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发现,三条金色大鱼里,分别裹挟着一个这一段时间里神秘消失的岩月宗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前缘何消失,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又从何而来。
只不过,失而复得,这的确是一件令人大喜过望的事儿。因为有人发现,那些人,是带着缓慢的呼吸,从金色大鱼的肚子里出现的。
族人之间奔走相告,很快整个岩月宗的人都知道那些消失的人是会再次回来的。
整片聚居地弥漫着希望的味道。
岩月宗的人很快加派了人手,专门去往那片新发现的水域等待金色大鱼的出现。
他们没有相应的计时工具,周围环境也没有日升月落来帮助估算时日,他们便分好批次,一组五人,其中三人带上两餐的食物和饮用水,另外的两人带上三餐的份量。
等到其中的三人吃完两餐,并感觉腹中出现轻微程度的饥饿感时,便打道回府,通知下一批次的人员前来水域蹲守。
等到第二批次的人员抵达目的地时,上一批次剩下的两人再结伴回到聚居地。
就这样,为了不致错过每一次河水退潮时出现的金色大鱼,岩月宗的人想出了这个轮值的办法,以期在第一时间找回之前无故消失的人。
在这般离奇的异境之中,为数不多的岩月宗人只能团结一致,才能解决掉一个接一个的难题。
事实证明,岩月宗人想出来的这个轮值的办法是奏效的,在大概轮值了十五六批次的人员之后,他们已经等来了之前所有无故消失的人员。
然而,皆大欢喜这种难得的结局,似乎总是很难与岩月宗的人挂上钩。
那些躺在金色大鱼肚子里的人们,并不是每一个都带着鲜活的呼吸,等待着亲朋好友的热情迎接。
有的鱼腹被打开,里面的人看似和消失之前相差无几,但实际上,他们却没有睁眼,乍一看去,还以为他们在鱼肚子里安静地睡着了。
安静到……听不见呼吸。
活人相聚,死尸入土。
那些再次迎来离别痛击的岩月宗人,只能强压下撕心裂肺的疼痛,为自己的亲人重新寻找一块安息之土。
他们花了好些时日,在聚居地的正南方向十里处找了一块地方。那里的植株覆盖比较稀疏,这样可以省些力气。
岩月宗境内没有湿润的土地,他们就尽力挖开一块一块岩石,挖得差不多了,便将逝去的亲人放下去,再用挖出来的岩石将其掩埋起来。
虽然这里已经不是外面的世界了,但他们还是选择了传统的祭奠仪式,守灵三天,就当是最后陪伴亲人一程。
不过可惜的是,这片神奇的地方似乎并不太想让这些人安安静静地陪伴亲人最后一程。
因为无法计时,守灵仪式也采用了轮换的方法。
虽然无法对流逝的时间进行准确计量,但在饥饿与困顿的间隙,时间就像被破坏了鞘翅的瓢虫,挣扎着纤细的六条腿,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上彳亍着。
等到瓢虫终于彳亍到看不见太阳边缘的时刻,完成仪式的守灵人终于能够合上眼皮,稍微打个盹儿。
然而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生!
最开始是一声钝响,就像庞大的石块从很低的空中落下,没能引起守灵人的警觉。
直到钝响接二连三地出现,最后甚至出现了石块接连滚落的声音,守灵人才猛然惊醒,并将视线移向异响传来的方向。
在清冷无声的月光照耀下,掩好的岩石坟墓从中间破开一个豁口,仔细一听,那漆黑的豁口里面,好像还传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坟墓显然是从内部被破坏掉的。
好几个守灵人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几步,想要看得再清楚些。
只见其中一个黑漆漆的豁口中,伸出了壮如树干、肌肉虬结的两只手臂。
那两只手臂筋肉外翻,上面还不断分泌着粘稠的液体组织,完全不似常人的手臂一般,拥有完整皮肤的覆盖。
实际上,这个时候要是立刻转身,撒开丫子往前跑,估计还能捡个一条半条命的。
只可惜,大部分守灵人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还是想去确认是不是自己的亲人已经复活了。
虽然理智的那一部分一直在提醒着自己赶紧开溜,但是,很显然,对亲人的眷念胜过了理智的思考,他们选择了再靠近一点点,再看清一点点,然后再选择是否逃跑。
这般的反应显然是致命的。那些从岩石坟墓里钻出来的家伙,不知为何速度快得惊人,只一眨眼的工夫,便窜行到那些守灵人跟前,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利齿的撕咬声和血浆的暴绽声立刻拉响了其他守灵人心中的警报,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些家伙已经不再是他们曾经熟识、后来无故消失的亲人或者朋友,而只是全身覆满血腥筋肉,只知茹毛饮血的人形怪物。
那些没被咬中的守灵人仓皇逃窜着,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人不死心,在逃窜的过程中还忍不住回头看看那些所谓的人形怪物,想着还能不能从那已经变异了的五官中,撷取到一丝一毫自己曾经熟识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