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桐工作
    铃木虽然已经明白桐工作的意义,但对于诱降汪精卫仍然有些不以为然,尤其是这件事是影佐的梅机关在做,想了想道:“瓦解抵抗意志我理解,可是这和汪精卫又有什么关系,汪精卫现在已经脱离支那的权力核心,手上又没有军队,其价值已经不大了,就算另立政府也不过是另一个梁鸿志王克敏罢了。”

    “桐工作开始于昭和十三年,那时的汪精卫还是国民政府的行政院长,而且和南方的军阀关系很深,当时考虑让汪精卫脱离政府另立中央同时打出和平谈判的旗号,帝国方面再在政治军事上予以配合,这样就可以从内部分化国民政府,在这种情况下以蒋介石的性格内战是无法避免的,此时若要解决支那问题就易容易得多了。”说到这里岩井叹了一口气:“时运不济啊!汪精卫是出来了,可是恰逢近卫内阁总辞,看守内阁又不愿意得罪军方——你也知道军方对于用政治手段解决支那问题是有抵触的,所以说好的配合也就无从谈起,从而让汪精卫在政治上陷入被动,一些原来要跟他出来的重量级人物也改弦更张。另一方面蒋介石对于军方的控制也比我们的估计要高的多,因此原本寄希望的一些军方人士一个也没有动,这才最终造成了汪精卫在河内的犹豫不决,甚至一度还要远赴欧洲不再过问政治。”

    “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汪精卫的出走并没有什么实际效果,他的影响力也已经大不如前,我们为什么还要跟他谈判呢,就算是要找代理人梁鸿志王克敏这些现成的家伙也要比他听话得多。”

    岩井一哂道:“梁鸿志王克敏都只是过渡性的角色,汪精卫毕竟是国民党的元老巨头,其在支那政界和民间的影响力岂是他们几个家伙能够比的。”

    “可是就算是和汪精卫谈判成功了,离桐工作的目标还是很远,毕竟如您所说蒋介石对于军方控制力极强,就算汪精卫另立政府也不可能瓦解支那人的抵抗,顶多也就是牵制蒋介石——甚至对于这点能力我也不是很看好。”铃木似乎打算质疑到底了。

    “汪精卫是一枚棋子,既然是棋子就应该发挥他应有的作用,我不是说过吗,跟汪精卫的谈判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事还有很多。”岩井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份文件道:“你刚才说的什么细节到底是什么?”

    “张治平曾经作为德国大使馆的翻译参加过陶德曼调停,是兴亚院通过德国大使馆的秘密关系安排进去的,这个任务的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经办这件事的联络人提供了一个细节:据那个秘密关系说中国方面一开始对于张治平的临时加入是反对的,理由是不专业,不可靠,虽然德国方面竭力争取,但中方也非常坚持,甚至还以取消会谈为要挟,正在僵持不下之际中方却忽然让步了,一开始他们以为是中方迫于战事的压力急于开启谈判,后来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知是因为得到国民政府一位高层人士的首肯。”

    “我一直觉得这家伙不简单,果然有点意思。”岩井眯起了眼睛:“有没有核实过消息来源?”

    “是王宠惠的秘书在一次德国大使馆酒会上透露,据说当时他喝得有点多,应该不会有假。”

    “知道那个高层是谁吗?”

    铃木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德国大使馆的人也问过,那个秘书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据那位秘密人士说有这个能力的在整个中国不超过十个人。”

    “不超过十个人……”岩井一边重复着铃木的话,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踱到窗前,窗外的浓雾似乎更浓了,就连刚刚还若隐若现的太阳也已经完全被浓雾遮盖。岩井看了一会,转过身对铃木道:“你安排一下,我要见见张治。”

    “就是这里了。”刘言指着同孚路上一排石库门说道:“他就住在三十八号的亭子间里。”

    李士群看着那排已经略显老旧的房子唔了一声。虽然按照岩井的指示影佐当天就让李士群放人了,但是李士群并不打算放过张治平。他不知道日本人是怎么想的,在他看来张治平的那套说辞完全是在胡说八道,那两个日本人看着也算聪明,尤其是那个少将总让人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可他们居然就信了张治平的鬼话,虽然看起来影佐本人并不愿意放人但也只得遵守命令。李士群曾经吃过张治平不少暗亏,为此憋了一肚子火,这一次他暗自下了决心——绝不会让他再从自己的手上滑走。

    “确定他不在房间里吗?”李士群问道。虽然决定一查到底但张治平毕竟是兴亚院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而且下令放人的还是岩井。

    “确认过了,负责跟踪的兄弟说他刚出去不久,前后门都有我们的人,一旦他回来会通知我们。”

    “好,我们进去吧。”李士群点点头,刘言的布置还是妥帖的,就在释放张治平的同时他也给了刘言一个任务——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看起来刘言做的还是不错。

    “有两件事我要跟您汇报一下,”刘言一边走一边说道:“一是按照您的吩咐行动组昨天安排了一次对于高黎的暗杀行动,但是出了一点岔子,行动没有成功。”

    “这件事我听吴四宝说过了,他把那个老头吹得跟神仙似的,有那么厉害吗?”

    “不知道,”刘言苦笑了一下:“不过吴组长的几个手下都打不过那人,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说的也是。”李士群点点头:“你说的第二件事呢?”

    “负责跟踪的兄弟说张治平也昨天去了铁锚酒吧。”

    “铁锚酒吧?”李士群怔了怔:“昨天暗杀高黎的行动也是在铁锚酒吧。”

    “是的,而且在时间上有交集,张治平是在吴四宝的人离开一个小时后到的,在里面待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离开,那时候高黎还没走。”

    “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因为怕被发现,跟踪的人没有进酒吧,张治平最近非常谨慎,我的人有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张治平是专业的,你的人恐怕已经被发现了。”李士群想了想道:“告诉你的人不要怕被发现,盯着他,不要让他离开视线。”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张治平房间的门口,刘言打了个响指,一个76号的特务走过来掏出口袋里的开锁工具熟练的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把门锁打开,李士群推门走进了房间。房间很小,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就已经把房间塞的满满的,家具都是一些普通的货色,日常用具也没什么高档货,唯一值点钱玩意就是桌子上的一台收音机,房间的一个特点是到处堆满了书报杂志,桌子上椅子上甚至床上和地板上都堆得满满的,让本就不大的屋子显得杂乱而拥挤。李士群饶有兴趣地翻看着这些书报杂志,和房间一样,这些书籍杂志也是杂乱无章的,各种方面的都有,很难从这些书里推测出个人的兴趣爱好和政治倾向。刘言打开书桌下的抽屉,里面是纸币墨水之类的书写工具,又用工具打开中间有锁的抽屉,发现里面有几块银元和一些法币,还有一些往来书信,李士群看了看,地址都是书报杂志编辑部,抽出一两封看了看内容,无非都是些约稿退稿之类的。两人又打开衣柜看了看,除了衣服被褥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李士群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四周,忽然搬起旁边椅子放到衣柜的前面,站在椅子上伸手在衣柜顶上摸索了一会,果然从上面摸下来一只鞋盒,李士群把盒子递给刘言,自己从椅子上下来。

    “您是怎么知道上面会有东西的?”刘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我不过是眼睛比你好。”李士群轻描淡写地笑道,笑容里却透着自负:“衣柜顶部边沿上的积灰有一段比其他的地方浅。”说完又指了指鞋盒道:“打开看看。”

    刘言打开鞋盒,不由地吹了一声口哨,鞋盒里是一卷卷的钞票,不仅有法币,更有美元和日元这样的硬通货,最晃眼的是底下还有几根金条,怪不得这个鞋盒入手这么沉。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有钱,看起来兴亚院要比梅机关肥得多!”刘言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足斤足两的大黄鱼。

    “你懂什么,兴亚院的预算比梅机关只会少不会多。”李士群斜了刘言一眼:“据我所知这家伙干的是情报掮客的勾当,这两年局势不稳情报生意肯定赚钱。”

    “既然情报生意那么赚,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弄一点做做,毕竟咱们是近水楼台嘛。”刘言恬着脸道,张治平的小金库着实让他羡慕。

    李士群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有动过这方面的脑筋,但是如果没有日本人的首肯这事我们做不了,我也找影佐试探过几次,但每次都被他堵回去了,张治平之所以能够做这门生意背后绝对有铃木撑腰的。”

    “怪不得铃木要力保这小子,原来是一起捞钱啊!”刘言的语气又是羡慕又是不忿。

    “影佐一直怀疑铃木和他合伙做情报生意,不过一直抓不到什么证据,这次你盯着他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这方面的证据。”

    刘言点点头,又指了指鞋盒道:“那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放回去。”见刘言有些不舍,李士群又道:“放长线钓大鱼,等哪天把他扳倒了这些还不是咱们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把房间仔细搜了一遍,但是却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刘言小心翼翼的把鞋盒放回了原处,又把其他的东西归位,李士群再次扫视了房间一眼,刚准备离开忽然心中一动,走到书桌前,伸手打开了那台收音机,一段悠扬的音乐声响了起来。刘言有些不解地看着李士群,不知道他怎么会忽然起了雅兴,过了一会儿音乐声停止,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请灰雁注意,凤凰的指示如下,7231,5438,6975,2356。……下面是苍鹭,请记录2531,67,3954,1287,291,8533。……”

    李士群和刘言对视了一眼,悠悠地说道:“看来我们这位张先生还真有不少秘密啊。”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