    “派克饭店的酒廊是上海滩最时髦的地方,我早就想见识见识,那天正好去南京路闲逛,就顺便去开开洋荤。”张治平嬉皮笑脸地说道。

    “开洋荤?”李士群冷笑一声:“有人看见你在酒廊里和一个中年男人谈了很久,这个中年男人在走出派克饭店后被人在南京路当街刺杀,而你在他被刺杀后还试图救过他,这也叫开洋荤?”

    张治平觉得脊背有些发凉,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看来都在李士群的监视下,不过自己在电梯厅反复确认过四周没人才上的电梯,而且和老刘见面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可疑的人进出酒廊,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想到这里张治平定了定神道:“我去派克饭店的确是去见识见识,没有看到你说的什么中年男人,更不可能和他说话,至于那个在南京路被杀的人,我是听见有人叫救命才过去看的,见他还在动所以想叫车送他去医院,可没想到车还没来他就断气了,后来看见巡捕来了我就出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张治平的否认在李士群的意料之中,不过有一点却让他有些意外——他没有在张治平身上看到恐惧,这是相当少见的,在上海滩七十六号有魔窟之称,提起它是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普通人被带到这里大多都会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刻意掩饰,李士群也能轻易从他们的身体语言中看出他们的恐惧,可眼前的家伙非但看不出丝毫恐惧,居然还可以在他面前装腔作势,这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李士群后面有的是手段,所以也不怕他偷奸耍滑。

    “你有没有在酒廊和那个人见面只要把当班的侍应叫来认一下就知道了,这是非常简单的事。”李士群不紧不慢的说道。

    张治平耸了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李士群心里叹了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试试:“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再说一遍我把你请来没有什么恶意,我知道你受过专门训练的,所以很能够应付这种场面,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那个杀死你同伴的凶手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作为最后一个和死者接触过的人或许你是他的下一个目标,所以你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和我们合作,尽早把那个凶手找出来。”

    张治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安,原本他还在怀疑老刘的死和76号有关,现在看来另有其人,忽然他想起老刘在离开派克饭店酒廊时说过的话——“你既然接触了这些东西就已经在危险中,务必要注意安全。”这样看来老刘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他应该已经预知了危险,可当危险来临时他依旧无法避免。

    张治平的不安没有逃过李士群的眼睛,他相信张治平应该掂的出凶手的分量,可是这种不安在张治平的眼中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装回到之前那一脸无辜的表情:“我真的不认识那个死人,如果认识的话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出来?你真的是想多了,我去看他只是想帮忙!”

    李士群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样谈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76号开张到现在这种人他见多了。

    “既然张先生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李士群冷冷地说道。又对着站在张治平身后的刘言道:“你带他去老安那里,今天晚上让老安给他上上课,让他知道七十六号是什么地方。这样可以让明天的谈话会容易一些……!”

    第二天早上当张治平回到这间屋子的时候,看起来很是憔悴。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身体也不时微微的颤抖,最重要的是李士群在张治平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李士群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老安的确是这方面的专家,李士群在心里暗暗地佩服。

    老安名叫安德烈,苏俄人,李士群在苏联时候的旧识,此人曾经供职于苏联的‘契卡’,受过专业训练,擅长审讯和逼供,安德烈趁一次到远东出差的机会逃到了中国东北,此时李士群正在组建七十六号,得知安德烈到了中国喜出望外,马上去信让他来上海协助自己,而安德烈也正为生计发愁,两人一拍即合,不过由于曾经契卡的身份,安德烈到上海后相当低调,在七十六号只负责拘押和审讯,从不抛头露面,所以外界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而老安也成为了李士群手中的秘密武器。

    “我想现在你对这里应该有些认识了,那么我们可以继续了吗?”李士群微笑地看着张治平说道:“还是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跟踪高黎?你去派克饭店见的那个人是谁?”

    张治平低着头,眉头紧锁,胸口微微的起伏,却没有开口,李士群对此倒不着急,一般见过老安的人最终都会选择合作,只是有些人快一点,有些人则要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室内陷入了沉静,只有张治平略微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只见张治平忽然抬起头,看着着李士群道:“我是不是可以打个电话?”

    “打电话?打给谁?要说什么?”李士群依旧笑着道,只是这笑容微微的有些不自然。张治平的要求让他有些错愕,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犯人在受审时还会要求打电话,这个要求本身就显得非常荒谬,但却让他有些不好的感觉。

    张治平摇摇头没有说话。

    李士群收起笑容道:“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如果你还是不肯合作的话我只能让你再和老安待一晚上或者更长,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直到你愿意合作为止。”

    张治平叹了口气,抬起右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名片夹递到李士群面前:“里面最后一张名片,打上面的电话,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李士群接过名片夹,打开一看,前几张是张治平本人的名片,翻到最后一张,是一张大东书店的名片,上面除了店名还印着地址和电话。

    “这个书店是你们的联络站?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军统?中统?还是共产党……?”李士群一边翻看着名片,一边问道。

    “我就算告诉你你也未必会相信,还是你自己打电话问好了。”张治平摇着头道。

    李士群有些恼火,但转念一想张治平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只是弄得这样神神秘秘让他很不舒服。他拿起电话看着名片刚想要拨号,忽然心中一动,又把电话放下,随后把刘言叫了进来:“你带一些人把这家书店抄了,把里面的人带到这里来。”说着把名片递给了刘言。

    刘言接过名片一看,脸上露出难色:“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盘,要不要跟影佐那边先打个招呼,万一招惹了日本人……,”

    李士群挥手打断了刘言:“先不用,你尽量做的利落一点,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再去打招呼。”在李士群看来张治平肯定是一条大鱼,他可不愿意让日本人凭空分去一杯羹。

    刘言点了点头出去安排,李士群又恢复了好心情,看着张治平笑着道:“事情很快就会搞清楚,说不定下面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我相信你是受过专业训练,对于专业人士我一向求才若渴。我下面的人都是来自各个不同的地方,刚刚出去的人叫刘言,曾经是军统上海站的高级特工,昨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白俄人老安,以前是苏俄安全局‘契卡’的干部……,他们在我这里都干的很好。如果你愿意来七十六号,我自然倒履相迎……。”

    李士群说的口沫横飞,但是张治平始终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丝毫反应,李士群也不生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过旁边的文件,一边看,一边等着刘言的回报。

    可是从上午到下午,李士群已经看完了六份文件,打了七八个电话,可是依旧没见刘言回来,这让他不由的着急起来,正想是不是再派一队人去看看,却听房门嘭的一声被打开,刘言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