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浩顺着es手指的方向看向拱顶。
那里由一块一块的岩石拼凑而成，肉眼可见范围内，并没有明显的照明之物。
再仔细观察整个密闭的空间，的确也没有哪个位置看起来像光源之类的东西。
“总不能是这些光，透过岩石照射进来的吧？”向家浩摸了摸身旁的一块岩石。
“不止是光，你们没有发现……我们连影子都没有吗……”
高斯棋两眼直直地盯着地面，头也不抬地说道。
两人闻言，方才低头看去，地面上确实没有任何阴影。
向家浩甚至伸出右手，在水平方向摊开手掌，在眼前翻过来又覆过去，用来验证这里的确不会形成影子。
就在这时，向家浩似乎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他刚才蹲在了高斯棋的对面，但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现在这么近。
他现在只是把手掌伸到眼前，指尖却已经快要剐蹭到高斯棋的头皮了。
“不光没有影子，整个空间应该还在缓慢地向里面压缩……”高斯棋仍旧死死盯着墙角。
es和向家浩一听这话，都不约而同地循着高斯棋的视线望过去，就见那岩石形成的墙角处，此刻正有两束细沙在往下掉落。
向家浩伸手摸向墙角，才感觉到两面墙壁微不可查的移动。
两面墙壁……都在向里挤压。
等到向家浩再次回过头来，高斯棋的鼻尖已经快要触到他的下巴了。
“es，看看你那边……”向家浩说道。
es闻言，赶紧伸手摸了摸身后的墙角。
突然重心不稳，她向前打了个趔趄。
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四面墙壁都在向内缓慢地压缩。
三个人很快就不能以现在的姿势和位置停留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了。
“呼哈……呼哈……”
“呼哈……呼哈……”
封闭的空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吐息声。
不断压缩的环境显然让三个人都有些紧张。
只是，这三道呼吸声中，有一个人的吐息却是特别地急促，好像这空间里的氧气正在被急速抽掉一般。
“呼哈…呼哈…呼哈…呼哈…”
发出这段呼吸声的人是高斯棋。
此时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由惨白变得铁青，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胸腔起伏也变得更加剧烈。
他的双手不再环抱着双膝，而是交叉举起，掐住了脖颈。
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轻微地发抖。
“没救了……没救了……”
高斯棋嘴里喃喃道。
向家浩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他很快发现了异常。
“喂——你没事儿吧？”他重重地拍了拍高斯棋，想把他的意识给拉回来。
“这里面的空气是不是不够用了？”es这时也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别紧张，越紧张，氧气消耗的速度就会越快。”
“控制好呼吸的频率和深度，我们再试试有没有别的办法找到出路……”
向家浩强作镇定，试图将紧张的es安抚下来。
他的心里也很害怕，因为刚才他们探查一圈，确实没有任何有效的线索指向出路的位置。
没办法，向家浩只好一手捂住胸前，希望呼吸的力度能够降低一点，然后集中注意力观察这个封闭空间的四壁，心里想着也许刚刚漏掉了什么细节，再仔细找找也许能找到什么机括的痕迹。
同时还每隔一段时间，看看高斯棋的情况。
……
仔细查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向家浩心里升起一股难奈的失落感。这时自己的呼吸也有点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
他推测是氧气减少的原因。为了吸进更多的氧气，机体会本能地加快呼吸节奏。
这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儿吧？”
一丝惊恐的神色从向家浩的眼中一闪而过。
虽然稍纵即逝，但却被es敏锐地捕捉到了。
es刚才听了他的建议，一直努力用意志保持着平缓的呼吸，但她看着高斯棋呼吸受阻的样子，自己也很难不受影响。
没过多久，她就已经感到鼻腔和喉部出现了明显的烧灼感。
“呼哈…呼哈…呼哈…”
“呼哈…呼哈…呼哈…”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让三个人更加局促不安。
一直呼吸急促的高斯棋这时用眼角余光瞟到呼吸困难的两人，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你们…呼哈…你们也有幽闭恐惧症吗…呼哈…”
“嗯？”
“诶？”
es和向家浩两人闻言，神情皆是一滞，后来向家浩反应过来高斯棋话中的意思，试着重新调整呼吸，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他又恢复了在日常环境中的呼吸频率。
“这里的空气可能并没有减少，”他转过头对es说道，“那刚才……难道是因为心理作用？”
这时es也已经调整过来，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刚才的一番挣扎，让她的脸颊有些发红。
“奇怪……可是刚才呼吸困难的症状实在是……实在是……”
“太逼真了……”向家浩接过了es的话头。
“对，”es这时抬手在胸前拂了几下，好像在捋顺刚才凝滞在胸中的浊气，“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刚才我们经历的一切，仅仅是由于心理作用，或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里，受到了他的影响……”
es转头看向高斯棋。
一般来说，幽闭恐惧症患者只要离开引发恐惧的狭小封闭空间，相关的症状就可以得到有效缓解。
只不过，看眼前的情况，他们可能暂时没办法快速逃离这里。
“你还能坚持吗？”向家浩轻轻拍了拍高斯棋的后背。
向家浩观察过，从症状发作到刚才的一段时间里，高斯棋除了明显的呼吸困难和恐慌，并没有引发其他症状，前两种症状也维持在一个可以暂时接受的程度。
高斯棋艰难地点了点头。
向家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继而转头望向es：“es，我可能需要你打前阵。”
……
随着墙壁的向内压缩，三个人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窄。更为离奇的是，向家浩和高斯棋身后的两面墙壁，正在逐渐向水平方向倾斜。
加上左右两面墙壁的压缩，他们三人只能以一条纵队的方式排列，并且匍匐在即将倾倒为水平面的墙壁上，才可能免于移动的墙壁的挤压。
高斯棋现在这个样子，向家浩不太放心把他放在首位或者末尾，所以他决定，自己来断后，让es走最前面。
因为他发现，拱顶处的岩石不但没有向内压缩，反而还在往外扩张。在他们头顶以上大约两人高的位置，那里的空间似乎没有他们现在这里这般拥挤。
这里的墙壁和地面，好像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逼迫他们朝着拱顶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