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和张小民交谈中，姜由得知了一个意外之喜，就在他与三只怪物搏杀的时刻，张小民在一号院也被包围，生死危机关头，他居然也觉醒了。
左臂上浮现出一个比表盘稍大的的黑色咒印，形状像三只蝌蚪头衔尾旋转，张小民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金灿灿的——扫把。
“比家里的笤帚好使，都没咋使劲，院里就全是灰尘，我趁怪物看不清找机会躲了起来。”张小民摩挲着扫帚柄还挺满意。
“再后来这几个领导就来了，我再出来那几只怪物就死光了。”
姜由有些无语，本来以为自己的螺丝刀已经够离谱了，想不到张小民的魂器更废。
说话间，众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彻四野的哀嚎。
是雪鬼母体的方向。
刚刚那几个特清队的队员聊天中提到过这些怪物的名称。
这声哀嚎产生的音波之强，连肆虐的寒风都被迫一滞，姜由和张小民赶紧捂住耳朵，脑子里虽然嗡嗡作响，眼睛却不自主地望向雪鬼母体的方向。
黑夜中只能看到一道长长的血光闪过母体的脑袋位置，随后八只红色巨眼仿佛熄灭的灯笼，慢慢黯淡，随即一声巨响，是巨物轰然倒地的声音。
就……这么解决了？
一场虐杀二百多条人命，周奎包括自己用命周旋的怪物，不过说话间隙的功夫，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杀了？
几名特清队队员却仿佛司空见惯般，只瞄了几眼就收回目光，继续玩闹般的争吵。
姜由默默低下头，这一刻，他算是第一次真正被觉醒者的力量所震慑，世界已经变了，但似乎人类，早就做好了准备？
……
桐城特清队的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一到场，特清队其他几名队员都瞬间规矩了起来。
刚刚还在拌嘴的鲁小红和那名紫发女队员也一脸整肃。
姜由没看到他的魂器是什么，反正不可能是什么螺丝刀扫把一类的东西，这个男人不能惹。
黑夜里，随着雪鬼母体死去，寒风渐渐停止了呼啸，雪花也不再飘落。
远处荒原的地平线上，慢慢升出一道金光，像是要撕裂这个漫长的黑夜。
破晓了。
天空从一片漆黑很快变成黎明时有些黯淡的蓝，但也足够让众人看清f71服役点的惨况。
到处是残垣断壁，黑红的地面已经分不清人血还是烧焦，遍地散落的尸体，很多已经辨认不出人样，只能说是破碎的血肉组织。
张小民和姜由相互搀扶着，跟在特清队身后，虽然风停了，但两人却觉得胸口位置像破了个口子，寒气不住地往里灌。
两人已经吐无可吐，可踩在血肉交织的废土里，还是不停地干呕，太惨烈了。
远处的雪鬼母体就静静躺在地上，稍微临近姜由才看清，它的额头处，不知道被什么器物贯穿出一个巨大的血洞，伤口沿着头颅穿透了它整个躯干，从肥腻蠕虫一般的下半身破出。
至于其他怪物的尸体，七零八落的遍布整片区域，心肠再坚如铁石的人看到此时此况，都会感慨f71服役点，真真惨烈如地狱。
“我，荒原上的羁縻之民，面对勇敢选择了怯懦……”
最先出声的是队长，他缓缓念出了一段忏词，这是联邦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要日日背诵的，嫁娶时念，早读时念，忏悔时念……祭奠时，也念。
“……面对真相选择了谎言，面对智慧选择了愚蠢，请求天空赦免我的罪恶，赐我以宽仁，我必用余生忏悔，永不背叛，天空的意志即为我的意志，伏乞宽宥。”
众人虔诚垂头，低声齐诵。
诵毕抬头，气氛又稍活络了起来，特清队里，戴狸猫面具的少女头顶的天线突然颤动。
“队长，桐城方面的救援部队询问进场时间。”
第一次见到人的头顶长天线的，看样子还真的可以发无线电。
姜由默默听着，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别说话。
队长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说罢又转眼看向姜由和张小民，沉吟片刻后又嘱咐道：“医疗组不必进场，现场没有活口。”
姜由心底一紧，没有活口？？？什么意思？？
md不知道张小民的扫帚能不能飞，之前看过一个小说，里面的魔法世界骑上扫帚就能飞。
“国仔，你那个扫帚能飞吗？就是骑个人那种？”姜由压低声音问道。
张小民苦笑：“最多清理个垃圾堆……”
“别紧张，你们两个是觉醒者，特清队直属联邦，对于觉醒者的管理权有优先级。”
队长察觉到姜由他们的紧张，开口解释。
“另外有些问题要跟二位了解一下。”
姜由很听话，眼下的情况明摆着反抗不了，还不如乖乖跟人家走，怎么说也是个官方组织，总不至于乱杀人吧？
他不知道的是，比起清理怪物，特清队清理的人，数量要多得多。
服役点还停了几辆车，考虑后面救援队运尸可能需要车辆。
加上姜由和张小民一共六人，但队长还是只征用了一辆吉普。
雪鬼母体被杀死后，f71附近的极寒环境缓解了很多，车子总算能正常发动了。
按照鲁小红的说法，是无名墟的出现影响了周边的环境，所以只要解决了源头，一切自然会恢复如常。
开车的是老盘，也是特清队的队员，摘下面具把姜由下了一跳，完全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怪不得一直没见他说过话，感情一直在那儿假寐，老人贪觉。
但老盘开起车来却猛得一批，全程地板油，也不管路况，猛颠，按这个速度一直开不停估计天黑能到桐城，但是在这之前车是不是会散架，不确定。
路上姜由已经基本了解了桐城特清队的成员信息，鲁小红不介绍了，紫发女子叫张紫云，魂器是一条软鞭。
狸猫面具少女叫南音，魂器是头顶那根天线，负责队内的通讯和侦查。
队长的名字是姚重，魂器是一条链枪，但姜由是想不通得多粗的枪能直接给雪鬼母体当糖葫芦串起来了。
姚重之所以要单独带走他们，除了他俩是觉醒者的原因，还有一点姜由其实已经猜到，一定是他交给周奎的那件机械臂被发现了。
但从上车开始，姚重却始终没有开口询问他俩什么。
搞得一直在装乖巧的姜由很有点忐忑，虽然他早就准备了各种腹稿糊弄，但看来这个姓姚的队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始终面无表情，更让姜由没底。
直到……
“哇——”姚重扶着车门，又吐了一地。
“队长，要不你还是坐副驾吧，我跟他们挤挤好了。”鲁小红拍着姚重的后背，想让他顺一顺，“我说老盘你也是的，明知道队长晕车油门还踩那么猛。”
老盘打开机盖检查发动机，闻言探出半个脑袋：“特调局那帮官僚催那么急，俺有啥办法，要不换你开。”
姚重挥了挥手，总算缓了点，只是脸上还是有点苍白：“算了，休息一会儿吧，大家也累了。”
大伙儿都很识趣，队长晕车事小，没面子事大，这时候不管累不累，咱都得累。
荒原上除了几条通往城里的主路支路，基本就是一片一片没有尽头的碎石还有零星的枯败植物，即使是清晨，依然是一片死寂。
众人在路边随便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围坐，南音给姜由和张小民递了两根能量棒，两人一夜战斗，此时都饿急了，虽然能量棒干涩难咽，口感还跟橡胶皮似的，但此时也顾不上挑挑拣拣，几口就下了肚。
再抬头，姚重已经坐在了姜由对面，手里还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看似无聊地扒拉着。
“说实话，来之前我其实做好了f71服役点无人生还的准备。”
姜由有点警惕，他猜得到姚重接下来要问什么。
“没想到居然活下来两个高中生，还在那种情况下觉醒了。我想不通的是，你们是怎么支撑那么久的？”
姜由脸色瞬间一暗，影帝上身：“是周奎周领队，还有副队李大宝，及时察觉了怪物的踪迹，在一号院带着大家构筑了防线……为了保护我们两个学生，周领队奋不顾身……”
这些都是他路上梳理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内容也都是事实，配合上他确实因为周奎的死真情流露的那份哀伤，乍听之下，确实没有任何漏洞。
只不过某些关键地方，姜由选择了略过不提，谎话么，九分真一分假才最好骗人。
但姚重显然不好糊弄。
“我和雪鬼母体交了手，那么轻松干掉它我还有点意外。资料上显示它的攻击手段是——”
“一种可以极速冷冻的范围型汽态杀伤。”南音接话道。
“我没见到。”姚重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它不仅没有释放这种汽态攻击，甚至状态很萎靡，似乎在这之前就遭到了极大的消耗，我还很奇怪一支没有觉醒者的普通冬役队，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我在雪鬼母体附近看到了一些冰封的尸块，应该就是你说的周领队，还有一具iii代军用机械臂。”
这个姚队长，完全是诱导式的询问，他压根不信自己的说辞，那便没什么好装的了，姜由深吸了一口气，双眸直视姚重的眼睛：“姚队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姚重依然不紧不慢地玩弄着手里的树枝，但语气已经有些不善：“按照你的说法，你并没有看到周奎使用了机械臂。”
“我当时和我同学躲在掩体后面装死。”
“你是说一个断臂重伤的人靠自己突破那些雪鬼，跑到了母体面前？如果这具机械臂真是周奎的，他为什么一开始不用？”
“那我就不清楚了，难道是我们两个手无寸铁的高中生做的？似乎更不合理吧？”
“回城后桐城会有特殊情况调查局和军方联合问询，我这边会提交一份详实的报告，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具军用机械臂不像是周奎的，至于和谁有关，我持保留意见。”
说吧姚重丢下树枝，目光在姜由和张小民身上来回逡巡，意味不言自明。
这就是摊牌了，意思不就是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我tm可以栽赃？
一旁的张小民已经紧张到冒冷汗，他当然早就和姜由对过口供，但就是因为知道私藏军用机械臂的罪名有多大他才害怕。
告发姜由的事他不会干，如果这个姚队长真咬定是他，他就替姜由认了！
可旁边，姜由却突然笑了。
“姚队长，如果你真的想告发我们，刚刚何必说那么多？”
“说说吧，到底想要什么？”