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高歌，代价是什么？”

    面对白发老者的这句提问，正目不转睛欣赏酒馆舞台那美艳歌妓表演的高歌，却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手中最后半片黄莓果饼塞入口中后，啐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刚不是给过报价了吗，老头。你要是耳背的话，我就好心再说一次吧，三百金布尼。”

    “真想不通这么难吃的果饼居然也要我一枚银克朗，你要觉得不合适咱就拉倒。”

    说罢，他又举起酒杯，将杯中剩余不多的兑水龙舌兰一饮而尽。

    白发老者身后站出一名长相凶恶，身材魁梧的西装壮汉。

    只从这壮汉外貌看就明显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他几步走到台前，愤怒的朝高歌大声嚷道：“臭小子，怎么和凯特先生说话的，你知道他是……”

    可还未等这个壮汉把话说完，那脸上皱纹分明，沟壑纵横的白发老者便已抬手以极快速度扇向了他的这名手下。

    随后，这个两米高的大块头保镖便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同时他的身形也开始在空中跟着扭曲起来，四肢弯折成风车扇页模样，直到撞上了酒馆另外一侧的墙壁才停下。

    “鉴于这件奇物具备短暂屏蔽痛觉的能力，三百金布尼还算合理。”

    白发商人凯特将打人的右手收回，继续搭在那雕着鹰头的银铸手杖上，满眼阴沉的说道。

    “但我问的是这件奇物的副作用，高歌。你要是继续这样装傻，以后还是别找我做生意了。”

    听完老者略带怒意的嘶吼，那个戴着紫金花标志单眼眼罩的英气青年讪讪的摆了摆手，说道：“怒气别这么大嘛，老头子。让我想想，

    记起来了，使用的时候会降低智力，不算很严重的那种。”

    坐在他对面双手拄杖的凯特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管是对他自己威严的维护，还是对这桩交易。

    “不过，”

    高歌话锋一转，不打算和他继续交易了：

    “老头你这个态度让我很不爽，还是如你所愿，取消交易吧。”

    与此同时，凯特后方一名资历明显要老上许多，身形却并不健壮的中年男人便已抄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高歌。

    高歌也没有示弱的意思，伸手将眼罩取下，露出他那奇异的右眼。

    一颗只有少量眼白，而巨大的蓝色眼仁中间被一个巨大六芒星充斥着的诡异眼睛。

    察觉到双方话不投机，剑拔弩张，酒馆里已有少部分人动起了趁机溜走赖债的打算，不过更多的是围在一旁，准备看看乐子的酒鬼。

    因为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当然在这座斯凌佳岛上其实也算不上多罕见。

    老回收商凯特没有马上下令让自己手下开火，但也没有像之前一样马上出手制止。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有一分钟后，令围观人群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被心潮者们尊称为高傲老狼的老凯特居然摆了摆手，示意管家收起武器。

    而高歌却并没有拉下眼罩，只是咧嘴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甚至伸手想要在老凯特那团地中海上薅上一把：“这才对嘛，买卖不成仁义在。没想到，你这老头还怪敞亮的嘛。”

    纵是凯特再大气量也并不打算容许这个无知下辈进一步的冒进，抬起手杖抵在这个青年戴着手套的手掌中心，低沉的声音从他那干瘪的嘴唇中间传出：“四百金布尼加上你之前想要的那个奇物的情报。”

    被打断的高歌悻悻收回手来，无奈的耸了耸肩：“行吧，成交。”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湿漉的毡帽朝凯特抛了过去。

    凯特则示意管家递上早就准备好的袋子，随后从酒保手中要来了纸笔，飞快的写完信息后将袋子和纸片扔给了他。

    接过两个东西后，高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准备离开了酒馆。

    “那这顿就劳烦您请客了。”

    看着独眼青年越走越远，凯特一旁的管家才凑到他近前，俯下身低声问道：“老爷，就这么个没教养的小子，没必要真的支付给他吧，需要我去把钱抢回来吗？”

    “说到底这个奇物的实战作用也不值得四百金布尼吧。”那原先身肢扭曲的大块头保镖不知何时已恢复了人形从墙边走回。

    老回收商凯特双手用力抵在银铸手杖上，重重往地板上敲了两下：“闭嘴，四百金布尼不是出给它的实战价值的，而是拿来给那些大人物手术用的。”

    “而那个年轻人绝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吐出这句话的老凯特双眼眯的只剩下一条缝来，随后他又把手杖指向身后的中年管家说道：“回去准备东西吧，记得好好教教你这个没脑袋的侄子，别让我下次再自己动手。”

    等高歌回到那间他称之为家的建筑时，月亮已经升到正空了。

    “神使大人，您怎么又没回来吃饭。”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漆黑的屋子深处传出。

    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女孩从圆筒罐子上跳下来，语气幽怨的说着：“明明已经把您的钱都收起来了，居然还出去乱逛！”

    高歌轻车熟路的走到墙边，打开电灯开关，随后光亮充满了这个原先不知是哪个工厂材料仓库的屋子。

    扛着袋子的高歌奥古斯丁看了眼女孩那张眉头紧皱，两腮鼓鼓的脸，无奈的笑了笑，上前轻抚她的额头。

    随即柔声对这个五官精致，脸上却总是蒙灰的可爱女孩说道：“茉莉啊，总是喜欢约束人，长大以后可不好找男人哦。”

    而后高歌又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说：“现在我们的资金还算充裕，没必要连晚上都不点灯的。”

    那个名叫茉莉的女孩挣脱开高歌的手掌，接过他递来的黑色袋子查看后大吃一惊，随后却又认真反驳道：“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需要勤俭节约，开源节流，居安思危……”

    倒了杯水正喝着的高歌听后，呛得差点没立刻全喷出来，擦了擦嘴后，语重心长的对女孩说：“茉莉啊，我知道你最近去学校里学了很多成语，很了不起，但也不能这么用啊。”

    “可是我用的意思都是对的。”

    茉莉表情严肃的回怼着他，然后低头摆弄着身上的淡绿碎花连衣裙嘟囔着：“前几天神使大人还破费给我买了这件不实用的衣服，接下来的所有开支都必须严格节制才行。”

    看着这位自己初来这个世界时的救命恩人如今这副小家子模样，高歌不免叹了口气：“我的茉莉大小姐，请放宽心，我们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拘谨日子了。”

    “等再过些日子，攒多些钱，我们甚至可以离开这里搬到那条布拉尼街区，去住正常的房子。”

    那里要离茉莉的学校更近些，而且居住环境也会比这个废弃仓库要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