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的确又窄又陡,而且还很暗,张治平小心翼翼的上到二楼,就着微弱的光线找到21房间,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墨兰那浅浅的笑脸出现在门后。
“你这里可是真难找啊!”张治平叹着气道。
“你不是也找到了吗?”墨兰边说边把张治平让进屋:“怎么样,跟下面那个美女聊的不错吧。”
“她是你的人?”张治平一边说一边四下打量着,屋子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你觉得她是吗?”墨兰反问道。顺手搬过椅子让他坐下。
张治平摇摇头没有说话。
“喝水吗?我这里既没有酒也没有咖啡,只有白水待客。”墨兰说着拿起桌上的热水瓶。
张治平急忙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这一下午喝的够多的了。”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如果想喝就自己倒。”墨兰放下水瓶,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张治平道:“张先生既然要见我应该已经考虑好我的建议了吧?”
张治平摇摇头道:“这个先不忙,我有事情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地回答我。”
“你说。”墨兰点着头道。
“你认为老刘的死是普通的杀人抢劫吗?”
墨兰摇摇头。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或者你能猜到凶手是谁吗?”
墨兰还是摇摇头。
“你知道老刘有什么让人觊觎的东西吗?”
墨兰依旧摇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是搭档吗?如果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老刘死前有东西给我?”张治平有些不耐烦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老刘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如果他有什么东西要留给我的话会托你转交。”墨兰说道。
“那你是在诈我?”张治平生气地道。
“那倒不是,老刘那天早上走的时候曾经说过晚一点要有一份文件给我,可是我没能等来文件却等来了老刘的死讯,所有我才会找你问问。”墨兰平静地道。
“可是你凭什么认为老刘是把文件给了我,更大的可能是文件随着老刘的公事包一起被凶手抢走了。”
“你说得没错,可是我找不着凶手,只能来找你喽。”墨兰半开玩笑地道。
“那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的文件?”张治平没有理会墨兰的玩笑,紧跟着问道。
“不知道。”墨兰再次摇摇头:“我还以为你可以告诉我呢。”
“别开玩笑,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两个人为了这个东西丧命了,还有一人差一点也遭遇不测,而且我可以肯定如果你继续不知道的话还有更多的人会为了这东西送命!”张治平激动地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和老刘的死有关吗。”墨兰问道。
张治平也不想再和墨兰绕下去,压了压心中的情绪,把这几天发生在高黎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墨兰听完,侧着头想了想道:“我们先把事情整理一下,老刘在和你见面后被凶手杀害,公事包也被抢,因为公事包里有高黎的资料,所以高黎的住处随后也遭到了搜查,后来又有人假扮车夫劫持高黎,你认为所有这些事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他的目的是寻找老刘的某样东西,……是这样吧。”
张治平点点头,墨兰把事情的条理说的非常清楚。
“这里面有一个疑问,你怎么确定杀害老刘的凶手和闯入高黎家以及劫持高黎的是同一个人或者组织?或许这本来就是一个巧合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就是你的臆测。”
“这点我也想到过,所以特意托朋友去巡捕房问了问,杀害老刘凶手的身材样貌和我见到那个劫持高黎的人非常像,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都是罗圈腿。”张治平道。
“那好,现在我们已经可以肯定杀害老刘的凶手和劫持高黎的是同一个人,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怎么肯定凶手目标一定是老刘的东西,也有可能是高黎,毕竟这三桩事里面都涉及到高黎。”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为什么先找的是老刘而不是直接去找高黎,这讲不通啊。”
“因为老刘正在调查高黎,有可能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凶手的秘密,所以凶手决定杀人灭口,而抢公事包可能是想为了销毁证据。”
虽然觉得墨兰的质疑有些牵强,但张治平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反驳他,从老刘给他的消息来看高黎的身份的确有些复杂,而且牵涉到国民政府的最高层,里面也保不齐有什么不能为外界所知的秘密,想到这里苦笑着道:“这一点我的确没有办法肯定,……但是如你一样我也没有办法去找那个凶手问,所以就找你来咯。”
“至少在这点上我们还是有共识的。”墨兰的脸上又露出浅浅的笑意:“老刘给你的东西带来了吗?或许它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张治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老刘给他的那把细小的钥匙,慢慢地递到墨兰的面前。墨兰刚想伸手去接,张治平一缩手,又把钥匙收了回来。
“这不是老刘公事包的钥匙吗?”墨兰看着那把钥匙,脸上的神情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这是他公事包的钥匙?这种钥匙很普通的,而且我多次见过老刘开公事包,从来没有用过钥匙。”张治平反问道。
“不会错的,那个公事包是他过生日我送给他的,虽然隔了好几年,但是我不会看错,虽然这个包有锁,但他嫌麻烦,平时都不怎么上锁。”墨兰的神色有些黯然。
“既然不上锁,那为什么要给我钥匙呢?”张治平疑惑道。
“老刘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给你钥匙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张治平叹了口气:“他的确有话要说,可那是在他弥留之际,我完全听不见他说什么,而且很快他就停止呼吸了。……你没有什么线索吗?不管怎么说你们是搭档。”
墨兰摇摇头:“我们虽然是搭档,但是工作上还是有分工的,他负责情报的搜集传递,我负责整理和甄别,所以并不是他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不过老刘那天早上确实是提到过有一份文件要给我,所以我才会找到你想要拿回那份文件,可是他给你的却是这把钥匙,这两者又有什么关联?”
“是什么样的文件?”张治平问道。
“……具体什么他没说,只说是一份非常重要。”墨兰蹙着眉头想了想道:“他的原话是‘我今天晚点会给你一份文件,这份文件非常重要,可能会影响战争的走势。’这说明文件当时不在他身边,如果在他身边直接给我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兜这圈子。然后他下午和你见面,以老刘的谨慎是不会带着一份重要的情报去做别的事的,所以这个时候情报也没在他身上,紧接着他就被刺身亡,公事包也被抢走,可是在他临终前却把这把钥匙给了你,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这把钥匙是取得文件的关键,因为老刘不想让这份重要文件随着他的死亡而湮灭。如果按你说的凶手是为了寻找老刘的某一样东西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这份文件。”
“改变战争走向?这么厉害?”张治平咂了咂舌:“如果是那样的话这种可能性就大了,这样的一份文件对各方来说都是无价之宝,凶手肯定是在找这份文件,从老刘一直追到高黎,最近发生的这几件事串起来就比较讲得通了,说明他对这份文件志在必得。如果他的目标只是高黎,老刘不过是因为调查高黎被他发现而灭口的,这样在道理上多少有些牵强,在顺序上也有点讲不通。”
墨兰点了点头,道:“这点我也同意,的确是前一种的可能性大一点,可是即便如此我们依旧对这个文件一无所知,既不知道文件在哪里,也不知道任何得到它,就算你有老刘给的钥匙也不知道这钥匙和文件有什么关联。”
张治平叹了口气,他原本以为墨兰会知道这把钥匙的用处,由此可以了解凶手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从而发现凶手的蛛丝马迹,可是现在连墨兰都不知道这把钥匙的用处,虽然据她的推测钥匙可能和老刘要给她的文件有关,可是这离找到文件还很遥远,更遑论发现凶手。
“你不要太担心,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我知道了钥匙你知道了文件,只要我们通力合作,不怕找不到那把‘锁’。”墨兰看出了张治平的气馁,安慰道。
“那你最好快一点,那个凶手的动作可不慢,高黎,甚至还有你我的生命随时都受到威胁,那个凶手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张治平说着站了起来。
“高先生是不是还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墨兰见他要走,指着那把依然被他拿在手上的钥匙问道。
“如果是双方都能得益的合作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不过在你找到那把‘锁’之前我看这把钥匙还是由我来保管。”张治平举着钥匙的手晃了晃,苦笑着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这东西就成了我的救命符。”
墨兰点点头,微笑着道:“我也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很难让你把钥匙给我,这没关系,不过无论如何你要注意安全,莫让救命符成了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