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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篇 无尘有尘 第四节
    开封城中有一户人家,家中只有一对老夫妻,幼子早幺,后来再没有子嗣。左右邻舍同情他们的遭遇,便凑钱帮他俩开了一家豆腐坊,清晨起来卖豆浆豆花之物,午后便将前一夜制好的豆腐送到附近酒楼,店家知其不易,便每次多付他们几文钱,日子辛劳,倒也勉强糊口。今天清晨,二老正要开门将豆花摆到门前桌上,忽然有人敲门,此时天尚未亮,往常这个时辰,别说人,附近连狗叫都很少,谁会来寻他俩呢。二人虽不解,但老头儿还是上前打开了门。

    三尺宽的窄门还没完全打开,只见一只手已经伸了进来,老头儿见状忙道:“这位兄弟不要着急,老朽正在为你开门。”门外没有回应,伸进来的手也没有下一步动作,老头儿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老婆子一眼,后者同样一脸疑惑。无奈,老头儿还是把门完全敞开,只见门口趴着一个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人。老头儿示意老婆子把油灯拿过来,后者颤颤巍巍把床头的油灯移到门口,飘乎乎的灯光由远及近,借着灯光老头儿揉揉日渐浑浊的眼睛,附身仔细看去,顿时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到门槛上喘着粗气,惊骇的表情,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直流到脸颊,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老婆子见状,也不顾常年劳累导致腿疾,努力过去搀扶老伴儿,怎料刚走过去,同样跌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上的油灯早已摔在地上。原来,门外却是一具尸体,刚才没仔细观察的手上满是鲜血。

    第二天,城中早已炸开了锅,豆腐坊老六家出了人命案,老两口被带到衙门问话,豆腐坊被贴了封条。街坊们三五成群地议论着。

    “你们听说没有?那具尸体浑身是血,死的可惨了。我听隔壁王屠夫说,他杀了这么多年猪都没闻到过那么重的血腥味。”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中毒死的,胸前都是吐出来的秽物,还喷了老六家房门一世界,哎哟,老恶心了。”

    “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堂侄子表舅儿子的姑父是衙门里的仵作,他亲口说,尸体上就脖子上一处刀伤,应该是被抹了脖子了。”

    “不对吧,要是被抹了脖子,又怎么能坚持着爬到豆腐坊那里,应该当时就死了才对。”

    众人回头看着说话的人,瞧着眼生,顿时底气又足了一些。

    “你个外乡人知道什么,老六家可是我们老邻居了,我早就发现这两口子不对劲了,就靠着卖豆腐那点钱,隔三差五还吃顿肉呢……啧啧啧,你们说那钱哪儿来的?我还听说,这两口子年轻时候是俩雌雄大盗,手段多着呢,因为缺德事儿做多了,儿子才早早死了,为了补阴德才洗手不干的。我看呀,这几年吃不了磨豆腐的苦,又重操旧业了。”一个老头儿一脸神秘地对大家说着,有鼻子有眼的,旁边的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时对这老头儿肃然起敬。

    “到底是衙门捕快的叔叔,这消息就是灵通,照你这么说,咱们可真够悬的,一直在江洋大盗跟前住着。我看呀,就是因为赵老哥在这儿住着,他侄儿能不多多照应着吗?咱们可都是沾了你赵老哥的光了。”

    老赵头儿一脸受用的表情,拍了拍胸脯,朝着众人说道:“诸位放心,只要有我侄儿在,大家就能平安无事!”人们自然是一顿恭维。刚才提出不同意见的人叹了口气,缓缓离开人群,迈步来到出事的豆腐坊这里,低头看着染血的门槛发呆。门框和门槛皆有血迹,唯独正门上干净如新,着实让人费解,若是在门前杀人,脖颈大动脉被割裂,鲜血应该溅到门上才是,若是在他处受伤,一路走来,路上也该有血迹才是。外乡人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叹口气离开。

    恍惚间已走到城门口,正在犹豫往前还是往后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一个人影快步走出城门,背影很是眼熟,好像是幼时见过的……

    他急忙往前追去,然后那人仿佛知道有人在身后一般,也加快了脚步,无论他如何追赶,始终与其相距一丈之地。此时已到了城外野地,周边并无人影,权衡利弊之下,他朝前方大喊:“尊驾请留步,在下无尘,有事向您询问!”原来这外乡人正是逃离丐帮的无尘。

    前方的人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仍旧快步向前,无尘继续喊到:“胡大侠留步,在下绝无恶意!”那人好像被说动了,脚步放缓了一些,无尘心头一喜,加紧脚步上前,只见那人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一把扔给后边的无尘。

    “把酒喝了再跟我说话!”

    无尘一把抄住酒壶,原地愣了愣,苦笑一声打开酒壶送到嘴边。

    辣,涩,苦,刺鼻,无尘曾在江南品过美酒,也曾在塞外尝过游牧人家粗劣的马奶酒。但是手里这壶酒简直是剜心毒药,论刺鼻,马奶酒差之万千,论辛辣,乡间的烧刀子更是不值一提。无尘犹豫片刻,想到眼前人的身份,虽是猜测,但他已无路可走。咬咬牙将壶中酒送到口中,眉头紧皱,握拳的左手已开始发抖。终于将酒壶喝空,无尘全身都开始颤抖,他忍住呕吐,长长哈了一口气,壶口向下抖了抖,示意已经喝完,然后一把将酒壶抛给那人。那人此时已转过身,阳光洒在他脸上,照着他青惨惨的胡茬子,也照着他脸上懒洋洋的笑容。

    那人抓住酒壶摇了摇,哈哈一笑道:“好小子,能喝完老胡我亲手调制美酒的人,你是第二个,有胆识!说吧,找我胡铁花什么事?”无尘仍在那里哈气,听到胡铁花表明身份,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赶忙压住腹内澎湃的酒气,快步走上前抱拳道:“晚辈无尘,见过胡大侠。”胡铁花撇撇嘴:“什么见过不见过的。有话直说,不说我就走了,以你这点脚力,甩开你很容易。”无尘忙道:“胡大侠果真快言快语。是这样,晚辈近来被杀手追杀,已逾三月,苦于查不到幕后黑手。直到昨夜方才寻到一丝线索。不知胡大侠可曾听过白衣羽士其人?”胡铁花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后,问道:“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在下无尘。”

    “无尘,无尘,无……这个名字倒是让我想起几位故人,其中一人倒是总爱身穿白衣,比娘们儿还要精致漂亮,可惜早已作古。至于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印象。”

    无尘沉默了。

    “小子不要灰心,俺老胡是粗人一个,不问江湖事已多年,不知道也正常。唉,若是老臭虫在这里,一定有办法帮你追寻。”

    无尘眼前一亮,忙问:“胡大侠说的可是香帅?”

    “对对对,就是你们口中的什么香帅,不过在我看来,臭,臭不可闻。哈哈!”胡铁花说得兴起,还做出了鼻前扇风的动作。无尘不禁莞尔,想不到这胡大侠一把年纪仍是小孩儿心态。

    “请问胡大侠,您是否知道香帅的行踪?”

    “这倒是不知,老臭虫早在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我也曾探寻过,但不论是他那条破船里还是其他什么地方,都没有一点消息,就连那苏蓉蓉三位小姑娘也不见了,我看这四人是去归隐山林了。让我老胡连个一起喝酒的人都没有。真是不够朋友!说起这个,小子,你好点没有,跟老胡我去喝酒!”

    “这个……”

    “不要婆婆妈妈,只要有酒,我的脑子就比平常聪明一万倍,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呢。”胡铁花眨眨眼。

    无尘无奈一笑:“好吧,那我就陪胡大侠好好喝一杯,不过”他瞅了眼胡铁花腰间的酒壶,心有余悸道:“不过胡大侠的佳酿就不必浪费了,咱们去寻个酒馆痛饮一番可好?”胡铁花哈哈一笑道:“可以可以,不过酒钱你付,我老胡可没有带钱的习惯。”

    “这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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